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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百里冰曳登基為帝之後,梨花宮的麗兒成了皇後宮中的總管嬤嬤,一時榮寵無比。而小李子如今是皇帝的總管太監,接替了江清的位子,如今更是春風得意。

「李總管!你以皇後的名義宣旨,請寒王妃進宮!」百里冰曳吩咐。

李總管微微一愣,旋即明了,諂媚道︰「皇上是今夜,還是——呶」

百里冰曳瞪了他一眼︰「太過聰明的都活不長的!明日早朝之後即可!」

「是!奴才這就去傳旨!」李總管嚇得一身冷汗,看來是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

看著出去了的奴顏婢膝的李總管,皇帝百里冰曳有一種皇權在手的得意,原先看似很難的東西,現在手到擒來,看來權利的確是好東西。

又想到,雲將軍的正房秦夫人竟然又和苗疆之人接觸,到底意欲何為呢?他可沒有囑咐她繼續要那種毒物,看來她是起了異心了,對于這種把握不了之人,他從來不吝惜他的利刃。

「來人啊!宣旨︰請秦夫人即刻進宮面聖!」百里冰曳的臉上現出不一樣的陰鷙,他可是不介意玩玩貓捉老鼠的游戲……

秦夫人來到皇帝的正陽宮之時,皇帝正在和雲幽幽品今年貢上來的新茶「雲頂含翠」,這是大錦國南方小鎮雲山鎮特產,每年只產三五斤,格外金貴,幾乎全部進貢皇宮膦。

秦夫人穿著依然樸實華貴,想當年她是坐享雲幽幽的叩拜,如今卻只能對雲幽幽俯首施禮。

「妾身給皇上和皇後娘娘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來吧,看座!」皇帝眉眼都未曾抬起。

秦夫人豈敢真的就坐了?這是皇帝和皇後的地方,哪有他們坐下的道理,饒是她既是皇帝的姨母,又是雲幽幽的嫡母,還是不敢放肆。

「母親近來可好?」雲幽幽面上含笑。

「托皇後娘娘的福,一切都好!」雖然心中恨不得將雲幽幽殺了,但是面子上卻依然如三月春風。

「二姐可好?要說我們還真是緣淺呢,本想著姐妹同侍一夫,效仿娥皇女英,誰知卻……」雲幽幽紅潤的小臉上露出些許遺憾。

秦夫人恨得牙根直癢癢,雲幽幽的惺惺作態令她作嘔,但是如今時事不由人,不得不低頭,遂壓制住內心的煩躁道︰「皇後娘娘抬舉了,她本就沒那麼大的福氣,如今只能是日日在佛堂為帝後祈福,也算感念她曾經是皇上枕邊人的滔天福氣吧。」

「想來當年我娘親被父親趕出雲府之時,落魄到只能苟且于懷州一隅,三間片瓦遮頭數年,如今雖然她的女兒貴為國母,可是皇上,一想到母親還一個人在那里身份不明的,不尷不尬、不清不楚,我就極其的心酸。」雲幽幽最擅長的就是知道,眼淚何時掉下才最珍貴。

皇帝百里冰曳眸中幽光一閃,「幽幽,如今你是皇後,母親身份不明,的確不妥,秦夫人,你看這件事如何辦理才好?」

秦夫人知道今日來此必是沒有什麼好的事情,可是沒想到這帝後二人竟然要將她惟一的,還有的正房夫人的位子,給搶走了,這些年她沒有夫君的疼愛,有的也只是這樣一個將軍夫人的虛榮,難道連這個也要剝奪麼?這又讓她對他們增添了無盡恨意。

「不知如何才能消了李姨娘的怨氣呢?請皇後娘娘示下。」

皇後高高聳立的雲髻上別著的金步搖,微微輕顫,金鳳似展翅欲飛一般精神抖擻,「哎!要說呢,我娘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成為正房夫人,可是那就難為了您呢,這個不太好呢……」

秦夫人明了,難道這就要將近幾年幾乎沒有音訊了的李姨娘,扶正了麼?「呵呵,是呀,理該如此,妾身倒是沒有異議,反倒是將軍那里,我怕不好說呢,畢竟當年可是將軍誓死都要將她趕出府去呢——」

「當年我娘是被人陷害的,父親已然老糊涂了,如今不給娘親洗雪沉冤,我這做女兒的怎能安心?況且有嫡母在那里周.旋,我想父親也不會有異議。」雲幽幽趕緊接話。

「是呀」秦夫人馬上面上如花笑意,道︰「我看就與我一樣成平妻吧,畢竟李姨娘,喲!你看我這嘴!」秦夫人輕輕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繼續道︰「畢竟李夫人被冤枉了這麼多年,受了不少的苦,那是她應該得到的。至于將軍那里——」

秦夫人貌似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如果有皇後娘娘的懿旨,我想也不會有什麼波折的。」

「父親那里,嫡母不用操心,我會說服的,只是這平妻也要有個你高我低才好,否則府里的那幫子奴才豈不是會捧高踩低?」雲幽幽繼續道。

「那是,那是!」秦夫人已然含笑點頭,「我看以後將軍府里的一切事務就得有勞李夫人了,我老了,也想陪著佛祖過幾年清靜的日子!況且畢竟李夫人曾經在雲府生活了好多年,一切都熟悉,我也安心!」

她只能如此以退為進了,但心中滾滾翻騰起來的恨意,似是要將她的心肺腐蝕。

雲幽幽滿

tang意的點頭,「如此甚好!皇上!您還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的麼?」

皇帝未曾抬頭,只是將那喝著的茶杯重重的放下。

「夫人可是又見了苗疆的那些人?不知這次弄那種東西是做何用途啊?」皇帝一雙明亮的黑眸似要穿透她的內心。

秦夫人一愣,難道被監視了?但瞬時她就平靜如常,浸yin皇宮和雲府這麼多年,豈不知道如何化解危機?

「皇上!妾身是又從苗疆的遠房親屬那里搞到了一些蟲毒,但是你知道縴幽即將遠離皇城,去那邊遠的苦寒之地,姑且不說那里的民風如何野蠻,就說這一路上也是匪患野獸時常出沒,妾身只是想給她準備一些用于防身,畢竟听人說,這種東西的毒性了得,但從未見過,更未用過,不知是真是假?希望不要被那賣野藥的騙了才好。」

一席話,既表明了她搞到這些藥的用途,又將之前她給皇後的那些毒物的事情,表明已然遺忘,讓太子和雲幽幽放心,畢竟她現在可是惟一的幸存的證人。

「嫡母還真是有意思呢,防身要那種慢性毒藥麼?我看似乎不妥吧?」雲幽幽笑意吟吟。

「慢性毒藥?嗯?皇後娘娘您所說妾身有些不懂呢,我只是向苗疆的親屬弄了些防虎豹狼蟲的‘蟲毒’而已,如何能用慢性的呢?況且老身只是頭一次與他們接觸,效果如何還不知道呢?」又一次的撇清了她與先皇曾經中毒事件的關系,讓太子放心。

太子輕松的一笑,看來這個秦夫人還不笨,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如果他發現她真不知道輕重的話,他可不會客氣,姨母?那種關系,如何能阻擋他前進的路?

雲幽幽粲然一笑,「嫡母真真是個聰明的呢!不過以後還要多多來陪陪母後呢,自從先皇駕崩後,母後一直郁郁寡歡,還得您多來勸解呢!」

「那是自然的,就怕以後皇後和太後嫌棄妾身的叨擾呢。」秦夫人應對自如。「如果皇上和皇後娘娘沒事的話,我這就去看看太後姐姐去。」

「好!去吧!」皇上允諾。

秦夫人恭恭敬敬的扣了個頭,便向坤德宮而去。

雖然名義上原先的秦皇後已然被廢黜,但是畢竟是皇帝的親生母親,所以依然居住坤德宮,用太後稱謂,其余的也沒有改變什麼,榮華富貴自然是達到極致。

「太後娘娘萬福金安!」秦夫人進來後見太後正在閑適的擺弄一簇怒放的金菊,金黃色的菊花將同樣是一身華服的太後,映襯更加的雍容華貴。

「妹妹來了,你可是許久不曾來看本宮了,如今顯得有些生分了呢。」太後淺笑盈盈。

「太後執掌後宮的大小事務,妹妹怕耽誤了您的正事兒呢,哪里還敢叨擾?」秦夫人亦笑道。

「快快坐下,如何要站著?難不成還真生分了不成?自從碧幽出事之後,就不見妹妹來此,本宮還以為你生我的氣了呢,如今看來雖然碧幽有錯在先,但皇上也的確是做的有些過了。那畢竟是妹妹你的親生骨肉呢。」太後直接開門見山。

秦夫人自然應對自如,「也是她命中福薄,豈能亂嗔怪他人?如今我看皇上倒是越發的精明強干呢,過去不論如何,你我都是至親骨血,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哎——你放下了就好,待過些時日,本宮再求求皇上,給碧幽一個封號,讓她找個好人另嫁也好。」皇後憐惜的**著一枝明顯旁逸而出的怒菊。

秦夫人面上頓時有了一抹兒喜色,趕緊謝恩道︰「謝謝太後娘娘的體恤,要說當日妹妹的確有憤憤之意,但是這些時日一想,碧幽也是不對,遂也就放下了,如今太後娘娘不計前嫌,給了她今後的出路,我在此謝謝太後姐姐了。」

看著秦夫人感恩戴德的一番表白,太後頗為得意,也許雲幽幽所慮也是多余了,看秦夫人這般模樣不像是做作呢。

「好了,你我姐妹之間要多走動,如今哥哥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皇上本來想著要讓他重新主政丞相之位,但是哥哥卻體力不濟了,想必是那時候被先皇突然之間撤去相位,抑郁而致。現在的冰曳雖然已為帝,但是還得你和雲將軍的提攜呢。」太後自然知道雲將軍的重要性,好言安撫著。

「是,妹妹謹記!雲府滿門皆是靠著姐姐的照拂,才能如此榮光的。」秦夫人謙遜道。

「今日,你來此可是有事?」皇後覺得秦夫人不可能莫名其妙的來此閑坐,難道就是來表示衷心的?

「太後!其實是皇上和皇後詔我來的,說是要將皇後的親娘李姨娘抬為雲將軍的平妻,我也就卸去了擔子,有空閑來與姐姐說話了。」秦夫人淡淡道,好似在敘述旁人的事情般。

「哦?是皇後的意思?」太後雖然欣賞雲幽幽的手段的,但是如今不同往日,現在是掌管後宮的時候,她難道是想一人獨攬大權,將她這個太後的權力架空?

「是!但皇上也在!」秦夫人答。

「本宮看她的眼里已然沒有我這個太後了!妹妹的位子也是那幫下賤之人能覬覦的

麼?」太後勃然大怒。這個妹妹她如何欺負都可以,但是卻不容許別人掣肘她的家人,如今雲幽幽剛剛成為皇後,就想肆意妄為,想必是太不把她這個老太後放在眼里了。

「太後息怒,其實妹妹我也不想再操心那些府中的繁瑣事兒了,如今只想陪陪姐姐就好,畢竟我們都一把年紀了。」秦夫人小心翼翼,生怕太後一發怒再將雲幽幽叫來數落一頓。

太後無比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道,「哎,這些年也苦了你了,沒有一個兒子撐腰不說,兩個女兒還有一個——哎,也是本宮對不住你,罷了,這件事情就不要管了,我來處理。」

秦夫人眸中精光一閃而逝,一副怯懦的表情道︰「太後,改日我想去看看哥哥,你可是有話要帶給他?」

太後對那個哥哥的感情要比秦夫人深厚,眸中一抹兒柔情閃過,「也好,本宮如今出去不方便,你就代替我看看吧,這里有一些金銀財寶,你代本宮送去吧,囑咐他好好保養身子,一旦康復,本宮會請示皇上讓他重新接掌相權的。」

「是,那太後也累了,妹妹就不打擾了,我告辭了!」秦夫人俯身跪安。

太後點頭。目送著秦夫人頗顯疲憊的身影逐漸遠去。

秦夫人出來後,並未直接回到雲府,而是直奔曾經的丞相秦暮的府第而來。

纏綿病榻的秦暮如今是垂垂老矣,滿頭的風霜因為臥榻半年,而顯得無比的淒涼和落寞,病榻前兒孫的照顧還算殷勤,在他那歲月不停雕刻的臉上,才顯出一絲絲的滿足。

「哥哥,你可是好些了?」秦夫人看到當年意氣風發的哥哥已然風霜滿鬢。

「二妹,你來了?」秦暮抬頭看到是秦夫人道。

「是,我來看看你!如今怎麼樣?還吃著藥麼?」

「好多了!你能來我感到很是欣慰,多少年了,你不曾叫我一聲哥哥。」秦暮眸中一抹心痛。

秦夫人掩飾著眸中的落寞,「是她,讓我來看看你!」

「她?你是說?」秦暮眸中一驚,激動溢滿心頭。

秦夫人點了點頭,「你看!這是她讓我給你帶來的東西,你要收好了,她還是惦記你的。」

秦暮顫抖著手拿起秦夫人遞給他的那些東西,「就是這些財物麼?沒有一點話兒麼?」

「有,還有這個!」秦夫人從懷里拿出一枚碧色玉佩,背面刻著展翅騰空的金鳳,正面卻寫著「思」字。

頓時,秦暮那昏花顫抖的手,如得神力般,一把奪了過去,「看來她沒忘了我們的過往,這麼多年了,她對我不理不睬,我以為,我以為她已然將我們的感情徹底拋棄了,看來是沒有,要不是被罷黜,我至少偶爾的還能遠遠的看看她,如今——哎——」

听到秦暮的喟然長嘆,秦夫人眸中略過一絲滿意的得色,只要有情就好。

「哥哥,你們本非親兄妹,要不是當年父親為了傳承,硬是將你過繼過來,你和姐姐早就修成正果了,不用受這些相思的苦楚。」

秦暮老淚縱橫,要不是為了秦家的血脈,他這個秦家的遠房親戚的孩子也不用寄人籬下,就不會在那個美好的季節里,遇到那個仙人一般榮光的女子,從此後為了守護這個女子,他窮其一生的默默付出,甚至只是指望能得到,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子的偶爾的一次回眸。

「二妹,這都是命啊,也許我們的今生就只能是如此。」

秦夫人見秦暮頗為動情,遂道︰「如今姐姐雖然貴為太後,但還是受到宮中規矩的約束,不能前來探視,她本是十分的掛念你的,因此如果哥哥有什麼要說的,我可以代替你傳話。」

秦暮自然是感動這個從不多言多語的二妹的話,想當年在秦府之時,為了當時的大妹妹,他多次指責這個二妹,導致兄妹多年不曾來往,如今她還如此相幫,豈不是讓他感動?

「你只要告訴她,要好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皇上——」秦暮略遲疑還是說囑咐著。

「哥哥,姐姐說皇上畢竟是你的,所以要你養好身體,還要保他一程的,朝廷的險惡,哥哥是最最了解的。」秦夫人說此話時,眸中一抹兒探究直接射向秦暮。

她一直懷疑當今的皇上百里冰曳,是秦暮和姐姐所生,但一直找不到證據,如果能得到秦暮的信任,她可就沒有白白的浪費,當年太後賞賜給她的那枚玉佩……

「哦?她真是如此說的?她肯承認了?她終于承認了!」秦暮激動的恨不得,下一刻病好站起來。

「是,姐姐就是如此說的,只是她說為了皇上,不得不委屈你。」秦夫人這種陽奉陰違的做法雖然連自己也不恥,但是確實是最好的打擊皇上和太後的做法,她不能任由別人欺負她的女兒,瘋狂!在此刻,不!也許她早就瘋狂了。

秦暮一頓的興奮過後,突然看向秦夫人道︰「你胡說什麼呢?皇上的身世豈是能混淆的?」警惕的看向秦夫人。

秦夫人知道秦暮是想遮人耳目,遂輕笑道︰「是呀,哥

哥,你看我的這個嘴,真是該打,太後娘娘本欲給你修書一封,以解思念之情,但是,卻不想那時,皇上和皇後突然來了,也只好作罷了,哎!要不,哥哥也能一睹太後的墨寶了。」

「是麼?她還要給我寫信?既然這樣,你快快準備文房四寶,我要給她修書一封,畢竟如今我的身子不中用,還是不要讓她太過牽念為好。」秦暮一下子坐了起來。

秦夫人叫來了丫鬟備了紙筆,便復又將人都打發了出去。緩緩的將宣紙攤開,道︰「哥哥!您慢點兒,寫好叫我即可。」

秦暮撫模著太後貼身玉佩,一股濃情傾瀉而出。他不懷疑秦夫人的意圖,畢竟這些年都是當今太後的照拂之下,她才如此榮光,而且能拿到太後的貼身玉佩,他更加肯定是太後的意思了。

心中,竟然追溯起當年兩人的花前月下,以及太後被迫入宮為妃的情景,而且一度提及,她當年已然身懷有孕,卻不得不妻離子散的苦楚,濃情蜜意躍然紙上,悲情懷念盡訴淋灕。

終于在寫了足足有兩頁宣紙後,終因力有不怠而罷筆,喃喃道︰「情之太長而紙有所短,不能盡訴所言,罷了!」

秦暮寫完將紙均勻的折成四折,密封好,鄭重的交給秦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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