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慧知道此刻自己任何的勸解都是蒼白無力的，索性一言不發。
兩個人的空間顯得氣壓驟低。
「實話告訴你吧，趙小慧，劉將軍已經下大決心在內部搞整頓了。這次就是一個機會。」
「難道打入UM基地是幌子？」
「也不全是，能進去最好，進不去最起碼也能把我們的釘子一網打盡。一箭雙雕。」
「目前這些都在你們的預測之中？」
黃雀撲蟬，螳螂在後，趙小慧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很大的挑戰。愛人不可信、朋友不可信、組織也不可信。
「能牽扯多少人呢？」趙小慧有些惴惴不安，這些人的行為雖然可憎，但畢竟都同為一個戰壕里的兄弟姐妹，說到底還是有些于心不忍。
「很多吧。」小張慢慢的闔上眼楮，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如果劉處長被處理了，他的家人該怎麼辦呢？」趙小慧不無擔心。
「這就是我們這種人的可悲吧，特工，就是一條不歸路。投敵，沒有活路；堅持，也沒有活路。」
小張的話說的趙小慧簡直萬念俱滅。趙小慧唯一的堅信就是，自己絕對不能背叛國家，不是為了自己，主要是為了孩子。一旦牽扯到政治犯，孩子的一生，乃至子子孫孫，都再無翻身之日，除非國家大變天。
「當然，我的話可不包括李娜之流。」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不屑。
「愛慕虛榮，貪圖享受，不切實際的想成為人上人，淪為階下囚，活該！
這可能就是老一輩和年輕人的區別吧。老同志們多為現實所迫，而你們這一代則是理想信念的缺失。為追求奢華的生活不惜鋌而走險。」
小張對李娜的評語，趙小慧基本認同，一個營營汲取的人，在前進的路上經受不住一丁點的誘惑。
趙小慧忽然想通了李娜給自己下藥的目的︰不就是想讓自己有了假孕的跡象，好替代自己嗎？人的臉皮有多厚跟她的目的性有多強是直接掛鉤的。把臉皮拋下的人結果可能有兩種︰要麼成功，要麼成為惡魔！毫無疑問，李娜就是第二種。
「那蘇濤的事情都是真的嗎？還有這些性侵案件又是怎麼回事？」趙小慧不敢肯定這些都是劉將軍等人做的陷阱。
「這些都是真的，除了知道我們內部有間諜外，其他的情況我們真的是一無所知。」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當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此次行動。只是要做好防範他們的準備，伺機一網打盡。」
「那我現在就要被替換了嗎？」
「當然不能，李娜做事急功近利，可不代表其他人都魯莽。這麼明顯的局若是我們認了，倒是會讓他們起疑心。
把李娜踢出局，放任劉處長繼續，我們繼續研究接近UM基地的辦法。」
「成功了我能得到什麼？」趙小慧不否認自己就是一個大俗人，干工作總要有目的的。
「立功受獎。」小張語氣淡淡。看趙小慧不感冒，挑了挑眉毛，反問︰「你想要什麼？」
「還沒想好，只是覺得冒這麼大的危險好不容易全身而退了，只是立功受獎，這個獎勵實在太輕了。」
「我們一向注重精神鼓勵高于物質獎勵。」
停頓片刻，
「李娜還會來嗎？」
「會。」
「劉處長能找到心理學專家嗎？」
「能。」
「犯罪心理學畫像真的有那麼神嗎？」
「很神。」
趙小慧一提到劉處長就不由的黯然，知道他正走在通往懸崖的路上，卻不能背後拉一把，甚至連提醒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身重負的同志走向生命的盡頭。趙小慧終于能理解劉處的沉默了。不僅對家庭有深深的愧疚，對自己的國家他也始終沒有釋懷。這樣的一個男人，你不能說他是一個壞人，可他也絕不是一個好人。
「預計什麼時候收網？」趙小慧不覺得這是一個好玩的事情。
「要看他們的配合了。」
趙小慧想到了朱明德，如果投敵算是大罪過，那朱政委這樣多報發票該怎麼處理呢？而且像朱政委之類的應該不在少數。機制的不健全注定要有犧牲者。
趙小慧坐在小張的有後方，從這個角度來看，其實張負責人長的挺英俊的，放開擰緊的眉頭之後，顯得含蓄、溫潤，卸去偽裝，沒有絲毫的霸氣外露。趙小慧心里想著，張負責人年輕的時候應該也是一個劍眉星目的俊朗少年吧。一個寵溺的妻子，一個活潑的孩子……，原本溢滿了幸福的小家，真是可惜……
老天總是不願成人之美。對自己不是也一樣嗎？
心里唏噓的同時卻總有一個模糊的影子浮現在趙小慧的腦中。
「趙小慧，你想在神游中得到高人指點嗎？」小張拿了了一頁紙在趙小慧面前晃了晃，拉回了趙小慧的思緒。
「心理學專家來了，你就要被領導了嗎？」
「很有可能。」
「別到時候真把我們自己給折進去了。」
「烏鴉嘴，還沒開始就想著賠了夫人又折兵。」
「張負責人，說真的，你有沒有想過不干這行？」
「開玩笑，你以為國安是過家家，誰想干干，不想干不干？這不是你們家開的。」
其實，趙小慧想問的是︰「你有沒有計劃再找一個妻子。」很多話說透之後，趙小慧覺得張負責人是個挺不錯的人，雖然上天剝奪了他現有的幸福，但他完全可以再次尋找幸福。不管是外貌，還是內在，小張都很有殺傷力。特別是他身上那種歷經滄桑的厚重感很能抓住少女們的心神。
趙小慧希望自己的朋友們每一個人都能夠幸福。
小張根本不理解趙小慧的心思，自己埋頭于各種數據、人物的分析中。
「小慧，我覺得蘇濤快要行動了。」小張頭也不抬的說道。
「劉處見過蘇濤嗎？」
「肯定沒有。」
「抓住蘇濤對他有什麼好處？」
「你怎麼能確定我們會抓住蘇濤。目前為止，我們所知道的蘇濤是一個很強大的存在，多年行動無一失手。」
「有些神話了吧？常在河邊走，怎能不濕鞋？恐怖分子的頭目隱匿幾年之後不照樣被擊斃了。一切美夢都是暫時的。」趙小慧不以為意。
小張抬頭看了趙小慧一眼，無聲的否認了趙小慧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