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打芭蕉,落花碾塵,洛雪雁兩排羽睫如蝴蝶的翅膀一般顫抖著,本就壘砌的不堅固的心牆,在這一刻險些坍塌。【】一時潸然淚下︰「水性揚花與我不貼邊,可您安霆侯呢?說您三心二意可有錯?」
「三心二意!什麼意思?」葉赫墨胤眼神深邃,似是想洞穿洛雪雁所有的心思。
洛雪雁黛眉輕蹙,面目凝重了些,幽幽道︰「你到現在還要瞞著我!既然有命定的女子,不能娶我為妻,又何必來招惹我?」
葉赫墨胤凝神,伸手欲拭去洛雪雁臉上那兩行清淚,卻怎麼也拭不完。洛雪雁猛地打落他的手,憤憤地瞥過頭。似乎使得力氣大了些,手心微微發麻。
「這便是這些時日,你處處找我不痛快的緣由嗎?」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樣?」不論如何,洛雪雁都篤定了他的罪名。
一個魅惑人心的弧度滑上葉赫墨胤的嘴角,丹鳳眸里也藏匿著幾分寵溺的笑意。他霸道的扯過洛雪雁的手,朝桌椅處走去,扶著洛雪雁坐下了身。
「在國師的卦中確實存在著命定的女子。」一語罷,想象之中的看到了洛雪雁滿目的驚愕。
葉赫墨胤溫暖的大掌蓋住了洛雪雁的柔荑︰「可是也許我根本就不信,為什麼不來找我問清楚?」
洛雪雁從來沒見過葉赫墨胤這般溫柔的模樣,他不是一向霸道慣了嗎?這又是怎麼了?不可否認,他現在的一言一行都令她感動。可惜,根本的問題沒有解決,橫在他們中間的那道壑依然存在!
「若你真不信,又怎麼會派人去尋找後背有鳳凰的女子?不是說信輒靈嗎?而今國師已經為你找到了那女子…」
听到洛雪雁追問的話語,葉赫墨胤的眸子半眯了起來,聲音也變得冷冽︰「你是怎麼知道的?」
「…」洛雪雁淡笑著搖頭,示意自己不會告訴他。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葉赫墨胤緊緊盯著洛雪雁的眸子,忽而冷笑道︰「這個燭暗,倒是學會吃里扒外了?看本侯怎麼治他!」
驚看向葉赫墨胤,他怎麼知道的?見他就要離開,洛雪雁慌忙回道︰「根本不關他的事!你都做了還怕別人說什麼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葉赫墨胤凝思著,突然轉頭看向洛雪雁,俊顏上看不出分毫的情緒︰「竟真是燭暗這小子?」
「什麼?」洛雪雁不可置信的看向葉赫墨胤,原來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詐她!
「在這等我回來!哪都不許去。」葉赫墨胤的目光深不可測,霸道的吩咐完便大踏步的離去了。
洛雪雁癱坐在檀木椅上,那日錦竹園宮宴,父皇對她說的話縈繞在了耳旁︰「他城府極深,亦非池中之物,並非你能駕馭之人,若與他在一起,你不會幸福!」
也許,從始至終,父皇才是看的最為通透的人,只可惜她到現在才明了幾分。
亭台樓榭,庭院軒宇,皇宮里盡是這樣的建築,宏義將軍早就看乏了,可驟雨初歇,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氣息,倒令他神清氣爽了些。
皇上宣他入宮,無非是商議與肅曇王朝對戰的事,其實頒一道旨意,命他領兵對抗肅曇王朝足矣了,真是搞不懂!宏義將軍正這麼想著,便听到了假山後面傳來的聲響。
「皇上說了,這件事兒你辦得不錯!這些金銀都是賞你的!」
「呵呵…能為皇上辦事是奴才三生修來的福氣,這還多虧了公公您在皇上面前美言!這些,都是孝敬您老人家的!」站在常公公面前的內侍只舀了一點銀兩,剩余的都放回了常公公的懷里。
常公公的小眼眯成了一條縫,尖細著嗓子笑道︰「你這狗奴才,倒學會討喜兒了!」
「嘿嘿…要奴才說,那盧安就是個傻子,連皇上最寵愛的惜念公主都敢調戲,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就算皇上沒下命令,奴才也絕不會讓這種敗類存活在世上!」那內侍極狗腿的討好著常公公。
假山另一邊的宏義將軍卻是听得咬牙切齒,目瞠欲裂,現在他簡直想將那名內侍挫骨揚灰!可憐他那唯一的兒子,並不是死于肅曇王朝的三皇子之手,而是被他忠心侍奉的君主秘密下令而殺…
是老天開眼,助他看清事情的真相。既然如此,他為何還要為這樣的君主賣命?這澤國若是沒有他宏義將軍鎮守,變成一座空城也只是遲早的事。念及此,前往養心殿的腳步更快了些,面容上依舊沉靜從容,可心海早已波濤洶涌。
听到離開的腳步聲,常公公轉過身輕嘆了口氣,嘴角也泛起了苦澀的笑意。這澤國即將易主了,如此繁華的地段亦將納入肅曇王朝的版圖。
宏義將軍去養心殿的時候,洛承遠正坐在赤紅的椅子上執筆練字,全然沒有半分病態。「微臣給皇上請安…」
「將軍快起!來人,賜座!」洛承遠側臉微笑。
宏義將軍依舊跪地不起,反倒面容沉重的叩了三個響頭。「懇請皇上允許老臣告老還鄉!」
洛承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握筆的手微微發抖,最終手中的筆滑落在地。半晌他才開口︰「宏義將軍該了解,現在澤國是處在怎樣危難的境地!」
「而今老臣已然無後,沒有了任何動力,只覺得這一輩子都虛度了。」宏義將軍老淚縱橫的看著自己面前這個人,那是他發誓窮盡一生都要效忠的君主,卻偏偏殺死了他的兒。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宏義將軍這是在責怪朕嗎?」洛承遠長臂一揮大聲呵斥,案桌上的茶杯隨著他的動作已然摔落在地,粉身碎骨的模樣。
宏義將軍的眼神變得空洞虛無,緊盯著被打碎的茶杯,是呀!在這緊要關頭想全身而退,又怎麼可能?目光緩緩轉向身著明黃色長袍,霸氣凜然的洛承遠,笑意竟悲壯了起來。
「臣無用,再不能盡忠駕前,皇上要保重龍體!」一語罷,宏義將軍便一頭撞向殿中漆了紅漆的柱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