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慧以為自己上了班,忙起來就能忘掉謝琨。工作她拼命做,作為一名新人,她其實並沒有接觸特別多的機密東西,還處于一種實習階段,主要還是協助前輩們干一些輔助性的工作。同事們能感覺到小慧的拼命。除了李處長,她恨不得把剩下7個人的工作全都包了。從早到晚,從編寫情報到打印,打呈送……大小事一條線的干下來。小慧連宿舍都不去了,她鄉領導申請在辦公室搭了一張簡易床,實在是抵不住了,就歪著休息一會兒。誰也不知道,小慧每天幾點休息,幾點起床。因為不管是深夜幾點,都有人發現辦公室的燈是亮著的。小慧已眼見的速度憔悴著,短短一周,體重瘦了10多斤,也不再是那個每天都收拾的光鮮亮麗的小姑娘,不再有清澈的眼神,除了工作,她拒絕和大家交流。她以自己的方式發泄心中的不滿。一周,兩周,同事們不能讓小慧繼續下去了。總參、國安的兩位將軍也在關注著小慧,可小慧依然我行我素,讓大家都沒有辦法。隨著敵國對我滲透破壞加強,國家安全形勢愈發嚴峻。特別是在邊界地區,各國的敵對組織都紛紛在此安營扎寨。為了維護國家的安全,國家最高層下發了援疆、援藏等支援邊界行動的指示,要求各單位都要派出人員參與其中。很多人不願意報名,因為誰都知道邊界不僅條件艱苦,工作繁重,還異常危險。指示下達到國安局,小慧第一個報名參加,並且直接找到國安局劉將軍表達自己必須參加的決心,唯恐劉將軍不能答應自己的要求,小慧又來到總參,面見梅將軍。梅將軍看著這個快要月兌了形的姑娘,不由哽咽,眼中泛起了閃閃淚花,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勸阻小慧,不管是為了小慧的未來,還是為了逝去愛徒的牽掛。小慧知道梅將軍的心意,她眼中閃亮,可是也很堅定︰「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感受到謝琨的呼吸。」一句話,讓梅將軍再也無法拒絕。由于趙小慧的堅持,她最終去了新疆帕米爾高原支援當地的國安特工。臨行的前一天,小慧的父母,還有謝琨的父母都來了。他們不忍讓小慧吃苦,可更不願意讓小慧忍受精神的折磨,惟有替她準備好行囊,送她遠行。終于到了帕米爾高原,這里平均海拔5000米以上,條件異常惡劣,號稱「生命的禁區」。剛剛踏入高原的小慧看著湛藍的天空,一望無垠的雪地,感覺一下子拉近了與謝琨的距離,她拋卻了所有的高原反應,跳下車,一路向前狂奔。她張開雙臂,用盡所有的力氣,大聲呼喊︰「謝琨——,謝琨——」「我來了,你看到我了嗎?」「謝琨——」聲嘶力竭的呼喊耗盡了小慧僅余的體力,她撲到在雪地上,滿臉淚光。聞者無不掩面。接下來的時間,工作成了小慧打發時間的唯一方式。不管是去什麼條件的地方,不管是與什麼身份的對手打交道,小慧永遠第一個舉手報名。並不是她有多麼的擅長,她只想讓工作麻痹自己,成全自己。駐扎新疆的特工慢慢都知道了這個小姑娘,她像拼命三郎一樣,高原反應她不管,嘔吐不止她不管,高燒不退她依然不管……她只是工作工作再工作。大家都見過她邊流鼻血邊打字的情景︰鼻血一滴滴的打在鍵盤上,她繼續一個字一個字的敲打出文件,滿是鮮血的鍵盤觸目驚心;大家都見過她因為水土不服上吐下瀉的情況︰一邊是虛弱的身體,一邊是高原雪地上的長途跋涉,一路跌跌撞撞……她從未想過自身的安危,好像她的身體從來都不是她自己的一樣,大家相信︰即使前面是萬丈懸崖,只要她想,她就會眼楮不眨的,置若罔聞的走過去!其實大家只看到了小慧拼命工作的一面,誰也不知道,多少次星回夢轉,小慧從夢中哭醒,她分分秒秒都在思念著謝琨。多少次她踏上帕米爾高原的最高端,對著湛藍天空,一聲聲的呼喊著「謝琨」。多少個不眠的夜晚,她仰望蒼穹,讓浩瀚的繁星帶走她的悲慟。兩年的援疆生活轉眼就要結束了。兩年了,她沒踏出過新疆一步,沒有主動給家里打過一次電話。明天就要走了。小慧一個人再一次登上了帕米爾高原的最高端,她一直覺得這里是距離謝琨最近的地方,她來給謝琨告別,她想告訴謝琨,自己要把對他所有的回憶都埋藏于此。來接她們的汽車離新疆越走越遠,小慧向遠處帕米爾高原上的天空揮手,心里默默地說著︰再見,謝琨。小慧通過兩年的時間,完成了對自己生命的放逐,將謝琨的影子永遠埋在了距離天堂最近的地方。她知道,謝琨一直在看著她,他一定希望自己好好的生活,他會祝福自己的。再次回到自己生活的地方,小慧有些恍惚。兩年只是歷史長河中的一瞬間,對這個日新月異的城市來說,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和謝琨一塊兒看電影的影院已經拆除了,原址上建造了一座更富麗堂皇地影城。每日散步的路上,兩邊的梧桐更加粗壯,人行道上有些破損的彩磚換成了厚重的大條石,增加了城市的歷史感。曾經去過的那些小飯館早已改頭換面,不知主人是誰了。謝琨的房子在周圍也不再顯眼,映入眼楮的是鱗次櫛比的高層洋房,讓人眼花繚亂。這個城市已經沒有了謝琨生活過的痕跡。趙小慧沒有再去謝家,直接到了單位。先向劉將軍、李處長分別匯報了自己的工作,然後回到處里和每一位同事打招呼。大家看到的小慧已經恢復了平常,她會微笑,會戲虐,會和你套近乎,可這些久經沙場的老特工還是會敏銳的感覺到小慧貌似平靜的外表下依然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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