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引著我沿著另一條卵石鋪就的小路走入庭院。
院子中,古柏參天,假山怪石,花壇盆景,藤蘿翠竹,點綴其間。
穿過假山石林,跨過另一座小橋,橋下水聲淙淙,心境像眼下的景物一樣悠悠蕩蕩。一座宮殿式的高台,建于湖上,踏上九曲回廊來到高台,只見高台兩壁均是是瓖嵌著各種花紋圖案的琉璃,玲瓏剔透,置身此地,靜听著流泉撥清韻、古柏弄清風,分外的享受。
高台上設有一席軟榻,榻上側臥著一名男子,背對著我們。
白發,青衣,布料是簡單清爽的棉布,穿在他身上竟有一層朦朧的光,安靜的仿佛與景色融為一體,收入眼底的恰似一幅淡青淺赭的丹青畫。
「這里鮮少有人能進來,你倒是頭一個那男子引著我進入高台,廣袖一揮,變幻出一套桌椅來,示意我坐。
雙手擊掌拍了三下,片刻,就有一名美婢送來一套茶具。
那男子在婢女的服侍下洗手沏茶,舉止雍容閑雅,不知不覺中茶盤中已經倒了三盞,修長而優美的手指托起一盞對我說道︰「這是我平日喜歡喝的茶,你嘗嘗說著站起身,托著茶盞往軟榻走去。
他叫我嘗,我豈敢不從,伸手自茶盤中取了一盞,端起來遞到唇邊,心里有些打鼓,這茶喝下去不會有事吧……
那男子好似知道我心事一般,笑道︰「放心,我若是要害你,打早就動手了,還會等到現在
想想也是……
低頭抿了一口,一股苦澀的滋味充斥于味蕾,滋味比起蛇膽黃連完全不相伯仲。我擰起眉頭,一時間苦不堪言。
「怎麼?喝不慣?」
男子輕笑,坐在榻上,輕輕搖了搖了榻上睡著的人,低頭吟了一口,俯子口對口地將茶水渡入那人口中,一時間耳邊傳來唇舌交濡的聲音。
看著眼前的一幕,我呆了,腦子里完全忘記了非禮勿視之類的警訊,睜大眼楮看了個一絲不漏。只覺得眼前的兩人如同一幅活色生香的畫卷,展開在了我的面前。
榻上男子輕輕推開面前的男子,狹長的鳳眸斜了我一眼。說道︰「幽碧,你從哪里找來的這個呆瓜
我這才知道,引著自己一路過來的男子是幽碧妖王,那麼榻上男子應該就是冥荃仙真了。
「呆瓜?」幽碧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小家伙可是不呆。只不過有些不開竅罷了他笑意盈盈地走過來,放下茶盞,對我說道︰「這茶喝起來滋味如何?」
「苦我老實答道。
「苦就對了幽碧說道︰「萬愛千恩百苦,世間愛恨情仇百般滋味中,以苦最多。適才給你喝的這盞茶名叫八苦茶,里面分別由代表了人間八苦。生、老、病、死、行、愛別離、求不得、怨憎會的植被花卉烘焙研制而成,此間能嘗到此茶之人,除過冥荃與玉茗。你是第三人
冥荃從榻上起身,挑眉問道︰「幽碧,你想要將衣缽傳承給她?」
幽碧淡淡一笑,「有何不可?」
冥荃微嘆,說道︰「與她同來還有兩人。你不該決定的這麼倉促
幽碧挑眉,說道︰「那兩人是在破你設的陣。與我何干?」
「那麼她又是哪里入了你的法眼?」冥荃一指我說道︰「不會是因為她和你一樣從哪個洞里鑽進來的關系吧?」
幽碧斜了冥荃一眼,媚眼如絲,「小家伙,告訴他,你從哪里進來的
我低頭,低聲說道︰「晚輩是從入口進來的
冥荃冷笑一聲,「哈!能夠進入的地方就是入口,你倒是會為自己找托辭。我且問你,門外那兩人你可認得?」
「認得
「他們與你有何關系?」
「一個是我同門師兄,另一個是別派的師姐
「既然兩人你都認得,你為何不與他們一起破陣?」
「晚輩實力低下自認為沒有能力幫到師兄,固沒有參加破陣
「你既然沒有能力破陣,為何又從洞中鑽進來?」
「破陣也是為了進來,既然有入口可以進來又不用破陣,晚輩自然選擇從入口進來了
「厚臉皮!」冥荃一拍軟榻,指著我和幽碧,說道︰「一丘之貉!」
「你這是嫉妒幽碧眯眼輕笑,神情相極了狡猾的狐狸,「我們兩人打賭,看誰先收的衣缽傳人,此番又是我贏了
「幽碧,門外還有兩人你未曾見過,何以決定的如此草率冥荃從榻上下來,走到幽碧面前,手撫上幽碧的腰,「你我之間,輸贏皆是小事,事關你我衣缽傳承之事,才是大事,不要任性,且等等看,說不定這兩人中有比她更適合的人選
言畢,廣袖一揮,空中出現一面水鏡,墨子瑜與楚靈芸的身影在水鏡中顯露了出來。
只見兩人盤膝坐在門前,墨子瑜依舊低頭垂目手指在陣盤上飛快演算,更先前一樣。
楚靈芸此刻卻臉色緋紅,氣息不穩,貝齒狠狠咬住嬌唇,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痴心痴情痴愛痴心妄想,戀嗔戀笑戀身戀戀不舍,只要心中有個情字,就無法破解這個痴情妄愛陣幽碧說道︰「冥荃,你確定這兩個人能破了你的陣?」
冥荃看著水鏡中的兩人淡淡說道︰「且看看吧
我們三人望向水鏡,只見楚靈芸開始焦躁起來,面色潮紅,汗水順著臉頰流淌了下來,胸膛起伏不已,顯然在拼盡全力控制著自己。
再看墨子瑜,臉色也開始泛紅,撥算陣盤的手指也微微有些發顫。
楚靈芸睜開眼楮,先前清麗的眼眸已經不復清澈,隨著最後一抹神智消失在眼底,望向一旁坐著的墨子瑜,目光中滿是。
「子瑜……」楚靈芸柔柔喚了一聲。朝墨子瑜方向爬了幾步,來到墨子瑜身邊,「我有句話想問你……」
墨子瑜仿佛沒有听見一般,仍舊機械一般地撥弄著陣盤。
「你究竟喜歡不喜歡我?」楚靈芸低頭說道。
墨子瑜依舊沒有回應,神情專注,好似根本就沒有發現楚靈芸在身邊一般。
楚靈芸得不到墨子瑜的回應,身子一軟,坐倒在墨子瑜身旁,頭枕上墨子瑜的肩頭,繼續說道︰「這句話藏在我心里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這幾年你待在斂春山,我們經常一起修煉外出歷練,時間久了。這句話就越發藏不住了。可是人家總歸是女孩子嘛,這種事情總是希望男的能夠主動一些,我在等著你先對我說出來,可是你卻一直沒有對我說……」
楚靈芸幽幽嘆了一氣說道︰「你知道嗎?初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像是高高在上的王子。我卻是毫不起眼的灰姑娘,我不敢奢望你會喜歡上我,也不敢讓自己喜歡上你,總覺得你和我是兩個世界的人,一個在天一個在地,此生並不會有過多交集
「可是……」楚靈芸話鋒一轉。抬起頭,側過臉看向墨子瑜,手伸上來食指微勾用指背輕輕劃過墨子瑜的側臉。「你知道嗎?記得當年師父帶我參加瀾夕妹妹拜師儀式來到天曙門的那段日子里,你引著我在門內四處游歷,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圍著你,如同眾星捧月一般,我與你站在一起。在眾人的視線下,你可曾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多麼的緊張忐忑。生怕自己哪一點做的不夠好,不配站在那里。可是即便是不如你,我也有我的自尊,我的驕傲,為此我堅持下來了,用行動在眾人面前證明了自己是有資格與你並肩而行。如今想起來,心中還在慶幸,還好那一刻我沒有逃跑,不然錯過了你,我會後悔終生。漸漸地,我發現在宗門之中你從未對任何一個女孩子這麼親近,就連瀾夕妹妹都沒有,唯獨對我……我就在想是不是你也發現我與她們有所不同,所以對我另眼相看呢?這一切都是我的揣測,我一直都告誡自己不要亂想,一直都在否定自己,告誡自己不要多想,你知道嗎,這種感覺真的很煎熬……未過多久,就得知你向蕭家提出退親,天曙門中的弟子都在傳你我之間的事情,先前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突然變得甜蜜起來,當時我就在想,也許這其中或許和我有那麼一點點的聯系吧……」
「一想到你退親或許和我有關,我便不能就這麼輕易放棄了楚靈芸嬌喘道︰「師父請你去斂春山,我本沒有報太大期待,想著若是你不願去,我可以求師父留在天曙門,卻沒想到你會答應,並且在師父的曙霞峰一住就是三年楚靈芸靠近墨子瑜,嬌艷的唇瓣貼近墨子瑜的耳垂輕笑一聲說道︰「子瑜,這幾年中,你我幾乎形影不離,若是說你對我無意,如今我卻是怎麼都肯信了
楚靈芸說著,朱唇微啟含住了墨子瑜的耳垂,墨子瑜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手一抖,手中的陣盤落在地上,身子一歪伸手扣住了楚靈芸的手腕,將其從自己肩頭拉下來。
墨子瑜看著面前的楚靈芸,目光中閃過一抹訝異,隨即沉聲喝道︰「靈芸,凝神聚氣,抱元歸一,守住心神
「子瑜……」楚靈芸呢喃,聲音甜膩,伸手去模墨子瑜的臉,「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手還未觸到臉頰就被墨子瑜拉了下來,說道︰「靈芸,此陣不能妄動,你清醒一些說著就要把楚靈芸推開。
楚靈芸已經身陷其中,又怎麼可能一時抽離,楚靈芸撲進墨子瑜的懷中,雙臂環住墨子瑜的腰,將臉貼在墨子瑜的胸膛上,「子瑜,就一會,讓我就在這里待一小會……」
墨子瑜身體僵住,雙手半舉,一時間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呵~!」幽碧突然冷笑了一聲,說道︰「真無聊
冥荃問道︰「阿碧,你看到了什麼?」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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