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揚見目的達到了,又開口道︰「吳書記,齊縣長,雖然輝瑞的投資基本定下來了,但想要動員群眾種植中藥材,恐怕還需要縣里的支持。」
吳江擺擺手︰「這是好事,縣里肯定會支持,輝瑞公司那邊確定什麼時間簽合同了嗎?這麼大的事情最少也要請市里領導過來坐鎮才顯出我們的重視,宣傳方面也要早做準備,這次一定要把場面擴大。」
吳江一瞬間變的意氣在發,似乎忘記了被曲揚打臉的不快。
本質上講,吳江是一個利益至上的政客,臉面雖重要卻比不上利益,從這點來看他比齊紅水更適合仕途這條路,至少此刻齊紅水對曲揚還是耿耿于懷,想著找機會給他穿個小鞋。
黃力民听到吳江的話點點頭,清楚他的機會來了,要是宣傳搞好了就是大功一件,他當仁不讓的應承下來。
「具體簽約時間還沒定下,事情太大我不敢作主,還要各位領導舀主意,到時候我會跟輝瑞那邊聯系,目前輝瑞的米國本部代表團還停留在明浮市等候消息。」
曲揚繼續向領導賣好,哪怕心里暗暗鄙視自己,該裝的還是要繼續裝下去。
「怎麼能讓人家干等,趁大家都在把時間定下來吧,最好三天內把合同簽定,免得夜長夢多,另外縣府方面派人去明浮市招待輝瑞代表團一行,張克強同志這幾天要做好安全保衛工作,不要給外商留下治安混亂的印象,黃力民同志……」
吳江立即舀出一把手的態度,除了人武部趙慶東之外,人人都分攤了一些工作,事情很快就定了下來。
……
「趙部長好。」縣常委會結束,曲揚找上了最後一個離開的趙慶東,人家在常委會讓幫他說話,他當然也要表示下感謝。
趙慶東看著靠過來的曲揚笑了笑︰「是不是很奇怪?」
曲揚點點頭,有些事確實想不明白。
「當年我是曲部長手下的兵。」趙慶東忽然來了這麼一句,「等你回京城的時候,代我向曲部長部好,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我手上還有一攤子事,哪天忙完了咱們叔佷好好喝一杯。」
不等曲揚再開口,趙慶東擺擺手離開了。
曲揚沒想到這里面還有曲靖昆的影子,不由模了模鼻子︰「這老頭子平時一臉嚴肅,看來還知道關心兒子。」
曲揚突然有些感動,第一次從心底承認了曲靖昆是他的父親。
……
9月26號,西源縣徐福酒店外擺滿了鮮花,酒店前設置了臨時的露天主席台,市長陳剛,縣委書記吳江,縣長齊紅水以及輝瑞公司的簽約代表唐納德赫然在坐。
這一次西源縣突然跟世界五百強這樣的巨頭企業進行合作,引進投資金額高達兩千萬美元,巨大的投資額在整個雲圖市都極為少見。
幾天前西源縣一經宣傳,省天秦天就將電話打到了市里,要求有關部門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保證輝瑞公司的投資順便落戶西源縣。
省領導重要的事情,市里自然不會輕慢,為此派出了大量武警協同西源縣穩定治安工作。
三天的緊張準備工作,現在總算到了收獲的時候。
當縣長齊紅水代表的西源縣政府與唐納德代表的輝瑞公司,分別在合約上簽下名字,台下頓時傳來熱烈的掌聲,相機的閃光燈頻繁閃爍。
市長陳剛代表市委市政府發達了熱情洋溢的講話,大致意思是鼓勵西源縣再接再勵,借助輝瑞公司投資的良好契機,努力將西源縣打造成省內中藥材產銷基地。
對于陳剛說了什麼曲揚一律沒有听到,他的心思完全沉浸在濃濃的喜悅中,功德值和聲望值又漲了,這一次功德值整整漲了二十萬,聲望值也有五百。
這只是曲揚為縣里引來投資的獎勵,想到明天省里就將公布試點改革縣的名字,一旦西源縣順得取勝,還會有大量的功德與聲望在等著他。
主席台上,吳江和齊紅水分別坐在陳剛左右兩側,時刻將最親和的笑容展現在廣大記者的鏡頭前,只是做為簽字代表的齊紅水,心中並沒有看起來這麼開心。
看著台下坐在一個不起眼位置上,露出怪異笑容的曲揚,齊紅水頓時暗怒,本能的認為這是曲揚在嘲笑他。
就是這個年輕人三天前在常委會上,當著全縣主要領導的面讓他感受到被打臉的滋味,沒有抓到人家一點把柄不說,就算做為簽字代表這種出彩的機會,也是人家給他的。
齊紅水一向好面子,只是這次曲揚引進一大筆外投入駐西源,功勞是全縣上下都看在眼里的,他就是再不滿也不能在最近一段時間找曲揚的麻煩。
心中的氣暫時沒法撒到曲揚身上,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另一個罪魁罪首,黃維。
「罵那隔壁的,姓黃的居然又去找了王副書記給縣里施壓,真以為老子是嚇大的,這次不把你舀下去,老子以後還怎麼混。」
齊紅水心里瞬間有了決斷,他相信吳江肯定也是差不多的想法,沒有哪個當領導的喜歡被人一再的指手劃腳,何況兩人能爬上縣級領導,肯定會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斷。
就在齊紅水想著心事的時候,突然听到陳市長提到了曲揚的名字,頓時回過神來。
「曲揚同志,唐納德先生邀請你上來一起合影。」
陳剛沖曲揚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台。
曲揚很清楚這次雖然為縣里拉來一筆巨額投資,卻也得罪了縣里的兩位大老板,原本是準備低調一下,盡量淡化他在這筆投資中的身影。
沒想到唐納德會提出跟他合影。
「老子怕什麼,不就是得罪了書記跟縣長,混了一段時間的官場,怎麼膽子都變小了。」
一番自我反省,曲揚當著市縣兩級領導跟全縣干部的面,從容的向主席台上走去,目光平靜深邃,看不出絲毫的緊張。
陳剛看在眼中暗暗點頭,不愧是大家族出來的子弟,這份從容換做一般縣領都未必具備,不過再想想那天曲揚在譚霄山表現出來的恐怖身手,陳剛又感覺這一切再正常不過。
「 嚓~~ 嚓~~」
閃光燈此起彼伏,晃的人眼花瞭亂。
忽然,曲揚眉頭一挑,眼中迸出如刀鋒中的厲芒。
「 。」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鞭炮式的響聲,就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見剛站上主席台的曲揚做了一個輕抬手臂的動作。
直到此時眾人忽然反應過來,是槍,有人持槍藏在人群里,而且對曲揚開了一槍。
然而現場出奇的詭異,沒有一個人因為不知躲在哪里的槍手而尖叫或者逃跑,只是呆呆的看著曲揚抬起的手。
陽光下,眾人分明看到曲揚伸出的中指跟食指間,夾著一顆橙黃色的子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