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特里城如今可謂人人自危,之前那永夜的黑暗連城內那號稱永不熄滅燈光都熄滅,這對于迪斯特里城內的人來說,可算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城內無論貴族還是平民,幾乎所有人都走出家門,聚集在十字大街鐘樓四周,祈求光明能夠重新降臨。
然而,迪斯特里人們迎來的並非光明,而是伴著黑暗從天而降的惡魔,那些背生肉翼面目猙獰的惡魔,將迪斯特里這座擁有著無盡榮耀的城市,瞬間變成了煉獄,若不是公爵府和城內教會裁判所及時出手,怕是十字大街將成為惡魔屠宰場。
當麥斯等人進入迪斯特里的時候,城內激戰剛剛結束,民眾們還沒有從悲傷和恐懼中緩過神來,教會的神職者們正在十字大街上忙碌,為那些受傷的人們治療,同時也安排人手將已經死去人的尸體運走。
看著完全陷入混亂的迪斯特里城,就連麥斯這頭冷血狼人,也不禁微微有些傷感,沒有在十字大街上逗留,麥斯迅速向著西北貧民區趕去,心里期待著老潘秋和布萊諾等人沒有在惡魔侵襲中受傷。
可是當他看到破敗的酒館,麥斯隱約有了些不詳的預感,緊接著他加緊沖向工坊,在工坊用來隱藏武器的地下室里,見到了布萊諾和奄奄一息的老潘秋。
听說是麥斯回來了,老潘秋艱難地睜開眼楮,看著麥斯張了張嘴,咳嗽兩聲才虛弱的問︰「麥斯,霍普,霍普怎麼樣了?他,他怎麼沒有和你一起回來?咳咳咳,真,真想能夠再,再見他一面。」
這一幕,怕是連霍普也不曾想到,看著奄奄一息的老潘秋,麥斯沒有說一句話,而是轉身沖出地下室,沖出作坊向著迪斯特里城西邊城牆跑去,奔跑中迅速顯現出狼人模樣,迅速攀登上西城牆,向著霍普藏身的林子發出悲傷的嚎叫聲。
迪斯特里西邊林子里,正在整修蒸汽裝甲車的霍普,突然听到從迪斯特里傳來的叫聲,听出那是麥斯的聲音,停下手中的活仔細側耳傾听,很快听出麥斯叫聲里所蘊含的悲傷,霍普不禁身體一怔,立刻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也顧不得繼續整修蒸汽裝甲車,迅速將蒸汽裝甲車的車門關上,轉身大踏步向著迪斯特里城方向狂奔,他已經意識到可能發生的事情。
借助腳下蒸汽助力裝置,霍普在曠野上奔跑速度絲毫不弱于麥斯,全力奔跑下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趕到迪斯特里城下,看到迪斯特里破敗的城門和城牆,他已經明白這座古老城市曾經經歷的一切。
沖進城門,快速向著西北貧民區跑去,當見到站在作坊門前等候自己的麥斯,霍普驟然放滿了腳步,雙腳就像是灌了鉛一般,短短幾步卻仿佛相隔千里,緩緩走到麥斯面前,麥斯沒有說話只是讓開路。
霍普直接沖進工坊地下室,看到被布萊諾等人圍著這的老潘秋,蹌踉著走到老潘秋身前,伸手握住老潘秋枯瘦的手掌,輕聲在他的耳邊說︰「潘秋伯父,您,您的小霍普回來了,霍普回來了。」
「霍普?是霍普回來了?」老潘秋聞言發出蒼老而有氣無力的聲音,手緊緊握住霍普的手說,「霍普,不要傷心,你要記住,去,去,迪斯特里東邊的閃金鎮,去那找,找,找,雷諾,他,他,他……」
老潘秋的話並沒有說話,他的氣息戛然而止,握著霍普的手也耷拉下來,看到如此情形霍普忍不住一把抱起老潘秋,撕心裂肺的痛哭起來。
短短幾個小時里,霍普失去了朝夕相處的機械魔靈露露,又眼睜睜面對老潘秋的死,這份打擊著實不是任何都能承受,他死死抱著老潘秋的尸體,撕心裂肺抽泣著,像是要把這些年積累在心中的痛苦一次發泄出去。
圍攏在霍普周圍的麥斯等人,全都不知該如何勸慰,尤其是布萊諾等人看到露露不在霍普身邊,隱約也猜測到一些,他們的心情也跟著變得異常沉重,這場災難才剛剛開始,而霍普就面對兩個至親的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霍普的哭聲漸止,懷中老潘秋的尸體已經完全冰冷,將老潘秋放平緩緩站起來,拭去眼角的淚水,掃視麥斯和布萊諾、托克等人說︰「所有人立刻離開這里,工具能帶走的全帶走,不能帶走的就全部毀掉。」
听問霍普說要離開,布萊諾和托克等人感到有些詫異,霍普見狀解釋道︰「如今惡魔復蘇,迪斯特里城很快會淪為惡魔侵襲的主要目標之一,而帝國和教會不可能輕易放棄這里,很快教會的人就會趕來,到時候工坊怕是隱藏不住,所以還是先離開安全些。」
對于霍普的解釋,布萊諾和托克等人覺得很有道理,眼下雖說惡魔復蘇,抵抗惡魔為當下首要目的,但難保教會的人就會放過工坊,萬一教會查出工坊的存在,把霍普和布萊諾他們視為異端,那時再想離開就難了。
即刻,布萊諾和托克等矮人和侏儒們忙碌起來,把一些材料、零件以及可拆解的工具全都給整理好,麥斯則聚攏留守在城內的一些人,將老潘秋和霍普事先準備好的馬車趕來,幫著矮人和侏儒們將東西搬上馬車。
此刻,大多數人們都聚集在十字大街上,在剛剛經歷惡魔侵襲之後的恐慌中,也沒有人會輕易離開十字大街,因為那里聚集著教會的神職者們,眼下這種情況,那些神職者可謂是人們心靈上的寄托和安慰。
而公爵府、教會裁判所和城內護衛騎士團的人,現在全都聚集在公爵古堡里,商議著該如何應付惡魔下一波侵襲,所以現在整個迪斯特里城幾乎沒有人會注意到霍普等人,這位霍普他們離開爭取了充分的時間。
就在滿載各種材料和工具馬車緩緩駛離,矮人和侏儒們也都相繼跟著麥斯離開,就連老潘秋的尸體也被運走之後,霍普獨自一人留在空空蕩蕩的工坊內,他在等人,等候梅隆或是公爵府人的到來。
整整等候了一天,直到黃昏時分,伴著腳步聲的傳來,霍普站起來走出工坊去,踏出工坊便看到梅隆領著一群人趕來。當看到霍普從容地迎出來時,梅隆已經意識到了什麼,把隨他同來的人留在遠處,梅隆獨自向霍普走去。
走到霍普面前,梅隆很直接地說︰「你把人和東西都運走了?」
「是的。」霍普並沒有否認,很直接地點頭承認。
听到霍普點頭承認,梅隆不禁有些不快,微微皺著眉頭說︰「你難道不知道,很快迪斯特里將會迎來惡魔的攻擊,而你和你的那些工人,所制造的東西,會成為抵御惡魔最好的武器嗎?」
「我知道,但我不想讓我的人陷入危險,您應該知道,對于我和我的人來說,我們所要面臨的危險,可不止那些惡魔,為了保證我的人安全,我必須也只能這麼做,即便您和公爵大人能夠保證,我也仍然會這麼做。」
對于霍普的決然,梅隆也不禁感到一陣錯愕,他沒有料到霍普會如此決然,想了想,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些人說︰「你難道就不怕我們將你給囚禁起來嗎?失去了你,你的那些人和工坊,怕也不能夠正常運作吧?」
「尊敬的梅隆閣下,你們當然可以把我囚禁起來,你們甚至可以把我處死,但我的人和我的工坊卻仍舊會繼續存在,您大概忘記了,工坊不是某一個人就能運作的,它需要很多人通力合作,而失去一個兩個人,對于工坊來說並沒有影響。」
听了霍普的話,梅隆知道無法威脅霍普,轉而語氣又變得溫和說︰「其實你不用這樣敵視我們,我們對你並沒有惡意,我們只是希望你和你的人以及工坊,可以幫我們一起抵御惡魔,想來你也不希望惡魔將迪斯特里城毀掉吧?」
「當然,我們可以合作,但我希望我們以後的合作是站在平等基礎上,你們如果需要可以拿出足夠誠意與我交易,我想這應該是雙方合作的基礎吧?」霍普絲毫不為梅隆話語所動,始終堅持自己的觀點。
對于霍普的軟硬不吃,梅隆感到有些棘手,他沒有想到與霍普的關系會這麼快惡化,顯然霍普經歷過一些事情之後,性格和觀念上都有了轉變,已然不再是當初那個畏首畏尾的小孩子,現在的他更加成熟穩重,同時也變得更加大膽。
沉默良久,梅隆嘆息一聲說︰「那麼好吧,你現在可以離開,但我希望能夠與你合作,若是你願意和公爵大人合作的話,你可以前去公爵古堡找我,我會引薦你見公爵大人,你會獲得平等的對待。」
霍普聞言沒有過多停留,向梅隆行禮之後,轉身向城外走去,步伐堅定沒有絲毫猶豫,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看著霍普消失的背影,梅隆忍不住嘆息一聲,而身後隨他同來的霍爾斯走到梅隆身邊說︰「梅隆大人,您就這麼放他離開,他會不會不回來了?他的那些科技武器對我們可是非常重要的。」
梅隆聞言扭頭看了看霍爾斯,頗為自信地說︰「放心,他一定會回來的,他需要公爵大人的支持,否則即便他擁有制造工坊,也不可能完全發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