「怎麼,等女伴?」陸川剛點著一根煙,抬頭便看見了禁煙的標志,滅了煙頭在垃圾桶里,回頭便看見莊元敬一個人站在門口,像是在等什麼人。
他這樣的人,在結婚前估計都不會有女朋友這一物種。
「一個朋友,」莊元敬表情帶著少有的焦躁,他食指彈了彈,從煙盒中拿出一根煙,半低著頭說,「川子,借個火。」
陸川點著火替莊元敬點著煙,好奇︰「女人?」
他吸了一口煙,點點頭,眼神很是糾結︰「我女神。」
陸川︰「你找到新的女神了?」
莊元敬皮笑肉不笑,煩躁的將煙頭掐了︰「我的女神有第二個麼?」
「哈?」陸川張大嘴巴,他和莊元敬從小一同長大,怎麼會不知道他以前愛慕的偶像。
蕭家大小姐,明媚張揚的個性,在一干大小姐里十足的亮眼。
更搶眼的是她的身世,蕭家下一任的繼承人這一個頭餃,將多少愛慕她的男人打在了追求的門外,他們兄弟幾個身世也算擺得上台面,但是放在帝都,能擠進二流都是問題。
為此,當初一干朋友還為莊元敬默哀過。
只不過後來小大小姐一身天賦毀于一旦,在輪番爆出的丑聞之中慢慢的消失了蹤跡,莊元敬為此也落寞了一陣子,從此游戲花叢,沒有再提起過她,兄弟幾個小心了一陣子,也慢慢忘記了。
陸川有些結巴︰「怎麼……怎麼……會認識她?」
「巧合。」
莊元敬苦笑,他送蕭簡回去後,一股熟悉的感覺總是纏繞著他,而且,蕭簡這個名字對他而言本身就太過特殊,所以當晚就找人查了。
她的信息沒有任何保護,很快就被調去出來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那個驚才絕艷的少女有一天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會連認都認不出來。
陸川看著莊元敬臉上復雜的表情,正琢磨著怎麼了的時候,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從不遠處走了進來。
首先引人注意的反倒是後面的男人,和莊元敬不相上下的個子,卻有著更為壯碩勻稱的身材,只是他糟糕的發型和看不清五官的臉為此減分不少。
視線移動,走在前面的女子,頭發被扎了在腦後,脂粉未施臉上,細看都是熟悉的五官,只是褪去了曾經年少的明媚冷傲,隨著浮上的是沉澱多年的溫潤平淡,還有她原有身份天差地別的衣著。
要不是莊元敬事先打過預防針,他恐怕也會一眼就錯過去。
明明才兩年時間……
「莊先生,讓你久等了。」兩人的眼神她見到多的近乎麻木了,像是沒有任何察覺一般,蕭簡淡笑著打招呼,隨後介紹身後的人,「這是墨狄,墨狄,和兩位先生打招呼。」
「你好。」
依舊兩字真言,但是他的眼神定格在莊元敬身上,帶著一些敵意。
那天蕭簡身上難聞的味道,就是他的。
莊元敬的注意力沒在墨狄身上,他盯著蕭簡的臉看了很久,直到蕭簡臉上的笑容幾乎都掛不住了,這才恢復了原本的模樣︰「我也是剛來,這是陸川,我發小。」
陸川︰「你好。」
得體的打完招呼,不知道再說什麼的他,立刻轉移話題,「淘蛋那快開始了,我們要不先進去吧,別讓余叔等太久……」
這次的地點並不在上次蕭簡所去的店鋪內,這次到的地方類似于酒店,大概是私人淘蛋的宴會。
幾個人坐著電梯上了六樓,剛出電梯,一對相互交談的男女恰好邁進了對面的電梯。
蕭簡余光一瞄,下意識的退後一步躲在了墨狄的身後……墨狄握住蕭簡的手腕,疑惑的看向她。
蕭簡看著電梯門關上,松了一口氣,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回憶著剛剛那道她從小看到大的背影,她眼中閃過憂慮。
蕭雅,她怎麼跑到這來了?
跟著前面領路的兩個人到達大廳內,里面觥籌交錯,舞曲悠揚,穿著禮服的男人女人們舉著酒杯,相互輕聲交談著,除了幾個胸前別著徽章的鑒蛋師之外,其他的,倒像是一場正規的上流酒會。
蕭簡看著自己和墨狄兩人的衣服,嘆了一口氣,沒有說什麼。
陸川和莊元敬都是當地圈子里極為打眼的人,剛進場,就得到一連串的打招呼。莊元敬細心的找來服務員交代了幾句,這才和陸川一起去前面見幾家長輩。
蕭簡和墨狄兩人被服務員領到一個視角開闊的角落,既不惹人注目,又可以看得到全場。
周邊有不少人向蕭簡他們投來目光,只是礙于她是莊元敬帶來的人,一時間也模不清蕭簡的底細,都選擇了旁觀。
蕭簡自然也樂得清靜,開始吃免費的自助餐。
一道道點心,一杯杯水酒,雖然並沒有當年她所吃的那麼精致,但她還是一小口一小口滿足的吃著。
拿著叉子咬下一口蛋糕,側過頭看著墨狄正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卻沒有動手。
蕭簡順手叉了一小塊遞給墨狄︰「這很甜。」
墨狄順從的一口吃了下去,皺著眉回憶那股味道︰「甜?」
蕭簡手頓了一下,意識到墨狄連味道似乎都沒有徹底辨識清楚,暗自責怪自己的粗心,從一旁盤子里叉一塊檸檬再次遞給墨狄︰「這是酸。」
墨狄臉皺的更加難看了,但是沒有任何抗拒嚼了幾下就吞了下去︰「酸。」
飼主蕭簡投完食看到某生物這種表情,樂了︰「回家讓你嘗嘗苦瓜,苦的味道估計讓你咽不下去…」
「苦,阿簡不喜歡?」
「說不上喜歡和不喜歡,還有很多苦……是表達不出來的,那種味道,只會讓心髒覺得很難受。」吃了半飽的蕭簡放下盤子,手腕上的觸覺卻讓她不禁皺起眉來。
蛇涼涼的溫度,順著手腕向手臂游走著,昂著的舌頭吐著蛇信子,紅色的蛇眸中滿是危險的光芒。
一旁幾個年輕的女子捂著嘴嗤嗤的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這種女孩子天生討厭的冷血動物,還真是嚇人的好工具,蕭簡一看就知道這只靈寵最高不會超過兩階,還沒等她抓住時機去抓對方的七寸。
墨狄一只手已經將蛇從蕭簡的手腕上扯了下來,沒有給蛇寵任何掙扎的機會,雙手輕輕一擰,就將幾乎斷成兩截的蛇寵扔進了一旁的垃圾筒中。
垃圾要入筒,阿簡早上教的。
周圍低聲傳來一陣驚呼聲,看來暗地里打量這邊的人並不少,靈寵也是在大家默許之下放入的。
原本在對面笑的女孩子,大概沒有預料到是這樣的結果,看完墨狄徒手撕蛇,臉色都發白了。
自是沒有人會傻傻跑來認領靈寵,這個世界的靈寵若是沒經過同意進入私人的領域,就可以視作挑釁。
這種老戲碼,按她以前的脾氣,早就……
算了,蕭簡失去了關注其他人的興趣,低著眉,拿過一旁的濕巾,打開墨狄的手,一點點的將他手上的血漬擦拭干淨︰「以後弄髒手,要學會擦干淨。」
「阿簡在,不學。」
蕭簡挑眉,喲,感情自己在墨大神賜的心中已經上升到保姆的高度了。
蕭簡正想說什麼,余叔的聲音從擴音器傳了過來︰「非常感謝大家參加今天的酒會,這次酒會的目的我在這就不贅述了,大家都應該已經有所了解了,我相信從內谷運來的寵蛋自是不會讓各位失望的……」
很好,終于進入正題了。
會場的氣氛徒然一轉,頓時變得熱烈起來。
大門此時被打開,源源不斷的保安人員的搬運著寵蛋箱進來,放在了特意被空出來的場地上。
他們腰間別著槍,身上復雜的契紋十分惹眼,有幾只大型的靈寵跟在自己的主人身後,四處警戒著,鋒利的牙齒像是可以將一切都咬斷。
仔細看它們溢出的靈光顏色,平均都在三階以上,有一兩只甚至達到了四五階。
站在前方一圈的人看著這架勢,都忍不住的向後退了幾步。
在卡奇這樣的地方,有這樣高標準的護衛……
蕭簡將目光投向寵蛋,看來,這次的寵蛋貨源是實打實的不錯了。
墨狄只是將目光淺淺的掃了一眼,連停留都不屑于停留,就著蕭簡的手,一口一口的吞著蛋糕。
「它們不是你的同類麼?你怎麼沒有反應。」蕭簡再次拿起一個盤子給墨狄盛蛋糕,看著他的表現好奇的問。
「我沒有,這麼弱的同類。」剛剛那低微的靈界寵物,弱小遲鈍的,連他的威壓都感受不到…它們連臣服他的資格都沒有。
墨狄眼中帶著與生俱來的高傲,他眼神投到蕭簡身上,想到什麼立刻補了一句,「伴侶,不算。」
雖然對于墨狄的話持有懷疑態度,但作為一個好飼主,蕭簡還是安撫式的點頭,表達自己的贊同。
兩人在交談間,前面所有的寵蛋已經安放好,保安人員四散在各個防控點,密切觀察著場內場外的活動。
蕭簡聞著寵蛋中溢出的香味,咬了一口墨狄遞過來的水果,這水果不錯,多汁酸甜,切片的厚薄度剛好……
等一下。
她剛剛想到什麼來著?
聞著寵蛋中溢出的香味……這麼長時間,她居然剛剛才發現。
明明是一樣的味道,為什麼那種勾人入骨的食欲,居然消失了?甚至寵蛋上傳來的味道,還沒有她身邊這位來的好聞……
她突然側過頭去,和她半步不離的某生物似是感覺過來,停止了和食物的戰斗,對上她的眼神。
他勾起嘴角,剛毅帥氣的面容慢慢柔和,露出一個滿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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