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身軀顫了顫,此刻的她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的行為,要是這丫頭真出了什麼事,她的後果也不會太好︰「曼兒回來了,你爺爺叫我過來讓你回家。」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那架勢似乎連一秒也不願多呆,尹夏抬起頭看著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旁的身影,歉意道︰「讓你看到這樣的場景,我很抱歉。」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卻故作堅強的表情,他的心忽然抽了一下,似一記悶棍打在胸口,不痛卻壓抑得透不過氣,不知為何他很想將眼前這個明明很傷心,卻還對著自己展露笑顏的女人抱進懷里,想抹去她所有的憂傷,回過神,手已在半空中,不動聲色的替她攏了攏那件軍大衣︰「上去吧,早些休息。」尹夏有片刻的呆滯,點頭,人已走入公寓大門,看著那清瘦孤寂的背影,慕亦寒久久沒有離去,直到公寓七樓的燈亮起,他才轉身拉開車門,離開。一路上,老劉和小李異常的安靜,兩個時不時的從後視鏡里偷偷觀察著後座的人,大氣也不敢喘一聲,車內氣氛十分的壓抑,直到車駛入軍區,兩人這才松了空氣,看著慕亦寒離開,小李這才開口︰「太恐怖了,我剛剛心跳都差點要停止了,首長看起來似乎很生氣。」老劉跟在慕亦寒身邊好幾年,雖然他年紀比慕亦寒年長了不少,但對這個比他小了將近十來歲的年輕的軍官他是打心底里佩服。從來喜怒不形于色,常年冷著一張臉的他今天似乎真的很反常,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慕亦寒離開的方向,忽然笑了︰「老祖宗的話說的對啊,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真是至理名言。」老劉的話讓小李有些模不著頭腦,一直追問著老劉,似受不了小李在耳旁喋喋不休,開口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自己琢磨去吧!」說完,甩下小李,快步離開,被留在原地的人左思右想,終于啊了一聲,欣喜的朝老劉跑了過去。冰冷的寒夜,慕亦寒里面穿了一件軍綠色的短袖,肩上只簡單的披了一件風衣,坐在操場上的長椅上,修長的手指夾了一支煙,淡淡的煙味彌漫在周圍,望著漆黑的校場深沉的黑眸漾起一道深幽的光芒,腦袋里,乍然拂過了那張倔強的容顏。只覺異常的沉悶,扔掉指間的忽明忽暗的煙頭,起身將身上的軍外套拿下放置在長椅上,便圍著操場跑起來,緊鎖眉頭,深邃的目光望著前方,不知想些什麼,機械似的圍著操場跑了一圈又一圈,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可腳下的步伐不曾有停下來的趨勢,反而越來越快,似在發泄著心中的煩悶。「怎麼這麼晚還沒休息?」耳旁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慕亦寒回頭看了一眼從後頭跑過來的身影,停下了腳步等待身後的人。「爸,你怎麼來了?」「剛好路過,見你在這里,過來看看。」慕振國打量著自己的兒子,他從小對他要求十分嚴格,應該可以說是苛刻,盡管他如今擁有著這番出色的成就,他也從沒有夸過他一句,可不管再如何艱辛他這個兒子從沒喊過一聲苦一聲累,也沒有埋怨過一句,更沒讓他失望,作為父親的說不感到驕傲自豪那都是假的︰「有心事?」慕亦寒靠在一旁楊柳樹上,掏出火重新給自己燃起了一根煙後將煙盒扔給了對面的人︰「睡不著,出來透透氣。」抬頭掃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慕振國從煙盒里掏出一根煙後,將煙盒扔了回來,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了下來,深吸了一口,這才出聲道︰「這麼多年過去了,還對當年那件事如此介懷嗎?」黑眸輕顫了下,眨眼便恢復了一片沉寂,低沉的嗓音帶著絲沙啞︰「您指的是什麼事?」扔掉手中的煙頭,慕振國起身,銳利的目光直逼慕亦寒︰「臭小子,在你老子面前有什麼好裝的,今天那丫頭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吧!」「爸,你……」「別以為你老子什麼都不知道,這麼多年了,也該過去了,你這副模樣不要讓老子看到第二次,否則下次你給我滾回大西北,省得給老子丟了軍人的臉!」釋然的笑了笑,將手中的煙頭熄滅,屈指一彈煙頭精準的進入了兩米外的垃圾桶內,目光堅毅的看著前方,堅定道︰「這大西北我暫時是不會再去了,因為我不會再讓她離開我的視線!」話落,便轉身離開了,慕振國看著那遠去的身影,從容的步伐中透著一股堅定,笑了笑,也轉身消失在了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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