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走後,陳振梁並沒有直接告訴趙穹他們白狼對白承業病情的預料,他信白狼,別人可不信,他只是建議趙穹他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往最好的方面努力,做好最壞的打算。
趙穹等人雖然抱著白承業直接病死的美好幻想,不過多年的商場經歷讓他們明白瞬息萬變這四個字的含義,更是清楚的知道未雨綢繆的重要性,當下也都吩咐手下人嚴陣以待。
白狼的預料沒有錯,當天晚上,明月高升的時候,白承業終于在白家族人各懷鬼胎的竊竊私語中醒了過來。
不得不說,白承業在白家的威信非常高,盡管他面如金紙,嘴唇發白,氣息虛弱,當他的雙眼睜開的一剎那,白家所有的躁動都被他給壓制了下去。
「醫生留下,其他人退出,安靜。」白承業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就再次閉上了眼楮,他不是昏迷了,而是想要節省每一分精力。
圍在白承業周圍的族人在短暫的猶豫過後都乖乖地按照白承業的吩咐做了,呼啦啦退出病房,站在病房外的人個個屏氣凝神不敢發出一絲聲響,想要討論點什麼的人則是遠遠地躲到幾十米開外。
「醫生,我的病情如何?」白承業用虛弱的聲音說道。
「據老夫判斷,白家主的心髒自小就有隱疾,白家主的病便是隱疾發作所致,恕老夫直言,隱疾能夠埋藏這麼久才發作,白家主已經算是幸運的了。」醫生淡然道。
「我還能活多久?」白承業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他也預感到自己命不久矣,他只是想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安排白家的事情。
也許,白承業不是一個好父親,不是一個好丈夫,甚至不是一個好人,但是,他是一個好家主,他這輩子牽掛最深的,是白家二字。白家這些年也確實是靠著白承業才能風雨不倒,否則,靠著那些好吃懶做只知享樂之輩,白家早就已經垮了。
「如果有丹藥的話,白家主興許能夠康復,不過老夫也不知道什麼丹藥能夠有這種功效,老夫只知道,每日服用一種叫做養心湯的藥劑,可以讓白家主再堅持四個月左右。養心湯的配方老夫就有,如果白家主想要的話,就給100金幣好了。」醫生拿出一張紙,道。
「可以,將配方交給大夫人,她會給你錢的。你出去吧,將大夫人叫進來。」白承業點了點頭,吩咐道。
「那白家主好好休息,老夫先走了。」醫生起身離開。
隨後,蕭清舞走進了病房,坐在白承業的床榻前,眼楮微紅,泣聲道︰「承業,你感覺好些了嗎?」
蕭清舞畢竟和白承業做了十幾年夫妻,白承業對她也算是不薄,此時見到白承業躺在病床上,她心中自然難受。
人都是這樣的,在有些人眼中,他就像天使一樣美好,在有些人眼中,他就像惡魔一樣凶殘。
蕭清舞如此,白狼也是如此,我們所有人也都是如此。
我們都會將好的一面給某些人看,將不好的一面給另外一些人看,于是,在某些人眼中,我們是好人,在某些人眼中,我們就是壞人。
世上其實真的沒有誰對誰錯,有的,只是誰對誰對,誰對誰錯。
「養心湯的配方拿到了嗎?」白承業問道。
「拿到了,我給了他100金幣。」蕭清舞含淚將一張紙交到白承業手里。
白承業沒有睜眼去看,只是點了點頭,然後道︰「醫生說,我只有四個月的時間好活了。」
「啊!承業,你不要亂說話,哪有那麼嚴重,咱們再找醫生,一定可以治好的。」蕭清舞伸手捂住白承業的嘴巴,搖著頭道,眼淚順著臉龐滾落。
白承業嘴角浮現一絲苦笑,道︰「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我的這個病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除非有達到六品的先天丹藥相助,否則是不可能痊愈的,養心湯不過是幫我拖延一些時間而已。」
「六品丹藥,哪里有得賣,多少錢,咱們去買啊。」蕭清舞沒有听出白承業語氣里的絕望,反而以為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
「傻女人。」白承業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道︰「六品丹藥一顆至少五百萬金幣,把整個白家都給賣了也不夠啊。」
听了這話,蕭清舞心中剛剛升騰起來的那點希望之火瞬間被澆熄,絕望的淚水涌出眼眶,她緊緊抓著白承業的手,好似只要這樣抓著他,他就不會離去一樣。白繼光的失蹤已經讓她傷心欲絕,如果白承業再出個三長兩短,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呵呵,一個惡毒的懦弱女人,不是嗎?
「清舞,你听好,我可以死,但是白家不能倒,所以,我的病情你要保密,我得在這四個月的時間里安排好白家的一切,這樣我才能安心的走,這個時候,白家不能亂,絕對不能亂,知道嗎,你要幫我……咳咳!」說到最後,白承業劇烈的咳嗽起來,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會幫你的。」蕭清舞忙不迭的點頭,伸手撫著白承業的胸膛幫他順氣。
白承業好一會才止住咳嗽,喘息著道︰「你先出去,告訴他們,我身體已經好轉,不會有事,讓他們都回去,順便敲打敲打那些跳出來的人。我要好好休息一下,想一想白家的事情。這塊家主令牌你拿去,便宜行事。」
白承業費盡力氣才從懷里拿出一塊白色玉牌,遞給蕭清舞。
「放心吧,承業,你好好休息,家里還有我呢。」蕭清舞接過玉牌,拂去眼角的淚水,鄭重說道。
離開白承業的病房,蕭清舞一下子成了眾人的焦點。
「大嫂,大哥他怎麼樣啊?」
「大嫂,大哥是不是快不行了?」
「姑姑,姑父他……」
「伯母……」
各種各樣急切的詢問聲將蕭清舞包圍。
「安靜!吵什麼吵!」蕭清舞恢復了平時的威嚴,柳眉倒豎,杏眼圓瞪,掃視一圈,立刻將所有議論都壓了下去。
只要白承業還在,她就還有說話的底氣。
待到周圍都安靜了,蕭清舞才厲聲道︰「家主的病情已經好轉,醫生說了,靜養一段時間就能康復。現在正是白家和趙家分勝負的關鍵時期,這段時間,你們都給我老老實實的,該干什麼就干什麼,誰要是膽敢做出背叛白家的事情,哼!家法伺候!現在,你們都回自己房間去。」
听了蕭清舞的話,周圍的族人們互相望望,那些輩分低的就乖乖的走了,而幾個和白承業同輩的人都不願離去。
「嫂子,你讓我們進去看大哥一眼吧,我們不放心啊。」白天明道。
「對啊,嫂子,二哥說的是,我們和承業是親兄弟啊,你讓我們進去和大哥說說話,我們心里也安穩些。」白天亮接嘴道。
其他幾個人也紛紛點頭,執意要見白承業一面。
蕭清舞的嘴角浮現出譏誚的冷笑,大喝一聲︰「白家護衛!」
立刻,七八個護衛就握著兵器沖了過來。
「大夫人有何吩咐!」護衛隊長對蕭清舞抱拳道。
蕭清舞拿出家主玉牌,高聲道︰「白家護衛听令,十息之內不離開者,視為謀逆,格殺勿論!」
「遵命!」護衛隊長一聲大喝,帶頭沖到蕭清舞身前,拔出手中兵器,對著前面的族人。
見到隊長動手,其他護衛在短暫的猶豫過後也沖了過來,很快,一排護衛就站在了蕭清舞身前,亮閃閃的兵器握在手中,指著不肯離去的族人。
「一、二……」蕭清舞高舉著家主令牌,數起數來。
白天明被護衛逼退一步,卻仍不願離去,用哀求的口吻說道︰「嫂子,我們真的只是想見大哥一面,難道你連我們兄弟相見都要阻止嗎?」
「五、六……」蕭清舞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嘴中繼續數數。
「嫂子……」白天亮也不甘心,開口道。
「八、九……」蕭清舞的語氣里已經透出了殺機。
「好,我們走!」白天明氣急敗壞的吼道,有些畏懼的看了一眼修為達到三品中級元修士的護衛隊長手中的兵器,又用怨毒的目光看了一眼蕭清舞,不甘地帶著幾個族人離去了。
見到白天明等人離去,蕭清舞心中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如果數到十的時候他們還不走,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敢不敢說出那個殺字。
將微微顫抖的雙手別在背後,她對護衛隊長吩咐道︰「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來。」
「遵命。」護衛隊長鄭重地點頭應諾。
蕭清舞微微頷首,走回白承業的病房,關上房門,靜靜守在白承業身邊。
白承業病情好轉的消息經過各種途徑迅速傳開,很快就傳到了趙穹等人耳朵里。
經過商議,他們一致決定,明天起,趙家聯盟商鋪里的所有消費九五折優惠,趁局勢未明盡量多吸引一些顧客。會議上,陳振梁拿出了一部分白狼交給他的高級藥劑,這些十分受歡迎的藥劑幫趙穹等人恢復了一些信心。
他們都在等待著,看看白承業能不能重新站在古石城所有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