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警局有我們的人嗎?」
「有是有,不過……」
「你跟線人聯絡一下,我去交涉
「好的坐在梁丘煜身邊的人微微頷首,然後起身出去了。在他出門的那一剎那,側臉的剪影在顧西揚面前一晃而過,仿佛就是一只尖嘴獠牙的狐狸,這時顧西揚突然想到在樓下時踫到的那個人,難怪覺得他很奇怪,那張臉,細長的眼楮,尖尖的下巴,薄薄的嘴唇,分明就是一只狐狸的雛形。
他們在這里談論的都是自己的種族的私事,如此說來這里全部都是狐狸……狐狸是犬科,犬科的動物總是給人一種攻擊性很強的錯覺,顧西揚心里頓時有點毛毛的。
沒過幾秒那個眼神兒殺傷力很強的年輕男人也出去了,他走之前瞥了顧西揚一眼,因為帶著墨鏡,無法辨認他的神色,但是那一眼把顧西揚看出一身冷汗。
一個人接受新事物的過程再緩慢,也不至于親眼目睹許多實例之後仍然不肯相信事實的真實性。
赤澤接了一個電話後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容興沖沖出去了,很快房間里只剩顧西揚和梁丘煜兩個人。
一路上都沒怎麼講話的梁丘煜終于露出一絲緩和的表情。
「感覺這里怎麼樣?」
「挺不錯的
「我帶你去看看其余的地方他起身。
在梁丘煜的帶領下,顧西揚參觀了藥材加工間,儲藏室,對外售賣店鋪,藥材不是很多,但大都是精品,所有的地方都十分整潔,員工很少,每個看到梁丘煜的人臉上都是畢恭畢敬的神態,包括對梁丘煜身邊的顧西揚也微微行禮。
只有一個略微奔放了一些,是在給冬蟲夏草和番紅花稱重歸類的女孩子,她見到梁丘煜後熱情的幾乎要貼上來,尤其一雙宛若皎月眉眼肆無忌憚的沖著梁丘煜放電,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狐狸精吧。不過梁丘煜似乎對她不敏感,連笑容都很吝嗇。
「為什麼他們都喊你殿下?」
「因為我父親是狐族的族長
「原來你是狐族的皇室顧西揚略帶諷刺的口吻回答。
彎腰檢查藥材的梁丘煜挺直了上身回頭,眼角流露出幾分挑逗,「怎麼樣?對貴族有興趣麼?」
「沒有顧西揚回答的斬釘截鐵。雖然語調上沒什麼起伏,心里那種陰森森的感覺卻越來越濃烈,因為剛才經過倉庫門口的時候他看到了幾條毛茸茸的大尾巴。顧西揚漫長的反射弧終于到達指揮中心,他深深地覺得自己這趟旅行太沖動了。或許是宋旭給了他太多的情緒干擾,導致于他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判斷一件事情。
大自然是奇妙無窮的,同時也是神秘的,有些東西即便你不相信也不能否認他的存在,所以他不應該盲目的跟隨身份不確定的梁丘煜來這種地方。
「餓了沒?」梁丘煜關切的問。
「有點
「走吧,餐廳不遠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準備往外走,「這邊的特色菜很不錯,要不要嘗嘗?」
之前去機場接他們的司機已經等候在門外,兩人上車之後,他輕車熟路的把他們帶到一個底蘊十足的古式建築門口,三層的歇山頂,屋檐有些破舊,與周圍那些低矮參差的房屋和諧的融合成一個整體,門口的牌匾上寫著「熙春樓」三個大字,字體的顏色已經褪去,昭示著它曾經走過的歷史歲月。
「想不到薩城還有這種地方顧西揚忍不住道。
「這里名叫竹柳巷,前面不遠處有個小寺廟,逢年過節會有游客來這里燒香拜佛
「這里是旅游景點麼?」
「免費的景點,不歸政府部門管
兩人上了二樓的雅間,服務員說很流利的普通話,門面雖看起來味道十足,里面卻已經變成了現代化的盈利飯店。
奔波了一天顧西揚確實已經餓得不行了,他翻了翻菜單,點了爆燜羊羔肉、香寨和甜醅。服務員快速記下後又看向對面的梁丘煜。
「茯茶,謝謝
「好的,兩位稍等服務員欠身微笑著出去了。
飯菜上的很快,並且分量相當足。
顧西揚一看到食物,肚子頓時跟敲警鐘似的咕咕作響。也沒跟對方客氣,他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來。
「你不餓?」吃了一會兒顧西揚才發覺梁丘煜連筷子都沒動,手里握著一個質樸的瓷杯子目不轉楮的望著他。
「我一般不吃熟食
「上次在memory你吃過了
「那是為了配合你
「你為什麼要帶我來這里?」
「來這里自然是吃飯
「我是說薩城
「你的病需要我的幫助
「其實你真心想治好我的話根本不需要這麼大費周章吧?你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目的?」
梁丘煜的眉毛挑了挑,「為什麼說大費周章?」
「你是故意拖延這麼久的不是麼?」
「赤澤告訴你的?」
「不管誰說的,這是一個事實,你想吃我沒必要這麼麻煩
梁丘煜的神色突然暗淡下去,「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那你想干什麼?」
漆潭似的雙眸直直的射過來,「想讓你愛上我
大概是他的語氣過于嚴肅,顧西揚夾菜的手不由的頓了頓,被他深情的眼神盯的冷颼颼的,顧西揚立馬把熱菜塞到嘴里。
僵持的氣氛凝固了幾秒就被手機鈴聲打破。
「喂,」梁丘煜低沉的聲音,「二十分鐘左右,讓他安排好,可以……」
掛了電話後梁丘煜似乎一直在想什麼,沒再開口講話。
飯很快吃完,司機把顧西揚送回那個藥材店就跟梁丘煜一起消失了。其實所謂的藥材店不止是一個店,按規格來說應該是個集團,這里有藥材從挖掘到出售的流水線,另外還有一個附院是住宿的。
這里比前面還要安靜清雅一些,同樣是三層的小樓,乍一看像連在一起的小別墅。樓頂應該是有小花園,五彩繽紛的顏色正迎風搖曳。處于職業習慣,顧西揚開始到處溜達。有一點顧西揚十分好奇,這里的樓板都鋪了實木,好像建這所房子的人特別喜歡木質的東西,座椅,圍欄,指示牌,就連小花園里的花盆都是木頭的。顧西揚嚴重懷疑里面的家具也均以木質為主。
從色澤上看這些木頭有些歲月了,不過都擦一塵不染。不知道是不是人少的緣故。除了在樓下看到過一個清潔衛生的大媽,顧西揚再也沒有看到第二個人。他數了一下大概三十個房間,加上花園和室外休息場所,這里面積不小,房間分部的很均勻,每個房間的門上都掛著一個牌子,梁丘煜離開的時候曾告訴他找標著他名字的房間就可以。這麼說來這些牌子上標的都是人名。
顧西揚站在「青魅」的牌子旁沉思了一會兒。
人總是有一種潛意識,那就是在看到一個人名的時候會下意識去思考是男還是女。這兩個字怎麼看怎麼不像「人」名。
正待他要轉身離開的時候,房間里傳出一種奇怪的聲音。從窸窸窣窣逐漸變成低低的呻.吟,慢慢的音量增大了一些,但是忽高忽低,听得人分外揪心。
難道里面發生了什麼?這個院子應該是內部人員居住的,安全性應該很高吧……顧西揚往前探了探腦袋,門里面傳出兩個清晰的字音,「爽麼……」
這個聲音……很耳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