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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月色里垂下一棵玫瑰花藤

因為頭天晚上睡得很晚,亦綰第二天起床的時候頭還是有點暈暈乎乎的。畢竟是一個嶄新的新環境,況且亦綰也沒有住過校,所以到盥洗室洗漱的時候還是有點手忙腳亂。

幸好第一天軍訓的時候並不是特別嚴格,連找班級排隊都花了大半個上午的時間,亦綰因為個子小就排在了隊伍的前頭,可以與傳說中的教官來一個親密接觸。

不過打心底里說實話,教官雖然還是個黝黑的面龐堅毅大小伙子,但確實帥得讓處于這個年紀的小女生們流哈喇子。

經過一上午和一下午的廝混和磨合,學生們與教官也漸漸熟絡起來。就在快解散的時候,有個身材高挑的女生就干脆利落地問道,「教官,你有沒有女朋友啊?」緊接著就有一窩蜂的女生跟著起哄

誰知大小伙子突然在陽光里眯起一雙眼楮,特淡定從容地用雄渾富有磁性的聲音喊了一聲口哨,「立正,向右看齊。」

結果大家真的就邁著小碎步向右看齊,而更令大家跌破眼鏡的是從右方果然走來了一個長發飄逸的美女,只是年齡上似乎不大般配。

菲菲本來是喊亦綰一起去食堂吃飯的,結果同時被這麼多雙眼楮一齊盯著,有嫉妒的,又羨慕的,還有驚愕的。菲菲的心里也是一陣陣的犯毛,敢情都在給我柳大小姐行注目禮啊!

不過這種被萬眾矚目的感覺還是讓菲菲在心里小小地暗爽了一把,連把喊亦綰去吃飯的事也給忘得一干二淨。

亦綰的眼鏡鏡片在刺眼的陽光里反光,等看清楚是菲菲的時候,教官早已喊出了解散的口令。

大家一哄而散,有那不服氣的女生不住地拿眼楮瞅著菲菲,菲菲不解,亦綰大笑著說道,「怎麼有一股濃濃的醋酸味啊?」

菲菲完全是丈二的和尚模不到頭腦,只溜溜地用肩膀戳了一下亦綰的胳膊,笑嘻嘻地說道,「喂,亦綰,你們教官長得還真不賴啊,怎麼我沒有看見那只落湯雞啊?」

湯晶晶和亦綰被分到了同一個班級,只是從早上到現在,亦綰似乎連湯晶晶的影子也沒看見過,也在心里納罕著。

不過她不來倒正好,菲菲悠閑自得地從食盤里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在嘴里吧唧吧唧地嚼著,眼楮卻不住地在食堂的四周逡巡著,仿佛是獵人在尋找獵物。

忽然,亦綰听到「咯 」一聲銀牙咬碎的聲音,菲菲使勁地用手里的筷戳著食盤里的米飯,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眼楮卻直瞪瞪地看著食堂右邊的一個有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的角落。

陽光正好從落地玻璃窗的邊緣上打在了林正宇的右側臉頰上,雖然看不清楚此時此刻他臉上的表情,卻可以看到坐在他對面的湯晶晶臉上洋溢的幸福的笑容,她像貼心的女朋友一般正在用餐巾紙擦去林正宇嘴角的油漬,彎著腰,手卻故意地撐在林正宇的胳膊上順勢往下滑,握住了林正宇的手。

亦綰在心里暗喊了一聲大事不妙,菲菲早已握緊拳頭騰得一下從座位上蹦了起來,端起餐桌上的一碗海帶湯,一個箭步就沖到了湯晶晶的面前,二話不說就潑了上去。

淋淋灕灕的湯汁潑濺了一身,湯晶晶被猝不及防的沖擊嚇得呆愣住了,手卻依然緊緊地握著林正宇的手,菲菲氣得渾身都在打顫,掄圓了胳膊準備給落湯雞一巴掌的時候,卻被林正宇緊緊地扼住手腕,亦綰趕來的時候,剛好听見林正宇咬牙切齒地低吼道,「瘋子。」

菲菲當時整個人都懵,軟軟地就癱在了亦綰的身上,她在微微地顫抖著,亦綰可以明顯地感覺到,食堂里看熱鬧的人頓時把這里圍了個水泄不通。

湯晶晶像一只受傷的小獸般躲在林正宇的背後,林正宇卻握她更緊了,她附在他耳畔小聲地說,「正宇,求求你,帶我走好嗎?」像是哀求一般,亦綰听得真真切切。

林正宇走了,菲菲整個身子順著亦綰的胳膊滑了下來,亦綰伸手去扶她的時候,卻听到菲菲的聲音里有顫抖的哽咽,她反反復復地說道,「他說我是瘋子,他竟然罵我是瘋子?」眼淚流下來的時候,她忽然像發瘋了一般追了出去。

其實林正宇並沒有走遠,他送湯晶晶回女生宿舍的時候,又沿著原路折返回來。他是擔心菲菲的,只是當時的他似乎也對菲菲的無理取鬧而感到惱羞成怒。

他離她只有一步之遙,在食堂的十五級台階上。亦綰因為擔心菲菲會去做什麼傻事而追了出來,看到林正宇的時候,亦綰才緩緩地舒了一口氣,一切都還有挽回的余地,一切都還不是太遲,只是相愛太深,卻以互相傷害的方式來彼此成全。

菲菲看到林正宇的時候,忽然一就坐在第十級台階,眼淚無聲無息地流著,旁邊穿梭著無數著急去上課或是去軍訓的學生,有的停下腳步觀駐了一會,有的則匆匆瞥了一眼就混入滾滾的人流中。

林正宇站在第八級台階上,微笑著伸出手,沉默了半晌,方才說道,「菲菲,對不起。」

陽光還是太刺眼,菲菲抬起頭,費了好大力氣才看清林正宇的臉,那樣清俊篤定的面龐,曾經那樣耀眼地存在在自己深深的睡夢里。有風刮過臉龐,吹拂著披在肩上的絲絲縷縷的長發。她干脆利落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冷笑道,「算我柳菲菲是個大笨蛋,才會執迷不悟地愛上你這麼個十惡不赦的大混蛋。」

林正宇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一場風波總算是平靜下來,亦綰知道柳菲菲的自我療傷的能力非常強大,只是這一次,似乎真的有傷到菲菲。她不肯去見林正宇,即使他會獨自一個人在女生宿舍下等到下半夜,就算在學校的林蔭道或是圖書館或是食堂里踫到了,菲菲也只是拉著亦綰的胳膊說,咱們換個地方吧,仿佛是在故意躲著他。

雖然是九月份的天氣,但夜晚還是挺涼的,好幾次亦綰下樓去學校超市買東西的時候,看到林正宇都是一個人站在一棵微微泛黃的檸檬樹下等著菲菲。

亦綰看不過去,就走上前微笑著說道,「菲菲也只是暫時沒想通而已,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林正宇看著菲菲宿舍的方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強作冷靜地說道,「我不該情急之下就罵了她,只是那天是晶晶母親的忌日,她剛從母親的墓地回來,所以……」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亦綰其實能夠理解這種戀人間的種種誤會,只是因為愛得太深,愛到自私地以為可以一輩子守著一個人過完天長和地久。

亦綰還是咬咬牙把菲菲新換的手機號碼告訴了林正宇,亦綰不知道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但是她覺得正宇對菲菲的這種感情不會錯。

菲菲也只是太在乎她和林正宇之間的這一份感情才會不顧一切地拿湯去潑湯晶晶,其實兩個女生之間又會有什麼深仇大恨呢?錯就錯在,愛從來都是自私的,它不容與別人一起分享,她愛林正宇,那麼他就只可能是她天空里的唯一一朵璀璨的煙花。

後來正宇給她撥過幾次電話,雖然一開始菲菲是矜持地不肯下樓去見他,但直到有一次窗外下了很大一場雨,她以為正宇不會再在宿舍樓下等她,就悶著頭蜷縮著身子,將下巴頦抵在膝蓋上悶頭大睡。

忽然有一個室友到陽台上收衣服的時候,才半開玩笑的說,「那個傻瓜怎麼天天都在咱們宿舍樓下的檸檬樹下站著啊,連下雨了也不曉得,不過說真的,這麼痴情的男的,那個被他等的女生可真是幸福啊!」

菲菲恍恍惚惚地從被窩里听到室友這麼一說,忽然一驚,騰得一下就從床上跳起來,連鞋子也忘了換了,直接趿著一雙涼拖就沖到了宿舍樓下。

她火急火燎地趕到那棵檸檬樹下的時候,林正宇卻抹了臉上四處飛濺的雨珠,微笑著說道,「菲菲,你終于肯下樓來見我了。」

其實菲菲從來就沒有怪過他,她自始至終都是以原諒的姿態站在他面前。即使有過恨,但更多的時候,她都是選擇去好好愛他的。

林正宇上前緊緊擁住她的時候,菲菲早已熱淚盈眶,傾盆的暴雨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兩人緊緊地包裹在里面,緊緊地,毫不松懈,生怕一松手,就煙消雲散。

林正宇第一次不那麼鎮靜地手忙腳亂地把身上的濕漉漉的外套月兌下來撐在兩只手臂之間為菲菲遮風擋雨,菲菲又是哭又是笑地說道,「你傻啊,這麼大的雨也不知道躲一躲,生病了怎麼辦?」

說時遲那時快,正宇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雖然有一絲狼狽,卻‘嘿嘿’笑道,「只可惜女生宿舍男生止步,宿管阿姨看見了一定會拿掃帚趕我出來的。」

原來林正宇也有相當可愛的時候,菲菲被逗樂了,林正宇卻不停地打著噴嚏。

菲菲跟亦綰說起林正宇的那股傻勁的時候笑得前仰後合,把亦綰的床鋪也搖得咯吱咯吱響,睡在亦綰下鋪的邏輯怪女生陳斯涵直接翻了個大白眼,抱著一本弗洛伊德的書氣呼呼地嘀咕道,「神經病。」

菲菲正在興頭上,懶得和她計較,亦綰也習慣了陳斯涵的陰陽怪氣和不合人群的怪癖,性格,一邊趴在床上在筆記本上記著上課的重點內容,一邊眯著眼笑道,「也只有你,才能讓林正宇那樣冷靜的家伙變得束手無策。」

在打打鬧鬧,分分合合,說悄悄話的間隙,時間悄然滑向了高一上學期的尾端。

阮家明因為高三復讀班的學業很緊張並不常來找亦綰,倒是亦綰常常抱著一本書站在男生宿舍樓下等著晚自習歸來的家明。

其實家明的母親是不願讓家明住校的,因為家里有專車司機接送,不怕上學會遲到,但畢竟家離學校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距離,況且來回奔波難免會耽誤學業。貴婦人再三衡量,還是同意了讓家明住在學校里。雖然她最終在家庭的民主投票中敗了北,最終妥協了沒有讓家明去英國留學,但只有這一年的期限,如果家明這一次再發揮失常的話,那麼就再也沒有商量的余地了。

家明一直都在很努力,連自己最熱愛的籃球運動也很少踫了。他的同樣復讀一年的室友兼好哥們姚丞昊心里納罕,這小子今年怎麼跟打了雞血似地,每次三更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還看到阮家明在那挑燈夜讀。

因為亦綰經常站在男生的宿舍等著晚歸的家明,所以一來二往地,兩人也非常熟絡。

姚丞昊是個相當風趣的大男孩,時不時地和亦綰開兩句玩笑說阮家明這麼晚還沒回來一準是忙著花前月下泡妞去了,你又何苦苦苦等著。

亦綰則抱著書站在花樹下,也半開玩笑地說道,「他忙著泡妞,我忙著等他,咱倆各忙各的,互不相干啊!」

這是什麼邏輯,估計是和邏輯怪下鋪的陳斯涵帶久了,耳濡目染了。姚丞昊突然‘噗哧’一聲笑了起來,捏著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蕭亦綰的同學,然後給出了這樣一個其貌不揚的評價,「原來你還挺有趣,也難怪阮家明那家伙對你痴心不死。」

有時候家明還沒回來的時候,他也會邀請亦綰去他們的男生宿舍坐坐。學校明文規定,女生宿舍,男生止步,但從來就沒有規定男生宿舍,女生止步,所以女生可以以絕對的優勢照闖不誤。

這間裝修豪華的宿舍統共就兩個床鋪,而且還是上下單人鋪,是給a市的兩個鼎鼎大名的大少爺住的,亦綰的第一感覺就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真奢侈。

听家明說過他這個室友兼好哥們,姚氏集團與阮氏集團是在商場上多年合作的老戰友,姚丞昊的爺爺姚繼海和阮家明的爺爺阮昌麟曾是戰場上生死與共的老戰友,後來從部隊里退役以後,兩個人就一起投身到商海之中,經過艱苦的打拼,姚繼海在事業上也有所起色,只是畢竟在企業管理方面有所欠缺,公司內部管理混亂,再加上曾經的老股東背信棄義和經濟危急的雙重打擊,也是懸著一口氣岌岌可危。後來姚氏集團被阮氏集團收購了,只是那時的姚繼海業已去世,阮昌麟不忍心讓老戰友半輩子的心血都付諸東流,所以依舊保留著姚氏集團的牌子,這份杠杠的情誼,一直延續到下一代再下一代,所以阮家明和姚丞昊可以說是從小玩到大的好伙伴。

只是姚丞昊雖然風趣,卻是個十足的花花腸子,女朋友是換了一撥又一撥,前僕後繼的,除了家里有雄厚的底子,更重要的是姚丞昊還長得風度翩翩,成績也相當優異。其實他的高考分數完全可以上到國內一流大學,只是他似乎有些玩世不恭,對什麼東西都不上心,但就是有一個過目不忘的本領,所以成績才會年年榮登學校櫥窗里的光榮榜上。

亦綰其實和他的話並不多,只是偶爾地開開玩笑,有時候還會冷場。每當這個時候,姚丞昊都會打開戴爾筆記本里的音樂播放器,讓亦綰自己挑喜歡的音樂听,然後就去書桌台上為亦綰沖一杯咖啡。

雖然有一絲拘謹,但兩人都是心底坦蕩蕩的。姚丞昊喜歡眯著眼楮微笑著將手里的咖啡遞給亦綰,他的手反映在馬克杯上瓖嵌的浮花玻璃里,是縴細修長的,煞是好看,在某一點上,他與阮家明是非常相似的,高興的時候就會眯起眼楮,一副與世無爭的表情。

因為到了學期末,自己的學業也很緊張,亦綰就很少去找過阮家明,倒是常常能在學校的圖書館里看見姚丞昊。

學校里公認的花花腸子玩世不恭的姚丞昊也會來圖書館找書?亦綰在層層疊疊的書架子里看見姚丞昊的時候是相當詫異的。他倒是一副坦然自若的姿態和亦綰打著招呼,然後臉不紅心不跳地問亦綰,「噯,丫頭,幫我找找《金瓶梅》在哪一排書架上,真是奇了怪了,我找了一個星期也沒找到,藏到哪里了呢?」

他一邊邪魅地翻著書架子上的各類書籍的簡介,一邊專心致志地在找《金瓶梅》

亦綰早知道這家伙來圖書館一定是不懷好意的,《金瓶梅》?虧他想得出來,國家示範型高中赫赫有名的a市一中會放這種明文禁令的書不是自尋死路嗎?

亦綰撇了撇嘴,隔了一層書架,在書與書的縫隙里找到了他那炯炯的眼楮,亦綰窩著手一副警告的姿態小聲地說道,「喂,這是**,難道你不知道?」

他泰然自若地點了點頭,一副欠扁的模樣理直氣壯地說道,「知道啊,不是**我找它來干嘛?難道你還真以為我會看書,小孩子不懂就別問了,老老實實給我找書就對了。」

亦綰頓時覺得自己的世界觀,人生觀以及價值觀盡毀,掉轉頭大踏步就跨出圖書館的大門,徒留姚丞昊在後面大喊,「噯,丫頭,怎麼不幫我找《金瓶梅》了啊?噯,丫頭……」

亦綰趕緊用余光四周打量著確定沒有人看著自己的時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敢情這家伙是不知道大家不了解《金瓶梅》淪為何物?交友不慎啊!

後來幾次在圖書館閱覽室遇見姚丞昊的時候,他都是四仰八叉地把兩條修長的腿擱在大書桌上,然後呼呼地睡起大覺。估計是找了兩周也沒有找到《金瓶梅》最終泄氣了吧!

亦綰笑了笑,安靜地坐在了他的旁邊。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金瓶梅》去掉西門慶縱情歡樂的那些情節,還是對當時的勾欄瓦肆的市井文化以及官場生涯的繁榮與**挺有研究意義的,就算是《紅樓夢》也受了這本書的很多影響,只是後來是被作為**呈現與世人,多有遺憾。不過里面女子的命運,實在令人唏噓不已,多有時代的局限性而造成的。

ps:其實相對而言,姚丞昊這個角色對我來說可能我會更偏愛一點,有那麼一絲絲濁世翩翩佳公子的玩世不恭,但卻用情極深,或許只是因為對《傾城之戀》的男主角範柳原的一種偏愛吧,用一整座香港的淪陷成全了白流蘇的愛情,原來一個痴情的男子可以給一個女子很多(*∩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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