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不耽誤我干活。」小慧婆婆很理直氣壯的說。不耽誤她干活?這是什麼話?本來,照顧產婦坐月子,還有剛出生的孩子,就已經是不小的工作量了,哪還會有空閑?她還想干什麼活?是她覺得自己很能干,這點小活兒不在話下,還是說她壓根就不知道怎麼照顧娘倆?對于前者,趙小慧實在不敢苟同,那麼大的瞌睡癮,還干什麼都不得要領。對于後者,按理說是不應該存在的,她曾照顧過兩個孫子,一個外孫。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對于小慧娘倆采取放養式的照顧。趙小慧自從和譚軍認識後,僅見了譚媽媽、譚爸爸寥寥數次,婚後也從未在一起生活過,接觸的幾次都是逢年過年,大家聚會的時候,甚至說基本未正面對過眼楮,說過話。在小慧的概念里,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婆婆。現在想來,坐月子請月嫂多好。可對當時來講,譚軍和趙小慧都是從小縣城出來的,根本沒有接觸過「月嫂」一說,至于同事,譚軍的同事大多是男未婚,女未嫁,或者是孩子比較大的大哥、大嫂,很少談論孕婦、月嫂之類的話題;小慧也是這樣,他們是第一批未婚進入單位的,只有李娜提前她一點生了孩子,人家還是自己親人一塊兒伺候,也沒有想到月嫂。再者,從媒體上了解的月嫂、保姆全是怎麼虐待孩子的新聞,交給外人帶孩子怎麼會有親生女乃女乃帶讓人放心;另外,兩個人的經濟還不是很寬裕,因為房子欠了譚軍哥哥姐姐十幾萬的債務。雖然沒人攆在他們後面要,但敏感的譚軍一直沒有放輕松。這種情況下,他們肯定不會考慮請月嫂的。作為他們最小的孩子,好不容易結婚生子,而且兒子、媳婦兒在市里工作肯定只能要一個孩子。在外人看來,這樣的情況,女乃女乃對孫子應該是怎麼寵溺都不夠的。你還有心思去干什麼活?「家里能吃點什麼東西?小慧正需要營養的時候。」譚軍太清楚自己家里的情況了,原來是家里窮,不舍得吃菜、吃肉,頓頓都是湊活,現在雖然好點了,但母親節儉成性,還是湊合,即便炒了菜,也是一桌子人圍著兩個盤子,大人都不敢下筷,小孩兒一陣風卷殘雲就沒了。在譚媽媽的頭腦中,饅頭能吃飽都行。譚軍和小慧不同,本身思想觀念就不一樣。人兩個是想著掙錢就是為了花,吃飽吃好是最基本的,身體都垮了,還掙什麼錢?吃都吃不好還去談論儀表,簡直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末,本末倒置。再說了,倆人對這個孩子下多大的功夫呀,從之前準備到整個孕期,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孩子怎麼好怎麼來。譚軍負責整體規劃,小慧負責具體實施。那麼腥的白水炖魚湯,小慧捏著鼻子,像吃藥一樣一飲而盡。懷孕的時候,剛好踫上甲流蔓延,為了避免傳染,從兩個月開始,趙小慧每天帶一次性的口罩、手套打車上下班,精神成本、物質成本都不是一筆小賬目。好不容易孩子出生了,他們真的是恨不得含在嘴里、捧在手心,像珍寶一樣的小心翼翼。老人卻讓她們回老家去,不管是譚軍、還是趙小慧都堅決不會同意的。「要不你列個菜譜,到時候就讓咱媽按菜譜給小慧做飯。」不知何時,譚軍的大姐來了,也插進話。小慧真的無語了,為什麼每個人都想著讓她和孩子回老家呢?為什麼就不能到自己家里幫忙照顧一下呢?你們都想著自己方便,怎麼就沒有人設身處地的想一下自己呢?一踫到反駁、吵架之類的,小慧就特別不善言辭。她就覺得自己很生氣,一開口肯定就想冒火,與其和大家吵起來,小慧一貫選擇沉默,內傷自己。「小慧,我跟你商量一下,回家住不行嗎?」譚媽媽看小慧一直都不說話,直接對著小慧商量起來。「我隨便,你跟譚軍商量。」趙小慧面無表現,語氣不帶一絲情緒。「回我們家。」譚軍有些惱怒。他知道,母親還想幫哥哥照看兩個孩子。譚軍不是一個特別自私的人,可在這件事情上,他就想自私一次。兩個佷子最小的都已經六歲了。嫂子就在村里的小學當老師,哥哥也在鄉里的醫院工作。兩個人的時間非常充裕,給孩子做個飯能怎麼著?他知道,嫂子屬于未婚先孕,從她進門起,就沒踫過鍋碗瓢勺一下,兩個孩子更是父母幫著帶,吃的、喝的,恨不得全都貼上。哥嫂兩個人並不少掙錢,可人家就願意靠父母貼錢過日子,把自己的錢全都攢下來。譚軍對這件事從來沒有心里不平衡過,也沒有發表過任何評論,一個願貼,一個願花,他能有什麼辦法,只是心疼父母而已。現在他也有孩子了,是真的需要母親的幫忙,而且,母親幫自己並沒有跟哥嫂家產生沖突,大家怎麼就那麼不理解呢?「如果爸還在,肯定不會讓我為難的。」譚軍真的很想念自己的父親,月兌口而出。譚軍婚後第五個月的一個晚上,譚爸爸突發心梗去世了,譚軍連最後一面都沒趕上,這是譚軍心里永遠的痛。在譚軍的頭腦里,譚爸爸是譚軍對這個家庭唯一溫暖的回憶。他能理解自己這個小兒子孤身一人在外的種種不易,能感受自己的敏感、自卑,會想著照顧自己的情緒,會不時的問自己「錢夠花嗎?」……譚軍受挫時,永遠只有譚爸爸一人會在背後重重的拍拍他的肩膀。這個一直牽掛他的人,在他婚後終于可以松口氣,頤養天年的時候,卻突然去了。譚軍還打算著自己該怎麼回饋自己的父親,讓父親安享天倫之樂。可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譚軍還沒來得及孝敬自己的父親,上天卻永遠的剝奪了他的權利。譚軍更無限懊悔的是,父親還不知道小慧懷孕的消息,這是他心心念念的最後一樁心事。看著譚軍泛紅的眼圈,屋里靜悄悄的,沒有人再開口反駁。譚爸爸的離世是每個人的痛。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譚媽媽隨譚軍、趙小慧回到了他們自己的家。到了市里,問題很快就暴露了。譚媽媽不會用燃氣、不會開門鎖,完全沒有收拾屋子的概念……譚軍每日依舊早出晚歸,大多時候都是趙小慧、孩子和譚媽媽三個人在家。小慧喜歡喝稀飯,譚媽媽每次做稀飯都是一把米加一鍋水。「媽,咱下次把稀飯熬得黏糊一點吧。」「稀飯不都是喝湯嗎?米下多了誰吃?」「可以把水放少點呀。」小慧有些結舌,譚媽媽做了幾十年的飯,這點道理需要自己說嗎?幾個人做幾碗飯,放幾把米,自己這個新手都知道,是什麼高深的理論嗎?還有炒菜,在譚媽媽看來,我每頓都給你炒一個菜,待遇真的是太好了。可對小慧來說,菜每次都是勉強蓋著盤底,量太少了,或者你多炒一個也行呀。沒有,炒雞蛋只有兩個,而且干巴巴的。炒青菜,就是兩筷子都沒了。「媽,咱多炒點菜吧。」「炒多了誰吃?」「我吃,我每天都吃不飽。」小慧不再委婉了。「你不是喜歡喝稀飯嗎?那麼多稀飯天天不喝都倒了。」平心而論,譚媽媽不是一個壞婆婆,可她做的事兒、說得話真讓人生厭。我吃不飽還不能說了?熬粥熬粥每次都是稀湯寡水的,誰能一下喝一鍋,倒掉,扔的又不是你的,我們樂意扔這個錢。可趙小慧真得不知道該怎麼跟婆婆說,兩個人的思維永遠不再一個頻道上。家里到處都是積塵,譚媽媽好像根本就沒有清潔的概念。除了簡單的做個飯,不是睡就是干坐著。孩子基本都是小慧一個人在弄,白天帶,晚上帶,休息休息不好,吃吃不好,每天看到的是到處亂糟糟,地板髒兮兮,心情愈發惡劣。譚軍發現小慧的情緒有些不對。------題外話------對不起,親們,今天更新遲了。求諒解,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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