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悄悄的二樓听不到一絲聲音,除了從樓下傳來的陣陣說話聲和杯碗踫撞的聲音外,就只有走廊盡頭窗戶風中透進來的風聲。大概是因為正是晚飯時間,樓下的客人特別多,所以小二們也都忙得不見人影。
華影站在走廊左手邊的第二間房門外一動不動。她已經站在這很久了,她抿嘴笑著,已經小半個時辰過去了,里面的蠟燭早就熄滅了。她趴在門邊沒听到聲音,估計是里面的人已經睡熟了吧。
這可真是太好了。華影等的就是這個時候,她左右看了看,沒人,她笑著轉身快速離開了。
華影閃身下了樓,在一個隱蔽的小房間內找到了母親。她對母親耳語了幾句。華夫人了然地笑了笑︰「好了,你先回去吧,等會兒看熱鬧就行了華夫人說完就轉身打開門出去了。
看著母親出去的背影,華影的臉色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那雙眼楮能看到她隱隱的得意和快感。她拳頭捏得 響,外人若是看到了這樣一個妙齡女子做出這種神情,必定會認為這女孩是遭受了怎樣不公的待遇,或者是遇到了怎樣慘無人道的事情,以至于她如此憤怒不平。
但要是了解了事情之後,大概多數人會發笑吧。發笑這世界上居然還有人心眼兒這麼小,只是因為沒有被人捧在手心,捉弄栽贓人沒成功之後就惱羞成怒了。
想想這一路上她們到底有什麼恩怨?初次見面直到現在,大概也都是她自己一個人演的獨角戲吧。她把別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而別人或許壓根沒把她當回事。她以為別人侵害了自己的利益,別人的出現對自己造成了危險,可是事實呢?事實只是她小人之心罷了。
別人的友好她視而不見,別人的寬恕她直接無視。再加上這一路她的母親大人的煽風點火,一個即將爆發的瘋子就這樣出現了。她是瘋子,她的母親也是。她們都是身上扎滿了刺,刺上插滿了霹靂彈的刺蝟。
酒樓外面的一處牆角跟。一個男人對著另一個人小聲咕噥了些什麼,之後便轉身回了酒樓。
還是這個走廊,還是無人路過。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來到了這里。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棉襖,胸前的扣子好幾顆都松開了。從露出的前胸隱隱還能看到里面一撮撮黑色的胸毛。這個人的皮膚不白,長得胖胖的很結實。他睜著眼楮四處瞟了瞟,因為他的腦袋太大了,所以眼楮顯得特別小。
他半蹲著身子眯著眼楮對著每個門縫看著。因為胖,所以他蹲著的時候喘著粗氣。他看了會兒之後。就從身上掏出了一把不小的長刀,這刀明晃晃的,上面還油亮亮的。看著實在讓人膽戰心驚。
他的小眼楮挨個的每個房間都看了看。可是他看了半天卻沒動靜。他皺著眉毛站了起來,嘴里咕噥著︰「剛他說第幾間房?兩?左邊?右邊?」
原來他一著急,一興奮,一害怕,竟然忘了啊哪間房。這可怎麼行?所以他歪著腦袋想了會兒,好像是想起來了。他咧著嘴露出一樓大黃牙。嘿嘿笑著就走到了走廊里左手邊的第二間房門口。左右看了看,在沒人注意的時候他用隨身攜帶的刀打開了這第二間房。
這個男人是誰?他偷偷模模地為何用這種方式進別人的房間?那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會是做好事兒不留名的吧。食譜哦想來應該不是好人。真為房間里的人擔心。這個賊人闖進去會做些什麼?
「 ……」門栓子被小刀劃開了。這個長得魁梧的賊人咧著嘴奸笑著走了進去。進去之後反手關上門,「 」一聲,世界安靜了。
發生了什麼?這個人是小偷還是采花賊?還是江洋大盜?還是干什麼的?這房間里面的人是誰?是住著小姑娘還是大男人,會功夫嗎?可是即使會功夫也不一定打得過啊,畢竟這人長得高高大大,肯定一身蠻力啊。這可怎麼辦?
不過不用擔心,這賊人運氣可真是不好。剛進去沒一會兒外面就風風火火闖來了好多人。原來是小二身後跟著六七個穿著官衣,佩戴大刀的官差。小二對著這幾個人點頭哈腰地笑著︰「幾位官差,您要找的人不在我們店里,這房間里面住的是位姑娘。可不是什麼壞人
「起開。打開門讓我們檢查官差可不管小二說什麼,只是語氣冰冷強硬地命令著。
「這……」小二猶豫著,這房間里面的客人要是好脾氣的話還好說,要是脾氣不好的,被這莫名打擾了,最後損失的還是他們小店啊。可要是這里的客人身上真有事,那住在這里也讓人害怕啊。
「怎麼回事。還不叫門兒?」兩個年輕的官差看著小二這麼磨磨蹭蹭的,很不高興地催促著。
邊上又有好多人擠了過來。其中咱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華影她們一家老小也擠了過來。華夫人看著官差,臉色十分擔憂地說著︰「你們是官兵吧,趕緊打開門看看里面怎麼回事?里面住的可是個清清白白的小姑娘,這要是有壞人進去了可還怎麼得了?趕緊看看怎麼回事吧
邊上也有人插嘴︰「是啊,快打開門,小二還不趕緊著,要是里面真的出了什麼事兒你們負得了這個責任嗎?」
「就是就是。這里面要是住著姑娘家的,那更可怕的。這年頭壞人可不少啊。要是欺負了人家這可怎麼辦?」外面看熱鬧的人三三兩兩都說著。
小二不敢再耽擱。連忙敲門喊著︰「客官……客官……您開開門兒……我是店小二……有幾位官夜來了,您開開門……客官……」小二喊了幾聲沒有動靜,官兵們互相看了一眼,往後退了兩步,伸腿狠狠在門上踢了一下,「 」門應聲就被踢開了,還搖晃了好幾下才停穩了。
門外的人一下子都往里面擠。官差們伸手攔著︰「不相干的人等都退出去,不要妨礙公務說完幾個官差和小二就首先走了進去。進去之後後面還是有人跟著進了房。這些人不就是華影。華夫人還有別的房客嘛。
他們進來首先看到的就是直接奔往里面,在床下,扔了很多件亂七八糟的衣服。床幔被拉實了,看不到里面的場景。官差們還沒來得及說話,華夫人就最先開腔了,「喲,這是怎麼回事?這不是小林姑娘的房間嗎?這床下面怎麼都是男人的衣服?看來真是出事兒了啊。這姑娘家家的,清白要是沒了。以後還有什麼臉做人啊
華影也驚叫著︰「呀,還真是。這怎麼會這樣?小林還是個黃花大姑娘呢,這被男人給糟蹋了可怎麼是好啊!好可憐啊,這以後還有哪個男人敢娶她啊她雖這麼說著,可是誰都听得出她話里話外的意思。
官差們站在原地一時也愣住了,這床上到底什麼情況,誰也不敢冒失地去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一個五十來歲,年紀大點的官差咳嗽了一聲︰「這樣吧。我去看看。這麼大動靜也沒吵醒……真是……」說著他就兩步走到了床邊。
隨著這個官差過去掀開帷幔,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華夫人和華影,母女倆心有靈犀地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嘩……」隨著帷幔被掀開,里面香艷的場面也露出來了。薄薄的被子露出了一個圓頭大腦的人,這人臉可真大,像門後盆架子上的洗臉木盆那樣大。被子也只是蓋了這人身上三分之一的地方。胸脯,大腿,小腿,腳全都暴露在外面。隨著官差掀開的幔帳。外面的燈光都照了進來。
床上的人眯著眼楮睡醒了。他嚶嚀了一聲,捂著腦袋︰「這是哪兒啊?咋這麼多人咧……我頭……頭疼……」還沒說完就看到了床下面這麼多虎視眈眈的人,他一個機靈坐了起來。
官差們現在看清楚了,原來是這個小子。五十多歲的瘦老頭官差看著床上的人喝問著︰「豬老劉,你怎麼在這?快說你又犯什麼事兒了?」
豬老劉,也就是床上的人一看,原來是熟人。連忙嘻嘻笑著︰「老哥,我沒有啊。我真沒有
「還不說是吧。帶走……等到了大牢里面你就知道了是吧幾個官差作勢就要把這人從床上托下來。這人也真有意思。長得肚大腰圓,肥頭大耳的。可是身上卻只穿了一件女兒家穿的粉紅色的小肚兜。這個場面可真是滑稽啊。
豬老劉一听官差這麼說,又看著周圍這麼多人。一時情急連忙開口道︰「我說我說,是有人花錢讓我來的,說是讓我來有個小姑娘在這。可是我來了才進門,就被一棍子結結實實打到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還什麼都沒做呢。睡得正香就被你們吵醒了。對了,你們怎麼來了?」
官差看著豬老劉。橫著臉說著︰「現在,你快點把事情原委都一一講出來,要是將不完整的話我現在就給你抓到大牢里去。到時候你就等著吃牢飯吧
「我說我說……可是我說什麼啊?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什麼都沒干,真的什麼都沒干豬老劉捂著腦袋「啊啊」叫著,連忙對著官差們說著。
「你什麼都沒做那你是怎麼到了這里來的?這里是誰的房間,你到這里來是干什麼的?誰指使你來的?」這個五十來歲的官差瘦老頭對著豬老劉橫眉豎眼地問著。
「這個……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前面的人說得正起勁,後面的人也看得很起勁兒。可是這群人中看熱鬧的有倆人是悄悄地要後退了。她們真是華夫人和華影。她們本來還想著看好戲的,可是這個場面誰都沒想。太出乎預料了!
「誒?華夫人,華小姐?你們都在啊,都在我的房間里面干什麼呢?怎麼要走啊?」我和方文清還有墜子笑著從外面走進來,還沒扒開人群就看著華夫人和她的寶貝女兒趁著大家不注意,縮著腦袋要往回撤呢。呵呵,這不才好戲剛開始嗎?怎麼能走呢?
「你……你怎麼在這?」華影瞪大眼楮驚恐地看著我。那雙粉粉女敕女敕的小手還指著我的鼻子。哎呀我去,這個可太沒有禮貌了啊,這孩子。什麼時候得回爐好好造造。
我笑著搖搖頭,算了。不跟她一般見識了。不過有話還是得說清楚的。看著她我停下腳步問道︰「華小姐,按照你的意思來看,我應該不在這兒?那應該是在哪兒呢?在那兒嗎?」我說著伸手指了指床上。
這時候床上的豬老劉也趕緊穿上外套指著華夫人︰「老哥,就是這個女人,我認識她,我看到了就是她,就是她們要我來的
「說清楚了官差們對著豬老劉說著。
華影連忙拉著母親︰「娘,這里沒我們什麼事兒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兩人剛要準備走,可是現在還走得了嗎?官差瘦老頭對著底下的人說著︰「你們幾個把她們帶過來。我倒要看看這多大點事兒,我還弄不明白了
「豬老劉,你趕緊把衣服穿好了給我老實交代,到底怎麼回事?」官差瘦老頭搬了把自己坐在了這房間之內。豬老劉被帶到了中間,華家母女也被請到了中間。
華夫人看著坐著的官差瘦老頭趾高氣昂地哼哼著︰「你知不知道我們是誰?居然這麼大膽子,敢讓我們在這兒坐著華影也指著幾個官差冷笑著︰「你們好大的膽子,知不知道我爹是誰,他馬上就來了
「不管是誰。就算是知府老爺來了,這問題該怎麼解決還得解決。現在,你們只要配合我問什麼,回答什麼便是了。豬老劉,你給我把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不然這後果有多嚴重不是我嚇唬你。知道嗎?」瘦老頭官差頭頭虎著臉說著。
「老哥,我說,我全都說,是今天下午我在街上賣豬肉的時候,有個人來找我。我以為是來賣豬肉的。不過他神神秘秘的也不說買什麼。後來就把我帶到了一邊。還給了我一錠銀子,說在還要今晚在門外守著,听他的招呼。老哥你也知道我殺豬也賺不了幾個銅板,所以就答應了。可是沒想到這剛進來還不知道怎麼會是呢,就被人一棍子給打暈了。唉,晦氣,現在我都不知道出什麼事兒了。怎麼就這麼倒霉呢!」
老頭點點頭︰「還有呢,剛剛你不是說認識這位夫人嘛?你是怎麼認識的?憑什麼說就是這位夫人找你來的?」
豬老劉憨憨地撓了撓頭︰「來的時候我憋了泡尿,到後邊茅房的時候正好看到了他們在說話。我听著了,要不是,我咋可能知道呢?是吧
「你胡說,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也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誰!」華夫人板著臉憤怒地指著豬老劉。
豬老劉可委屈了,他臉憋得通紅︰「你不認識我啊。可是我認識你啊。你忘了,晚上的時候你是不是和一個人在後面茅房那里說話來著?想起來沒?」
瘦老頭擺擺手︰「都不要著急。豬老劉。你說是有人找你的,那你現在可還認識那個人?可還記得那人長什麼模樣?」
豬老劉點點頭︰「能
官差瘦老頭對著邊上同樣穿著官衣的倆人點點頭︰人立馬會意,很快便出去了。
看著她們我忍不住搖搖頭感慨著︰「我想,你們現在心里一定十分好奇這是怎麼回事兒吧。呵呵,別著急,等會兒人都來了之後我會告訴你們答案的
我說完,墜子已經從外面走了進來。她身後還跟著幾個人,這幾個人不就是華字喜嗎?華字喜的身後還有倆官差,手底押著一個人。這個人我認識,就是幾天前在那片郊外,第一次見面時就擋住我們去路的。原來是他,豬老劉也哼著指著他︰「就是他,就是他給了我一錠銀子,讓我晚上來這里的
這下事情是沒錯了,任他再怎麼抵賴,這人都已經認出來了,而且這個人的確就是華夫人的手下。這難道還有錯嗎?
華字喜看著屋里的景象黑著臉不知道說什麼是好。華影看到自己老爹了,連忙翹著腳喊著︰「爹,你總算來了,你快告訴他們你是誰啊。你快點啊。他們這群狗東西居然不把我們放在眼里。快……」
「混賬東西,閉嘴!」華字喜看著女兒,狠狠瞪著。連忙轉過頭來看著墜子。墜子看著眼前死性不改,都這時候了還這麼猖狂的人好笑地搖搖頭。
官差瘦老頭站了起來,拍了拍手看著他們︰「現在事情我听清楚了,那就你們幾個跟我回去吧。詳細的知府老爺斷是非的
是了,這幾個官兵只能把案子的相關人員帶回去,具體的還要知府老爺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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