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公、為私兩種格調在趙小慧的頭腦中相互較量,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此刻,趙小慧滿腦子都是那些已然犧牲的前輩們,還有繼續奉獻如劉將軍,如謝爸爸等人的一個群體。「國破家不在」的憂患意識,以及「國在脊梁在」的榮辱精神讓趙小慧熱血沸騰。
既然孩子有謝爸爸、謝媽媽照顧,自己也可以算是無憂了。
想到孩子,趙小慧的士氣立馬丟了三分之一。
可憐孩子,從小就要失去爸爸、媽媽的陪伴,旁人再好,但父母的角色是沒有人能夠代替的。
一想到孩子,趙小慧內心大慟!
「趙小慧同志,請照顧好自己!」
話筒里,劉將軍的聲音把趙小慧的思維拉了回來。
真是不吉利,自己還沒怎麼著呢,怎麼就先自己認定自己會是悲慘的結局呢?還要陪著孩子一塊兒快樂成長呢。趙小慧對自己剛才的想法狠狠唾棄一番。
「保證不辱使命!」
出乎意料的情節讓小張的表情一陣怪異。明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還要做出樣子來反抗,回來是遵守了條規條例,不是什麼可歌可頌的英雄事跡。想把大家都當作傻子一樣,小張很看不慣趙小慧的伎倆。
像趙小慧一樣,小張對趙小慧自始至終沒有好感,可以說成見頗深。
「請你讓小張听電話。」
趙小慧把手機遞給小張。
「劉將軍,請您吩咐。」
「一定要保證趙小慧的安全。」一句話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剩下滿肚子不理解的小張還保持著接听電話的姿勢。
干這行的都知道,大家都想毫發無損的回來,但事實就是這樣,你這樣想,對方也在這樣想。所以只能是「盡量」減少損失,誰敢說「一定」呢。
劉將軍的要求是強人所難,不切實際。
心里再怎麼有想法,小張短暫的失態後,還是若無其事的對大家喊話︰「在一塊兒談談吧。」
要說口是心非,虛以應付,國安局的人員絕對當得起大拇指,他們稱第二,就沒有人敢稱第一。
說是談談,其實就是小張給大家講解案情,布置具體工作。
目前掌握的唯一有價值的信息就是蘇濤有**傾向,就警方通報的情況來看,有多起性虐案件與蘇濤的入境時間相吻合,這也間接證實了這條信息的準確性。通過對報案人員的情況進行分析不難發現,受害者的長相均屬一般,但個子偏高,身材勻稱,且多集中在別墅區周遭5公里的範圍之內。
小慧的心里「咯 」一聲,「長相一般,個子偏高,身材勻稱。」
受害者的特征簡直就是對自己的描述!
再想到昨天遇到的怪事,就是在這別墅區,
那個神秘男……
小慧輕輕的吐出一口氣,緩解緩解緊張的情緒。
雖然都很像,但最重要的一點對不上——
神秘男絕對不是**狂,也沒有一點趨向。
「趙小慧,你有意見嗎?」小張點名。
「沒有。」
「大家按計劃行動吧。」
呃,不是吧?自己跑神兒跑了那麼久?听到小張負責人說「按計劃行動」的時候,趙小慧才意識到自己漏听了重要內容。
「張負責人,對不起,我沒理解您剛才說的要求。」為了大局著想,趙小慧不敢糊弄,委婉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今天晚上開始你就去找蘇濤。請注意自己的工作態度,這不是過家家鬧著玩的。」依然是教訓的口吻。
「去哪兒找?」壓著心里的火,畢竟是自己理虧在前。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一個反問簡直就是**果的斥責。
……
天性敏感的趙小慧緊緊的繃住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小張沒有說話,
朱政委沒有說話,
小劉沒有說話。
……
溫暖的陽光打在身上,怪異的三個人在椅子旁邊或坐,或站,沒有一點動靜,連樹上嘰嘰喳喳的小鳥也忍受不了這里的氣氛,撲稜稜地飛走了。
「對不起,剛才我走神了。」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是小慧先打破了沉寂。小慧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坦蕩的人,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沒有那麼多彎彎腸子,也不在意什麼里子面子的。再說了,多大點兒事啊,就僵在這兒,三個大老爺們不覺得臊得慌?
「從今天開始,你上午休息,其余時間就步行在這附近‘散步’,這是路線圖。」末尾,還外加了一個微不可聞的「哼」。
「好」,隨即就接過路線圖研究起來。既然決定干了,就不再顧忌其他人的情緒。他們不高興關自己什麼事兒?不過,要說實在話,還真有點關系︰他們越不高興,自己就越高興。
「那你們的保護距離我有多遠?」這還是趙小慧比較關心的問題。
「為避免暴露,我們大多數時間會呆在密點。」小張並沒有正面回答趙小慧的問題。
「我怎麼跟大家聯系呢?」
「有什麼需求直接聯系朱政委。」
看著朱明德坐在那里一直都不言語,再加上幾次三番都沒有出手維護自己,趙小慧真心不覺得此人值得依靠。
拿上通訊工具,把路線圖裝進背包,小慧就離開了這里。甚至她忘了自己又驚又嚇,還奔波了半夜。卻連滿身的風塵僕僕都沒有心思去洗。
既然是抱著置之死地而後快的心態,干脆把心情放寬,就權當是散步了,不慌不忙的沿著既定路線溜達起來。
天上的白雲,柵欄里的竹林,流浪的小貓,小狗,湖里嬉戲的小魚,還有路邊的滿天星,甚至連螞蟻搬家都不放過,一處一處觀賞。
下午沒情況,
吃點東西,接著逛。
踢踢噠噠,再加上提著精神勁,堅持在外面呆了一夜。
依然沒情況。
終于天亮了,趙小慧人也疲了,回到密點,不管三七二
十一,倒頭就睡。
這一覺昏昏沉沉,迷亂中,就覺得各種各樣的人紛紛向
自己走來。
有朝自己嗤牙咧嘴的王玲,有向自己比劃著勝利姿勢,
一臉得意的李娜,有躺在亂糟糟房間里的譚軍,還有看得不很清晰的謝琨,還有一個人身形隱隱約約,趙小慧實在分辨不出是誰。
想走進看清楚一點,慢慢的,慢慢的,越來越近,越來
越清晰,眼看著就能知道是誰了,卻被突然刮來的一陣風吹散,然後,他就在自己面前逐漸虛無縹緲起來,最後煙消雲散。
「誰?」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趙小慧一個激靈翻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