躡手躡腳地扒在門邊,魏夜風的聲音雖然很小卻很清晰。
「我不是都說了嘛,平時不要打這個電話。」
「這幾天我有事,就不能去你那了。」
「什麼?……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談。」
「……你不要這樣胡攪蠻纏好不好!」
魏夜風的話一直很少,即使跟她打電話,也不過一分鐘草草了事。
可這個電話……
足足十分鐘。
林曉歡覺得腳都站麻了,金主才戀戀不舍地掛斷電話。
在魏夜風走進房門之前,林曉歡已經恢復了原來的姿勢。
躺在床上,像一只乖巧的小綿羊。
可之前受寵若驚的感覺,卻早已經被驅散得干干淨淨。
她看了眼魏夜風,狀若無事地問道︰「誰呀?」
魏夜風頓了頓,然後帶著倦意回答︰「公司的事情,最近很忙,很煩!」
可不是煩嗎?一個男人,要同時應付那麼多女人,左右逢源,還非得哄得所有女人,都認為自己才是他‘唯一的女人’,可不是比什麼都忙嗎?
一想到這里,林曉歡就窩火。
其實魏夜風大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他總共有幾個伴,一周哪幾天不會上她的床,她又排在周幾。她本來就是個開明的人,也很有自知之明。可為什麼,他明知道自己做不到,還要向她許諾,說她是他唯一的女人……
林曉歡承認,她被這句話感動了。
哪怕魏夜風之前對她再凶,她的心里都只有他這一句話。像是著了魔似的,其它的竟通通被她屏蔽掉了。
男人,難道都要在欺騙中過活,才會又自我優越感的嗎?
這種被賦予了無上的光環之後,又被重重拉下馬的感覺,真的讓人很不爽。
魏夜風倒在床的一側,眼楮若有若無地看著電視。
很明顯,他的心思完全不在屏幕上面。
直覺告訴她,他有心事……
越確定了這一點,林曉歡就越不舒服。
又反反復復地調了幾個台之後,林曉歡索性丟了遙控器,去玩電腦了。
她現在有種沖動,有種想要離開魏夜風遠遠的的沖動。
她真懷疑,魏夜風是屬粉碎機的,一看到他,她的好心情就莫名地粉碎。
打開網頁,鋪天蓋地的,都是大選開幕式的盛況。
林曉歡為了置身事外,免生事端,這幾天一直乖覺地將自己鎖在別墅里。從前,這樣的盛會,都少不了她的存在。忽然不參加,還真有些空的慌。
她滑動頁面,新聞上彈出的,都是這次候選人的名單。
作為新一屆候選人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幾個人物,林正豪和慕容天澤自然居在位。與往年不同的是,這次,兩人的照片真的同時放在要的位置。慕容天澤的地位可見一斑。這無疑意味著,林正豪的位置,正在遭受極大的威脅。
接下來,便是各界代表了。
林曉歡現,這次的大選走的是舞會路線。
幾乎每個候選人,都帶上了自己的妻子。
名為女伴走過場,實為炫耀自己的家庭多麼殷實,夫妻多麼恩愛,以此賺取民眾的好感。
林正豪自然帶上了岳紅。
岳紅一身暗紅色的短裙裝,將她獨有的成熟性感風韻完全地展現了出來。
林曉歡扁了扁嘴。她美是美,只是比起曾經的媽媽來,她還差遠了。
既然政界代表都帶上了妻子,那麼商界呢?
目光自然地落在華鐵兩家的板塊,果然,鐵彥男和華天宇的高調出席,得到了許多記者的關注。不用想也知道,華天宇會是怎樣的小鳥依人,滿臉幸福。
從照片上來看,他們真的很般配。鐵彥男溫文爾雅的姿態,和她的小鳥依人相形益彰,完美得無懈可擊。
扁了扁嘴,林曉歡不開心地繼續看下去。
鐵華板塊的下面,就是m.s了。她本是無心掃過,卻看見,魏夜風身邊,竟然也挽著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氣質很好,站在魏夜風這樣氣場高昂的男人身邊,一點也不遜色,反而極大地襯托了魏夜風的高大挺拔。
一身優雅的職業裝,完美地貼服在她柔美的曲線上。凸凹有致的身材,面對記者從容不迫的微笑。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隨便花幾千塊雇的那種。直覺告訴林曉歡,她也是個大家閨秀,還是來自一個極具有名望的家族。
細細地讀著底下的新聞報道,林曉歡這才對這個女人有所了解。
「原來,她就是楚氏珠寶的楚雲啊。」
她記得,和這個女人在舞會見過,但只是一面之緣。
難怪那麼眼熟。
「你在看什麼?」
身後魏夜風的腳步越來越近,林曉歡一著急,干脆把電腦屏幕關了。
「沒,沒什麼?」
魏夜風的腳步停在了距她不遠處,她不敢回頭,不敢面對魏夜風審度的目光。雖然她沒做錯什麼,可被魏夜風現,自己在關注她,她還是覺得很丟人。
不想,魏夜風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早點休息吧,明天我還有事,先睡了。」
「哦,哦……」
再也沒心思看新聞,林曉歡索性也關了電腦,爬上床在距離他半米的地方躺下。
這個房間的唯一好處就是,床不僅舒適而且巨大。對于縴弱的林曉歡而言,想要和魏夜風保持一定的距離根本不是難事。
她雙手墊在耳下,眼楮一眨一眨地看著魏夜風。
他仰面躺著,濃密的睫毛,宛若破繭的羽蝶,在俊逸的臉頰上刷過一道致密的暗影。他沒有睡著,只是在醞釀。睫毛呼扇呼扇的,讓人有種想要親上一口的沖動。
想到親上一口,林曉歡立刻逃命似地,轉了過去,背對著魏夜風。
她,她這是怎麼了?
她竟然在一天之內,有足足兩次想親魏夜風的沖動?!
一定是從前被魏夜風虐慣了,過了一個星期的寧靜生活,她有些不習慣。
嗯,一定是這樣的。
稀里糊涂地睡去,這一覺,林曉歡睡得並不輕松。
她總是反反復復地夢見,楚雲以正室的身份各種驅逐她。段玲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數落,說白教她做人了,竟然不在乎女孩子的清白,去做別人的情婦,破壞別人的家庭!
被如此真實的夢境糾纏,林曉歡嚇得嗖地坐了起來。
汗水濕濡得厲害,幾乎浸透了她的身體,黏膩膩的。
看看窗外濃重的夜色,應該還是半夜。魏夜風那邊的被子卻已經冷卻了下來,應該不在很長時間了。
他去哪兒了?
林曉歡第一次覺,做了噩夢沒人安撫的悲哀。
從前,即使魏夜風再禽獸,可是只要他在她身邊,她從來都不做噩夢的。
寧息了這麼久的困擾,就這樣回來了。
林曉歡失落地沖了個澡,睡意也全無了,坐在床上呆,茫然不已。
以前有了問題,只要找安安吐槽一下就好。
可現在呢?
林曉歡把手機里的號碼薄翻來覆去,也沒找到一個知心的人訴苦。
有些惱地把手機撇到一邊,林曉歡煩躁地躺下。
正在這時,臥室的門開了。
魏夜風穿著睡衣,殷紅的雙眼,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緒。林曉歡只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說︰「咦?你竟然沒走!」
魏夜風坐在床上,整個床都陷進去一大塊。
他背對著自己,點燃一根香煙。
林曉歡嗅了嗅,他睡衣上的煙草味甚濃,顯然不止抽過一根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魏夜風抽這麼重口的煙了?
「夜風……」
看到魏夜風憂郁,林曉歡忽然有些不忍。為了讓他開心,林曉歡一咬牙,干脆豁出去了。
她像只小貓一樣爬過來,然後溫柔地從身後摟住他。用臉蹭了蹭他柔軟的睡袍,她說︰「夜風,你怎麼了?是不是我做錯事了?好了嘛,不要生氣了嘛!」
林曉歡對自己可以在魏夜風面前嗲震驚得一塌糊涂。魏夜風更是如此。
林曉歡明顯感到他身子一顫,連抽煙的動作都停止了。他微側過身子,這個角度,林曉歡抱著勉強,只好松開。
兩人的距離很近,林曉歡半跪著的姿勢略微前傾,她能清楚地看到魏夜風眼瞼微腫的紅暈。
一個不可能的信息,瞬間閃過。
他,哭了?
「你……」
她想問怎麼了,魏夜風已經溫柔地打斷了她。
「曉歡,最近的事情很多,我可能暫時不回這里了。」
「哦。」
「我已經把卡交給了童媽,里面有很多錢,你和阿姨的生活,都由她來照顧。」
「哦。」林曉歡點頭。
手撫上她嬌女敕的臉頰,魏夜風像是怎麼也看不夠似的,一遍遍地打量,一遍遍地撫模。
林曉歡有種錯覺,總覺得,魏夜風這次會離她很遠很遠。
她猛地按住他還在撫模中的手,「生什麼事了嗎?」
魏夜風搖頭,想要安慰幾句,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沒什麼,睡吧,明天我一早的飛機。」
說著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躺進被子里了。
林曉歡咬了咬嘴唇,見他有些拒絕,也不好再多問,只能听話地躺下。
她以前看過一檔節目,說一個男人一旦對你不感興趣了,先就表現在床上。按著魏夜風的個性來講,他本應該在離開她的前夜狠狠地佔有她,吃干抹淨後大笑著揚長而去。
怎麼會是現在這樣的?
難道,真的要到分道揚鑣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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