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天揚也緊皺著眉頭。
他從身後,輕輕地攬住妹妹的肩膀,那種微微的顫抖,讓他忍不住心疼。這種看似平常的動作,卻能真切地架住華天宇早已癱軟的身體。
他狠狠地看向鐵彥男,眉宇間,頓現凌厲的意味。
「彥男,不急于這一時,才第三件珠寶後面還有好多。不要耽誤大家時間,都等著跳舞呢。」
鐵彥男根本不理睬他,只是固執地從禮盒中拿出手串。然後紳士地贊美道︰「真漂亮,不是嗎?」
「恭喜你。」魏夜風詭異的笑容,別提有多欠揍了。
「應該是我,謝謝魏總裁的慷慨。我和天宇都會由衷地感激你的。」
華天宇低垂的眸子,忽然掀開。鐵彥男的說法,讓她一時間模不著頭腦。
鐵彥男溫雅地轉過身來,然後輕輕地單膝跪地,「天宇,為了給我們的幸福印上一枚漂亮的印記,我把它送給你。我願意做威廉唯美愛情的繼承者。今天,在這里,我向你求婚,你……願意嗎?」
不止林曉歡,在場的所有人都為這戲劇化的轉折驚到了。
林曉歡錯愕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他心愛的女人,原來是華天宇?
這求婚的姿勢很普通,幾乎所有八點檔的電視劇里都有的播。可放在鐵彥男身上,卻怎麼看怎麼帥。
這是她夢寐以求的場面。他跪在地上,向她求婚,而她,將得到所有女人艷羨的目光,得到鐵彥男最真摯的愛。
然而,夢中所有粉紅夢幻的場景都在這一刻破滅了。
她從沒想到,自己竟然‘有幸’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見證他的這一幸福時刻。
這樣的場景,真諷刺。
心宛若刀割一般,在滴血。
林曉歡的臉色慘白,手下意識地捂著月復部。
不知道是哪里痛,總之就是很痛。
這痛,痛到了骨髓,幾乎讓她窒息。
眼前的一切,忽然變得模糊,身體也逐漸麻木。
她仿佛一瞬間墜入了無底的深淵,失去重心的感覺,讓她不禁一陣眩暈。
主辦方的位置,和總統的位置相距不遠。
岳紅本想本著看好戲的心思,好好銼銼林曉歡的銳氣。沒想到,正好看到林曉歡搖搖晃晃的打擺子。
她想都沒想就站起身來,「曉歡!」
……
「她怎麼了?」
「不知道,臉色好蒼白呀!」
「讓開,給她點空間!」
「大夫!叫大夫!」
林曉歡現在真想一頭撞死。
在長時間的昏迷之後,她耳邊忽然傳來很多人圍觀的聲音。
她很可以輕易地斷定,自己暈倒了。
在鐵彥男求婚的時候,她暈倒了!!!真不知大家又要做出怎樣的聯想。
肚子,隱隱地疼,眼皮也沉重得可以。
林曉還完全有理由再暈倒一會兒的,可是她還是醒了。
無奈。
因為人中處尖銳的疼痛,讓她不得不睜開眼皮。
睜開雙眼,整個視野範圍內,都是魏夜風俊逸的臉龐。
他的額上已經滲出一層薄汗。不知是因為人太多溫度過高,還是為她急的。
只見他性感的薄唇,有些蒼白,帶著熱浪迅襲來。緊緊地覆上她的唇,然後狠狠地吹下去。
林曉歡本就呼吸艱難,哪里忍受的住他這樣粗魯的人工呼吸。
「咳咳咳,,」
渾厚的氣浪,沖得她肺管直疼。林曉歡真慶幸,她的基本生理反應還在,要麼一定會被魏夜風弄得窒息身亡的。
「醒了醒了!」
魏夜風還要俯來,被周圍人提醒,才意識到,林曉歡正眨著大眼楮茫然地看著自己。
「你怎麼樣?哪里不舒服?」他的語氣,听起來十分急切。林曉歡覺得,魏夜風今天可能拿錯了劇本。否則怎麼性格轉換得如此迅?
「我……」
他不提還好,這樣一提,她的肚子又在抽痛了。
魏夜風看見她的手捂著肚子,「胃疼?」
林曉歡不知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只好重重地點頭。「嗯。」
再看周圍,記者,貴賓,所有人都關切地看著她。
林曉歡簡直不敢想象,明天的頭條會怎樣寫。
慈善拍賣舞會,多情公主前男友當眾求婚,公主當場暈厥?
一個穿著醫生衣服的人捂著臉怯怯地挪身近前,「魏先生,現在可以讓我看看了吧?」
魏夜風看起來極不情,卻還是點頭,為他讓出了位置。
他輕輕地將林曉歡抬起來,攬在懷里。
林曉歡虛弱地依靠在魏夜風的懷里,打量了一番這位所謂的醫生,只見他整個右臉都是紅腫的,衣服也有點凌亂。一點兒也不像這種場合,應該配備的那種頂級醫務人員。
魏夜風好像看得出她的心思似的,不自在地解釋道︰「他想吻你……我,我當然得懲罰他!」
這麼說,魏夜風在她昏倒的時候,還和醫生打了一架?
醫生無奈,對魏夜風這樣尊貴的客人也不好火,一臉的糾結,「魏先生,天地良心,我只是想要救林小姐而已,那個,那個叫人工呼吸……」
魏夜風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有種羞憤和惱怒的感覺強烈地涌上心頭。更讓他覺得難堪的是,他感到一種無名的怒火,正在瘋狂燃燒著他的理智。他幾近控制不住暴怒,想要沖上去再揍這醫生一拳。
如果不是林曉歡在他的懷里,他誓,他一定會這麼做的。
醫生顯然看出了魏夜風那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陰沉臉色,眼底那如刀劍利刃的鋒芒,已經暗示了他此刻的怒火有多麼澎湃。
傻子才頂風向前沖呢。
于是醫生盡量忽略魏夜風的怒視,只是垂頭為林曉歡檢查起來。
「血壓有點低,暫時沒別的大礙。」
被這樣折騰了一番,林曉歡也完全清醒了。
她坐起身,「夜風,我們上樓吧,別耽誤舞會進程。」
魏夜風听到她柔弱的聲音,所有的不滿都瞬間散去了。他點頭,想要抱起林曉歡。
林曉歡趕忙拒絕,「我,我自己能行。」
「听話!」
魏夜風不管她的反對,將她橫抱在懷里。林曉歡趕忙摟上他的脖頸,才保持了身體的平衡。
當然,于此同時,他們之間的距離也變得更加曖昧了。
林曉歡的鼻子,幾乎貼在了魏夜風的臉頰上。
不是習慣的炙熱,而是有些涼。沒有了薄荷的味道,魏夜風感覺起來,有點陌生。
路過林正豪身邊時,林正豪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父親對女兒應有的關心。倒是岳紅,有些緊張地跟著她走了好遠,兩只手交錯在一起,很慌的樣子。
她慌什麼?
哼,不過是做給爸爸看而已。
林曉歡懶得再看別人,索性閉上眼楮。倚在魏夜風懷里,這種蜷縮的姿勢,讓她的肚子,稍微舒服了一些。緊皺的眉頭,也因此舒展了許多。
將她放在床上,然後細心地為她蓋上被子,待一切完成,魏夜風的襯衫已經濕了大半。
「我……我剛剛是怎麼了?」
魏夜風不理她,轉身囑咐阿強,「一會兒舞會就開始了,我走不開,你先去叫救護車,然後送她去醫院。」
在這種嚴密的安檢情況下,只有救護車才可以暢通無阻。阿強謹慎地點頭,然後帶著所有人走了出去。
「救護車?我,我沒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魏夜風依舊不理睬她,重重地將一杯溫糖水放在床邊之後,默不作聲地月兌下濕漉漉的襯衫,然後換上阿強送來的新衣服。
「喂,你說句話好不好!」
他這是怎麼了?
「你要是再不說話,我就起來了。我是你的舞伴,我要參加!」
魏夜風扣襯衫的手微微一滯,他轉身,幾步跨到她的床前,兩手跨在她的耳側。
那熊熊的怒火再度燃燒,仿佛要吃了她似的。
林曉歡一向是很畏懼他的怒火的,因為每次魏夜風動怒,就會對自己施虐。現在天時地利人和,誰知道他會不會忽然做出什麼詭異的舉動?
「魏夜風,你要干什麼?」
林曉歡揪了揪胸前的被子,雖然她知道沒用,但至少可以向金主宣誓,她現在很不想。
魏夜風陰森的聲音,如同刀尖般襲來,「林曉歡,你最好有病!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林曉歡心里一驚,「你什麼意思?」
「看到你的小情人向別人求婚,受不了了吧。當眾暈倒,你是做給誰看呢?女人的伎倆,真是好笑得可以。真該錄下來你剛剛可憐兮兮的模樣,要多賤有多賤!」
這話,他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帶著極度的鄙夷和不屑,鼻翼間粗重的呼吸,極大地渲染著此刻危險的氣息。
賤?她記得,他已經不止一次這樣形容她了。
好,既然他這樣想,她不介意順水推舟!
「沒錯,我就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才想打斷他們。我不想讓他們結婚!我不想看著他向別的女人求婚!怎麼,你看不過去了?魏夜風,你得搞清楚狀況,我可沒有逼著你帶我來參加舞會,這都是你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