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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約冬至(6)

小男孩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擁擠的人群中,圍觀的眾人也逐漸散開,尹夏坐在長椅上,身上傳來的痛處久久不曾減退,反而有加重的趨勢,無奈起身,看來還是要去醫院看看包扎一下才行,不然會耽誤明天上班。這樣想著便勉強的起身,動作十分的僵硬,可以說是一點也不雅觀,但卻絲毫不影響她那份獨有的美麗,剛走出幾步,腿上傳來一陣劇痛,身子一個不穩往後急退了幾步,卻與身後腳步略顯急促的人撞在了一起,頃刻間人朝前面倒了下去……小李手中抱著一堆東西,條件反射的就將手中的東西扔了出去,可是還是太晚,眼看著身前那名女子倒在了地上,急忙蹲將她扶起來︰「對不起!你有沒有受傷,要不要去醫院?」尹夏很想說自己沒事,掙扎著想撐起自己的身體,可一陣眩暈襲來,尹夏只覺眼前一暗,人昏了過去……看著眼前的人昏了過去,小李這下急了,不知所措間一抹綠色身影出現在自己跟前,還不待他看清楚,來人已經將人抱了起來,對著還傻愣在那里的人沉聲道︰「讓老劉把車開過來,去醫院!」「是,首長!」小李一看是自己首長大人,立馬起身敬了個軍禮,朝前方的軍用吉普車跑了過去。等尹夏醒來的時候,已是傍晚時分,看來她昏迷了有段時間,入眼白晃晃的天花板,鼻息間充斥著酒精和消毒藥水的味道,整個頭渾沌的痛著,愣愣然的從狀況外回神,下意識的動了動身體,一股刺痛涌來,疼得她了聲。「身上有傷,不要亂動!」听到聲音,坐在一旁沙發上慕亦寒抬頭,見她醒了,起身來到病床旁邊︰「感覺怎麼樣?需不需要叫醫生?」冷硬的嗓音下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尹夏這才意識到,病房里還有人在,下意識的將目光看了過去,只見一抹軍綠色的身影率先映入眼簾,隨即看清來人後,她有些訝異的出聲︰「是你!」慕亦寒點了點頭,應聲道︰「抱歉,讓你受傷。」看著他,她有片刻的怔忪,搖了搖頭,這才淡淡的開口︰「這傷是我自己弄的,不用感到抱歉。謝謝你送我來醫院,還有上一次。」「不客氣。」病床旁的人淡淡的應了聲,微微側過臉︰「醫生說你有輕微的腦震蕩,需要住院觀察兩天。」說著,他從衣兜里掏出手機遞給她,骨指清瘦修長︰「電話在這里,你手機關機,沒辦法聯系你家人,住院得有個人過來照顧你才行!」接過手機,尹夏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開機,尹夏看著手機上那張背景,仍舊沒有他的消息,眼底染上一陣失落,盯著手機上那熟悉的名字和號碼,久久不曾按下去,他要是知道她住院了會擔心嗎?會因為她丟下那個女人趕回來嗎?抱著一絲希冀,她按下了號碼,電話那頭卻久久沒有人接听,直到電話自動斷開,尹夏仍舊不死心的再次撥了過去,電話那頭卻傳來關機的聲音,連日里來所有的委屈瞬間涌上心頭,像是胸口堵著什麼,只覺呼吸都痛了起來,難受得要命!尹夏拿下手機,掛斷電話,壓抑著心頭的苦澀,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過狼狽,拿著手機把號碼翻了個遍卻不知這個電話要打給誰,這世上唯一關心她的人就只剩下爺爺了吧,可是她又怎麼忍心讓他為自己擔心,最終按下一個號碼,電話迅速被接通︰「柳卉,我明天可能去不了醫院,有事你給我打電話。」「尹醫師,怎麼了?是出了什麼事嗎?」柳卉關切的話語從電話那頭傳來,從她跟在尹夏身邊起就很少看她請過假,直覺認為尹夏肯定是出了什麼事。「一點私事,所有的預約轉交給別的醫師。」尹夏交代完後,便掛了電話。慕亦寒看著病床上那此刻看起來憔悴卻依舊倔強的身影,她眼底的失落和故作堅強的模樣讓他胸口一緊,他沒有問她為何不通知家人,將手中剛剛倒的水遞給她︰「喝點水,我第一次見醫生自己住院的。」「醫生也是人,況且我男性生殖科醫生。」尹夏接過水杯,沒有去看他此時的表情,想來大家都對她的職業很為不恥,他應該也不會例外吧。口中的水還沒咽下去,只听他說︰「很好的職業!」尹夏詫異的抬起頭,見他臉上沒有絲毫詫異的神情,也沒有任何的輕視或嘲笑,輕笑了聲︰「我還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這麼說,很意外。」「你為國家的下一代做了不少貢獻,國家應該發個獎章給你!」慕亦寒一臉認真的神情逗笑了躺在病床上的尹夏。「听你這麼說,倒真是應該給我頒發個獎章。」「身上的傷疼嗎?」尹夏臉上閃過一抹淡淡的失落,看著眼前這個才見過幾次面,談不上熟悉的人卻每次在她最狼狽也最需要關心的時候伸出援手,不知是出于他的本意還是他軍人的緣故,總之她很感謝在她最脆弱的時候,有他在︰「不用,這點傷沒關系!」故作的堅強,落入他深黑如潭的眸子,細碎的光勾起一絲若隱若現的波瀾,卻又在不動聲色中復于平靜。尹夏低頭看了眼時間,她歉意的開口︰「看那年輕的軍官急沖沖的模樣,想來你應該有急事,我已經沒事了,你先回去吧,謝謝你送我來醫院!」慕亦寒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她的話,把護士叫了進來叮囑了一番後,轉身對著病床上的人道︰「你先休息一下!」點頭,看著那離開的身影,尹夏讓一旁的護士也先退了出去,眼底的落寞再次浮現而出,那故作堅強的姿態此刻在只剩下她一個人的病房頃刻間瓦解,整個人躺在病床上,略顯蒼白的臉龐脆弱得讓人心疼。寂靜的病房回蕩著她孤寂憂傷的呼吸聲,如若剛剛那場車禍不幸丟了命,他可會為自己傷心?還是她的死活,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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