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三百篇.惟思無邪已」
思無邪這個男子如他的名字一般.無邪.思本無邪.只有對的思想和錯的思想.卻沒有邪惡的思想和善良的思想之分.所有的善惡標準都是人們自以為之的設定的罷了.思.本就該是無邪的.
思無邪突如其來的話語讓式微一驚.那種被人看穿了的感覺很不好.仿佛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別人面前.晃眼的陽光照亮了人心底最隱秘的地方.
「那麼.你想怎樣.」式微嘴角噙著著淡淡的笑.像是六月盛開的蓮花.可是.卻沒有一絲能達到眼底的溫度.冷漠疏離.
這樣的微微.讓思無邪心痛也憐惜.他知道她墮落入了萬世輪回.在這萬年間.經歷了數不清的輪回之苦.
有時候他甚至忍不住想要用宿離來看一下她輪回的生活.那種蝕骨的思念讓他比死還難受.可是.他不能.他害怕那樣懦弱的自己.他害怕看見微微在另一個世界會不幸福.他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想毀了一切.可是.冷靜下來之後.他就感到窒息.絕望的窒息.因為那樣的代價.他要不起.而她.也連累不起.
思無邪苦笑著.眼里說不出的痛苦和痴戀.他伸手想要看看自己日思夜想了一萬年的人啊.是否消瘦了.可是.手還沒踫上式微的臉頰就被她給側身躲開了.
思無邪落寞的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指.笑的比哭還難看.「傻瓜.只要是你想要的.哪怕是我的生命.我都會毫不猶豫的雙手奉上.你又何必如此戒備.這天下.我欺騙所有人.唯獨.不會欺騙你.」思無邪看著自己的手掌.仿佛夢囈一般.低沉的聲音在簡陋的小木屋里久久趨之不去.
式微面色稍變.知曉自己的行為怕是傷了這男子的心.可是.她不是納蘭式微女神.至少.現在還不是.她欠下的那些情債.她替她還不了.對于有些人.她也無法承諾多少.
她不貪心.只想找到一隅之地安息立命而已.僅此而已.
「微微.我可以給你離沉珠.只是.你答應我一個請求.好不好.」思無邪目光灼灼的看著式微.仿佛要將對方深深的印在腦海里.
式微聞言.心里咯 一聲.她沒想到思無邪居然當真會有離沉珠.但是.她雖然驚訝.可並不懷疑思無邪的話.這個男人說.絕不會欺騙她.那麼.便是絕對不會欺騙她的.
沉默了半晌.式微點頭道.「好.只要不超出我的底線.」
話說完.式微就恍覺得自己有些卑鄙.居然也會利用思無邪對納蘭式微女神的真情.讓他將離沉珠交出來.甚至.還利用了他對納蘭式微女神的寵溺.讓他不可能提出什麼讓自己為難的要求.
呵.誰說她式微沒有城府.沒有心計.有時候.耍起心機的女人會是十個男人都望塵莫及的.
思無邪似乎完全就感覺不到式微的別有用心.依舊毫無保留的對式微露出綿綿情意.微笑道.「微微你放心.我只不過.是希望當那一天來臨的時候.你放了九玄一命.她會變成這樣.一切都要是因為我.是我這個做兄長的讓她擔心了……」思無邪望著窗外.臉上的表情很糾結.也很失望.
思九玄.他同父異母的妹妹啊.當年他的父皇.也就是九重天最高貴的男人思擎寘.
他算是這個世上少有的痴情男子了.他這一生就納了兩個妃子.他的母親和思九玄的母親.
當初三界都流傳說天帝極其寵愛靈妃.甚至曾為了她犯了不少過錯.可是.在他終于如願以償的娶了她之後.卻突然對她冷淡起來.甚至到了不聞不問的地步.而隨著思九玄的出生.天帝更加不待見靈妃.兩人如同陌路.即使偶爾的聚會見了面.也是勢同水火.
夾在兩人之間的思九玄.自然是不受人待見的.小時候.九玄是個性子孤僻又清冷的女子.不愛與人說話.而她的母妃靈妃.當時本來就不受父皇的喜愛.本就不受寵的妃子.在生下九玄這個女兒之後就更是倍受冷落了.而父皇去她寢宮的次數幾近為零.
靈妃是一個美麗並且驕傲的女人.當面對丈夫一次次的冷落之後.她便將一切的罪責都怪在了九玄的身上.她覺得如果自己生的是個男孩的話.也許父皇此刻抱在懷里的也就是她了.
心里有了這個念頭.然後在日積月累的怨氣中便瘋狂的生長發芽.然後變成惡毒的藤蔓.
第一次打九玄的時候.九玄縱使是仙體護身.可還是在床上躺了好些日子才慢慢恢復意識起來.當看到九玄滿身傷痕.可依舊倔強的不肯流淚的模樣.靈妃捂著面哭了.她覺得自己怎麼可以傷害自己的親生女兒.她跪在九玄面前求她原諒.
九玄是個善良而心軟的小女孩.所以.她很輕易的就原諒了她.這個傷害了自己的母親.
那個時候的九玄.單純而小心翼翼.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母妃會突然那麼可怕.她以為是自己不乖.于是她更加的听母妃的話.甚至不敢跨出宮門半步.于是話也更少了.更害怕與人相處.她以為只要自己不讓母妃厭煩.母妃便會好好疼愛她.會抱她.會對著她笑.會牽著她去看九重天最美的晚霞.
可是.很多的事情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就變得不會太過艱難.當父皇再一次在眾人面前忽視靈妃的時候.並且那些嘴雜的宮婢總是在說著母憑子貴.而靈妃因為生不出男孩被天帝給冷落.各種謠言撲面而來.
像是壓垮靈妃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一樣.靈妃看到身後那個怯怯的女孩子.心頭的怨氣像是厲鬼.讓她入魔.她瘋狂的拿起花瓶向九玄砸去!
九玄處于身體的自然反應.躲過了那一擊.沒想到正是由于九玄的躲避.讓靈妃更是怒火中燒.心里的憤怒燒毀了她所有的意識.心里只有一個聲音再喊.就是這個人.讓自己喪失了一切.要毀了她.毀了她.
于是.她伸長了手臂.直接抓住九玄.拉扯著她的頭發.拼命的往牆上砸去.嘴里不停的罵著.「賤人.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掃把星.都是你害我的.你為什麼要來到這個世上.為什麼要來討債.我上輩子欠了你什麼.你要這樣毀了我.你怎麼不去死啊.你怎麼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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