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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傳召胤礽的人剛離開,康熙想了想,又吩咐道︰「去把四貝勒也給朕叫來,讓他先來見朕。」

胤禛听聞傳喚,很快來了,其實在來之前他就已經听聞了乾清宮里的風聲,也大體猜到了康熙傳他來的用意,所以在跪下請過安之後,康熙直接問起了他︰「二阿哥在咸安宮這麼久,可有異樣?」

胤禛鎮定答話︰「二阿哥尚好,每日太醫都會進宮給他診脈,並不見異樣。」

他當然不會跟康熙說他跟胤礽之間有嫌隙,胤礽甚至指著他的鼻子罵過他,這樣做的結果無非是讓康熙起疑心,若是追問起來,胤礽那個瘋子不管不顧地說了什麼,就算沒有證據,到時候他也得惹上大麻煩。

「除了太醫他沒見過其他人?」

「只有兒臣和大哥,劉太醫每日都會進宮來給二阿哥看診,一日不曾間斷,多半是待個兩三刻鐘再離開,」他說著頓了一頓,又道︰「太醫給二阿哥診脈時,二阿哥身邊伺候的人多半都會退下。」

他這話里的意思,康熙自然當下就听明白了,眉頭也跟著蹙了起來。

其實胤禛一早就懷疑那太醫幫著胤礽傳遞消息了,也派了人私下里跟著他,不過那人委實狡猾,他的人跟了兩個月,卻也沒發現什麼端倪。

當然那其實都是胤礽私下里提點的,要他出了宮也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康熙深思了一陣,讓胤禛先退了下去,胤礽也很快就被人給帶了來,走進門,瞥一眼跪在地上低垂著頭一副失態模樣的胤祉,他低下了眼,遮去了眼里那抹嗤意,上前在康熙面前跪了下去,先請了安。

康熙看他一眼,又看胤祉一眼,實在是沒好氣,道︰「直郡王魘勝你之事,你知道多少?」

胤礽面露疑惑之色︰「前幾日兒臣不是都已經跟您稟報過了,是三貝勒先寫信告訴的兒臣這事情,後來直郡王救了兒臣一命,兒臣便當那是無稽之談,沒有再放在心上,皇上可是對此還有疑慮?」

康熙听著越加沒好氣,手指向胤祉,質問胤礽︰「你回京之後,還有沒有私下里與三貝勒聯絡過?」

胤礽微蹙起了眉︰「兒臣不太明白皇上這話的意思,回京之後兒臣就一直被關押在了咸安宮不能見人,要如何與三貝勒聯絡?」

「當真什麼人都沒見過?那每日給你看診的太醫呢?」

「那不是皇上派來跟兒臣診病的嗎?」胤礽反問︰「而且他每日進出咸安宮都要搜身,他就算想要幫兒臣做什麼,怕也是有心無力吧?」

見康熙依舊一臉懷疑,胤礽的語氣免不得帶上了幾分委屈︰「皇上,這兩個多月,兒臣一直在咸安宮里反省,不問外事,兒臣是真的知錯了,兒臣也是真心真意想要悔過,那日您與兒臣說的,兒臣都記在心上,兒臣是真的沒有再做過不容于您的事情……」

他的話又提醒了康熙那日在咸安宮里他們說的那番話,那日胤礽認錯的態度之誠懇,康熙現在想來,也確實不像裝的……

「那為何三貝勒說,是你派的人找上他威脅他要上奏誣告直郡王?」

胤礽听聞詫異地看了一眼胤祉,隨即目光又轉向康熙,急著爭辯道︰「當然不是兒臣!直郡王才救了兒臣一命兒臣為何要害他?!而且東西是在直郡王府搜出來的干兒臣什麼事?」

胤祉一听胤礽不認,也急了,辯駁道︰「那人自稱是你的人,說是奉了你的命令來傳話,若我不上奏就一個人都擔當著……」

「那人是哪個人?」胤祉的話沒說完就被胤礽打斷,胤礽直視向他,不屑反問︰「三貝勒就算要把罪名往我身上推,也得拿出證據來吧?口說無憑的。」

胤祉一下又有些懵了,當時那人是誰他確實不認識,也起過懷疑,但那人張口就能說出自己給胤礽私下里寫信之事,包括心里的內容,所以他也就沒有多猶豫。

胤礽見他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不搭理他,又問起了康熙︰「為何說是誣告?鎮魘兒臣的人不是直郡王嗎?」

說起這個康熙更是沒好氣,一旁一直充當透明人的雅爾江阿好心提醒他一句︰「直郡王府上已經有奴才承認了那東西是奉三貝勒的命栽贓給直郡王的。」

胤礽听得有些意外,有人承認栽贓?然後心思一轉便又明白過來,嘖……

其實他本也沒想著逼老三上絕路,不過因為胤禔那廝的狡兔三窟,康熙不再懷疑了他,這事必須有個人出來扛下,那就不好意思,只能讓胤祉背這個黑鍋了。

見康熙面色鐵青也不說話,胤礽沖胤祉抬了抬下顎,問他︰「所以你之前給我寫信之後上奏彈劾說的事情都是假的?」

他這麼問,康熙的目光也移了過來,冷冷看向胤祉,似乎也等著他給一個答案,胤祉已經緊張得滿頭大汗,硬著頭皮回道︰「直郡王確實認識那喇嘛,那喇嘛也是他的護衛推薦到我牧場之上,且那喇嘛確實有提過能夠助直郡王成事,我也是謹慎起見……」

「喇嘛已死那就是死無對證了?」胤礽咄咄逼人︰「是真的謹慎起見,還是你心生歹意想借機誣陷大哥,怕是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如今事發,你看著事情瞞不過去了,就往我身上推,說是我讓你上奏彈劾的大哥,你倒是好算計的。」

「不是的!」胤祉被他說得急了,又看康熙擺明了並不相信他,著急爭辯著︰「皇上!真的是二阿哥要我上奏的!真的是他要我上奏的啊!」

胤礽對他這話不屑一顧︰「你說我讓你上奏,我威脅你,我一個被廢了的太子,要拿什麼威脅你?」

光是威脅顯然是分量不夠的,胤祉會做下這事,說到底還是他自己鬼迷了心竅,想要看著胤禔倒台,他好做這個名正言順的「皇長子」。

胤祉著急地喊冤,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胤礽轉向了康熙道︰「皇上,兒臣請您明鑒,還兒臣一個清白,不管這事是誰栽贓的誰,兒臣是當真被人魘勝還因此生了怪病昏迷不醒,兒臣沒必要搭上自己做這些就為了冤枉直郡王,兒臣已經是被廢之人,即使皇上您說要殺了兒臣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就算直郡王他當真背上了魘勝兒臣的罪名被您治了罪,兒臣也得不到半點好處,兒臣為何又要做這樣的事情?」

他說著,到最後聲音里又帶上了幾分哽咽︰「而且,兒臣就算再豬狗不如,也不會恩將仇報,大哥才為了救兒臣差點送了性命,兒臣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做下這樣的事情陷害他?」

「那也不是我做的!」胤祉失態之下就大聲喊起了冤︰「皇上!您相信兒臣!兒臣確實沒有栽贓直郡王!那事當真不是兒臣做的啊!」

「夠了!都閉嘴!」康熙終于是開了口,受不了地打斷他們,沉思了片刻,吩咐道︰「去把直郡王也給朕傳來。」

胤禔被人帶來之後,在听明白了雅爾江阿說的事情原委,掃了一眼狼狽不堪的胤祉和似有滿月復委屈的胤礽,心中好笑不已,在康熙問起他知不知道自己府上那奴才的底細時,他想了想,小心答話︰「他只是伺候茶水的,平時里也近不得兒臣的身,兒臣確實沒多少印象。」

一旁的雅爾江阿適時地插話︰「奴才問過直郡王府上其他人,都說那奴才很低調,從不惹事,是很不起眼之人。」

「那你倒是與朕說說,事情究竟為何會鬧到這個田地?你倒是平日里都做了什麼好事會被人栽上這樣的罪名?!」

康熙這話雖然十足的沒好氣,但顯然是已經完全打消了對胤禔的懷疑的,所以胤禔也是徹底放下心來,斟酌片刻,瞥了胤礽一眼,才答道︰「兒臣只知道,那日皇上讓眾位兄弟上兒臣府上給兒臣探病,二阿哥那個時候當真以為兒臣是因為舊傷重病不起,十分自責和愧疚……自從兒臣因為救二阿哥收了傷之後,從塞外回來的一路上,二阿哥與兒臣一起,二阿哥雖然有些神智失常,但清醒的時候,一直都親力親為照顧兒臣,給兒臣喂藥,兒臣與二阿哥從前雖然有許多不對付,但經過那事,關系已經緩和了許多,兒臣……並不相信二阿哥會故意陷兒臣于不義……」

胤祉一听胤禔完全是在幫胤礽說話當下就臉都白了,胤礽則低著頭面無表情,只是在胤禔說到給他喂藥時微撇了撇嘴。

康熙冷然的目光轉向胤祉︰「你還有何話好說?」

「兒臣……兒臣……」胤祉心思一轉,再次喊了起來︰「不是的!這事都是直郡王做的!他知道兒臣給二阿哥寫信的事情!是他故意設了這麼個局!其實是他要陷害兒臣!」

其實胤祉這也是狗急了跳牆了,往胤礽身上推行不通了就轉過頭來推給胤禔︰「一定是他!就是他!派人來以二阿哥的名義威脅兒臣彈劾他的人其實是他自己!從一開始就是他在算計兒臣!皇上您相信兒臣!真的不是兒臣做的!」

胤禔听著微蹙起了眉,對康熙道︰「不是兒臣做的,還請皇上明察。」

胤礽也緩緩開了口︰「兒臣雖然與直郡王提過那喇嘛之事,但並沒有明著說是三貝勒寫信告訴的兒臣,所以直郡王應當是不知道這事才對。」

胤祉徹底癱軟了身體,越說越錯,在胤礽和胤禔一唱一和地互相包庇之下,最後他變成了百口莫辯的那一個。

康熙也徹底煩了,叫了人來將只會空喊冤枉的胤祉給拉了下去押入宗人府,然後一眼橫向雅爾江阿︰「你去替朕給他說,讓他擔待著,再做出尋死覓活的事情,朕是不會幫他負責他的家小的。」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雅爾江阿趕緊應下,不用康熙說,他現在也最怕這些爺動不動就來個以死明志。

雅爾江阿也退下去之後,康熙看胤禔和胤礽兩個還跪在下頭默不作聲,煩躁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都滾下去閉門思過,他眼不見為淨。

倆人很干脆地跪安,出了乾清宮的門,胤礽白了胤禔一眼就想走,被胤禔一手攔了住,他笑著眨了眨眼楮,身體往前傾,貼近胤礽,低聲耳語︰「老二,過兩日,爺再來與你算一算這筆賬嗯?」

身子退回時,不規矩地手自他的腰臀上滑過,快得幾乎讓胤礽以為那是他一瞬間的錯覺。

胤礽強忍住怒氣,在心里告誡自己不要跟這個無賴動氣氣死了自己劃不來,再次白了他一眼,轉身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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