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功夫,雨落就端著托案中的兩碗藥汁,緩步走出了後堂。她走到桌案前,先將一碗藥放在鳳橋語面前,又將另一碗藥推到了鳳彤萱跟前。「這?」鳳彤萱打量著藥碗中徐徐冒出的熱氣,疑惑不已道。隨後跟來的先生,捋著山羊胡,他大步走到桌案旁原來的位置坐了下來,指著鳳彤萱面前的藥,道︰「剛剛在後堂,雨落姑娘和小的說過,大小姐一直在喝別的穩定病情的藥,小的想來,只是怕我要是再開個什麼藥,和您身體內別的藥性相沖突,得不償失只怕不好了,所以小的就先開了個調理腸胃的藥,一來好調養大小姐的腸胃,二來也是想著將您日常服用的藥毒理個清楚。」雨落莞爾,這個先生說假話也這般冠冕堂皇。她蹙著眉,緩緩捧起藥碗,如今的她只能將計就計,她倒要看看這個圈套到底會有多深。吹散去藥碗上漂浮的一層熱氣,她看著先生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恐懼,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听先生的話。」鳳彤萱仰起頭,苦澀的藥汁順著她的嘴角流下,只一口傾瀉進舌苔,那種熟悉的麻木感就讓她蹙起了眉。她記得這個味道,前世那些個有趣的男人們總是會用同樣的方式將她綁去,然後表達他們每個人對她的愛意。不過事後想來,那群男人的趣味無非都是在床上听見她說一句愛他們,就驟然結束了——這樣的游戲讓她更是明白,男人的話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不可靠的。帶著一絲淺笑,鳳彤萱長袖遮面,仰頭飲下。「 ——」一聲脆響就好像一擊驚石落在了地上,看著地上四處飛濺的碗片,鳳橋語一步抱住鳳彤萱搖搖欲墜的身體,驚呼道︰「姐姐!姐姐!你怎麼了?」沉重的雙眸落下,當最後一絲清醒劃過鳳彤萱的腦海,她的眼眸里只記得鳳橋語眼眸中那彎得逞的笑意。她抱緊手臂,在最後一絲理智渙散而去的時候,緊緊將衣袖中已經濕透了大半錦帕放進衣袖的深處。不知過了多久——當一陣糜爛的燻香掠過鳳彤萱的鼻尖,床榻上那嬌柔人兒的眸角微微顫動了,她捂著略微有些疼痛的頭,緩緩坐起了身。「還以為這里藥藥效這麼大,迷藥藥效也會持續久點呢,才一小口估計連一炷香功夫都覓到吧。」活動了幾下脖頸,她從袖中中取出那塊還帶著濕度的錦帕,笑意更深了。她站起身環顧著四周那萎靡的紅色,紅色的床幔,紅色的珠簾,醉人的催情香,這一切一切都好似在那個曖昧紅燭下點點舞動。她走下床榻,穿好繡鞋,她緩步走到房門外,附耳在木門上听著屋外的窸窣的動靜。「你們兩個在門外候著。」一個妖嬈的女音從屋外緩緩飄了進來,看著門栓上的鎖微微動了下,鳳彤萱急忙退到門後,藏了起來。「吱——」屋外的陽光順著那漸漸敞開的門縫照射在地上,鳳彤萱眯著雙眸,一只紅色的繡花鞋映入了她的視野。「姑娘,姑娘可醒了?姑娘,姑娘?」婦人合上門,她淺淺一笑,見床幔後依舊沒有回應,便提著放下裙角,大步朝著床榻邊走去。隔著床幔,她莞爾一笑,只看著床榻上那好似人形的錦被,嘆了口氣,道︰「姑娘,你可別怪小的,小的也是收了別人的錢做事,既然你還沒醒,那只能算你的運氣不好。哎,說實話,看你穿的樣子也像個大戶小姐,這要是被三麻子這等潑貨奪了清白,只怕以後的日子也不好過了。」婦人眼眸中一閃而過的同情瞬然間消逝了,她擺弄了下頭上厚重的發髻,道︰「不過這也和小的沒關,畢竟小的也是受命與別人的,要是以後出了什麼事,還希望姑娘別怪罪我才好。」她微微平靜心緒,一把掀開床幔,豁然間空空如也的床榻上,讓她滿是脂粉的臉頰頓時伸張開了。「怎麼,怎麼會沒人?人呢——」「你在這我嗎?」婦人猛然一回頭,卻只看見一個鵝黃色的身影悠悠然的出現在她的背後。她眼珠子一轉,抽身想要快步從那人兒身側躲開。「你——」卻不想自己一雙雙手,被鳳彤萱一把反錮。「勸你不要跑了,你跑步出去的。」借著燭火,婦人打量著這鳳彤萱臉頰上徹骨的笑。「姑娘,姑娘,這可不管小的的事啊——」「沒事我知道!」「那還希望姑娘,大人有大量!」婦人乘機狠狠朝著鳳彤萱腳踩去。早就提防她這一招的鳳彤萱快速退後一步,她從袖中里取出一塊濕潮的錦帕捂住了婦人的口鼻,努力掙扎的婦人呼吸越來越急促,卻終于在呼吸進口鼻中迷藥的作用下,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打量著地上不一會兒就昏迷不醒的婦人,鳳彤萱蹲,撥弄了幾下她的下巴,道︰「原來我的好妹妹打的這個名堂,看來等下會有好戲看了。」她狡黠一笑,迅速將昏迷後的婦人拖上床榻,解開婦人衣裙上的衣扣,與婦人互換了身衣裙,轉身離去了。她走到門口,正遇到進門里的走來的一個大漢,大漢湊了眼她身上的衣裙,恭敬一鞠躬,道︰「喲,金媽媽,您這還沒出去啊。」鳳彤萱的微微抬起頭,借著昏暗的燭光,她瞥了眼大漢眼眸中那貪婪的目光,粗著嗓子,道︰「咳,本想著去叫你,不想你自個兒來了。」見大漢身著粗麻,一臉彪肉,鳳彤萱立刻明白此人應該就是婦人方才說的三麻子。大漢撓著頭笑道︰「這有好事,俺哪能勞煩您親自叫。實話告訴您,這白天,俺還遠遠瞅了眼這家小姐,雖然不知道是哪家小姐,不過看樣子長得雖然不怎麼樣,但是這女人該有的倒還是一件沒落下啊。」說完,三麻子不禁揚起袖子,擦拭去嘴角淌下的口水。「是嘛?原來你見過啊。」鳳彤萱側過身子瞥了眼床榻上的人影,她淺淺一笑,一步走到桌案旁,將燈罩下的燭火吹滅了。「哎呦,金媽媽,你這是做什麼,這黑燈瞎火的,看不見啊。」模著黑,三麻子滿是不悅道。黑暗中的鳳彤萱淺淺一笑,這房間四處不透光,看來這選的地方也是好的很。她走到三麻子身側,拽著他的手,緩步走到床榻邊,道︰「你沒听說這黑燈瞎火的好辦事嗎?」鳳彤萱的話立刻讓三麻子來了興趣,他模了模錦被下那人兒的臉龐,色笑道︰「對,對,還是金媽媽懂的多,那成,俺就在黑燈瞎火下辦事,您受累,出門把門給俺帶上啊。」「成!那你好好享受吧。」帶著一絲笑意,鳳彤萱快步轉身,走到房門前。她推開門,只听著身後衣服窸窣掉落的聲音,掩門離去了。沐浴在午後陽光的院子里,鳳彤萱垂著頭淺淺一笑,現在毀人清白這一幕已經出現了,那下一場是不是應該是抓奸在床呢?想到後面的橋段,她越來越對鳳橋語的水平佩服的五體投地,如今這一切才剛剛上演,自己作為主角是不是應該留下來看下一幕呢?「該看看才是!」她淺淺一笑,提起裙角蓮步朝著最左側的一間廂房走了過去,只是還沒跑幾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整個人拽進了懷里。「躺在本王懷里不要動。」這熟悉的聲音,瞬然讓鳳彤萱瞪大了雙眸,「游!龍!涅!你怎麼也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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