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可知他們到底分布在哪里?有多少人呢?」百里初寒眸中帶著一絲期盼道。舒愨鵡
但鳴顏卻道︰「那些沒有具體談到,不過,絕對不止你抓到的那些人,听他的口氣似乎那些隱秘力量一直未曾使用過,要等到時機成熟,助他清除異己,順利上位的。」
百里初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上次去太子府,屏幽已然探知了他有隱秘的組織,只是數量和分布尚不知道。
屏幽道︰「師父、師娘,我總覺得太子這幾日的沉寂並不是好事,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具體是什麼我說不清楚,我們都要小心些,特別是你,寒!也許此刻,他最想除掉之人恰恰是你呢。」
「不怕,如果他敢來找事,我就將他的人全部讓他們灰分煙滅,尸骨無存!」毒怪道釹。
「是呀!我們不會讓他得到便宜的。」鳴顏也道。
屏幽心中還是有一絲擔憂,但畢竟師父和師娘,行走江湖幾十年,不會輕易被威脅的,反倒是百里初寒更加的危險。
百里初寒知道屏幽的擔心,遂安慰道︰「幽,只要你沒有什麼事就好,我沒事,從今日起,我的四大暗衛︰聞迪、聞簫、听雨、听雪,都悉數保護你,畢竟你不會武功。橋」
「寒!不行,你比我更危險,你才是他們的主要目標呢?」
「好了,真是的,真不知道你們夫妻到底是怎麼了?你們本就形影不離,保護誰還不都一樣?」毒怪翻白眼道。
屏幽和百里初寒同時看向彼此,相視一笑,心中同時暗道︰這是怎麼了?竟然忘了此事,他們之間,保護誰不都一樣?還不如整天糊涂的毒怪了?
由于殺手幫悉數被抓,百里初寒也就日夜在蒼狼閣突擊審訊,但是不出意外的是那些的確都是死士,不但什麼也審訊不出來,竟然都在身上毒藥被搜出的情況下咬舌自盡,唯一剩下的一個,也只好將他的口用許多破布狠狠的塞上才好。
連日來都無所得,百里初寒便不再費勁了,于是將那僅存的一個交給了官府——也就是現在負責審訊的大理寺卿劉清和奉旨負責此案子的杜正。
自從杜正接手之後,他也听了百里初寒的說的種種,這些死士的所作所為,竟然不怕死,但是依他的理解,人活著就有恐懼的東西,于是他也不忙著審案子,只是默默的通過一個窗戶的孔洞去觀察,慢慢的他發現,那個被困住四肢、堵住嘴巴的殺手幫的成員,竟然有潔癖的毛病?
這一個發現,頓時讓他豁然開朗,只要他心中有害怕的東西就好,那他就能將他的嘴巴開啟。
于是,杜正便找來一些髒東西,不停的往那個囚犯的牢房里扔東西,比如一些老鼠、蟑螂、臭蟲,還有比如蟑螂喜歡的泔水了,臭蟲喜歡的屎球了等等。
初始,那個殺手還不屑的用眼神挑釁,但是當源源不斷的髒東西進到他的身體里,衣服中,臉上的時候,他甚至有一種抓狂,是的,不如一刀砍死他為好。
但是,四肢被鐵鎖牢牢的鎖住,嘴被緊緊的塞住,哪里都不能動,那些骯髒的東西令他作嘔,不停的在他的身上爬著,他屢屢干嘔。
終于,在某一天,杜正笑嘻嘻的拿著一個大碗,里面竟然裝著千百條蛆蟲,不停的蠕動著,杜正緩緩的向他走來,碗中的蛆蟲竟然越來越靠近他,杜正道︰「知道你是硬骨頭,怎麼都不會招供,但是,今日我就給你一次呈英豪的機會,讓你全忠到底。知道什麼叫‘如骨附蛆’的感覺。」
碗中的蛆蟲無限的在他的眼前放大,足以讓他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
他甚至能感覺出那種東西進入他的口中的感覺,鑽入他的胃中不停的折騰。
杜正伸向他口中破布的手在靠近,他的眸子終于有了一絲屈服後的卑微與哀戚。
他用眼神示意杜正手下留情,只要不要如此折磨他,讓他干什麼都行。
杜正滿意的拿開即將塞入他口中的蛆蟲,將那碗中的東西放到了離他僅僅三尺之遙的距離,便輕松的除去了他口中的破布。
「如果你想咬舌自盡的話,我會考慮在你死後將你扔到糞坑里去。」
那個人渾身一抖,在除去口中的破布後,頓時狂嘔不止。
待他終于結束了
那一番驚心動魄的嘔吐之後,杜正問道︰「你們下一個目標是誰?」
殺手忌憚的看著這個笑臉卻如魔鬼之人,道︰「是禮部侍郎商以和丞相杜公允。」
「什麼?也就是說,如果殺掉商以,那下一個就是杜公允?」杜正心有余悸。
「是!」那個殺手並不知道,這個讓他屈服之人,就是他口口聲聲,要滅門的杜公允的嫡親兒子杜正。
杜正這個慶幸啊,好在百里初寒動作還算快捷,否則自己一家豈不是已死了?
「你們的幫主是何人?」杜正繼續問道。
「不知道!」
「如果不說的話,你會死的很不體面。」杜正威脅。
殺手無奈的哀求︰「求求你了,你說我只是幫里一個不大不小的頭目,恐怕連那些長老也都未見過幫主的真面目呢,因為幫主只是用血煞令發號施令,從不用真面目。」
杜正相信他沒有說謊。
「那麼你們幫里有多少人總會大致有個數吧?」
殺手點了點頭︰「現身的殺手五十一人,悉數被擒自盡了,至于那些未曾現身的殺手,只有幫主知道有多少,不過據傳言,可能三五千人不止。」
「你們到底是何目的?」杜正听到如此多的數量,悚然一驚。
「為了鏟平天下貪官!」殺手道。
「什麼?這是你們幫主告訴你們的麼?」杜正憤然道。
「是!我們幫主說那些人不停地魚肉百姓,他要為窮苦之人討個公道。」殺手崇拜的說道。
杜正不屑諷刺的搖了搖頭,道︰「魚肉百姓?你可知道?你所說的貪官污吏,第一位,被你們屠滅全家的禮部周正,被殺之時,家中僅有半袋米!而那個御史林慶,家中甚至連被子都是補丁摞著補丁,戶部左侍郎肖揚起,甚至連家中的蔬菜都是自己親自在花園中種植的!其余的三位,雖然沒有那三位清貧,但是家中也僅僅是勉強度日之家,如此清正廉潔之官員,全被你們悉數滅門。」
「你胡說,我們幫主說所殺之人都是大奸大惡之徒,一定不能放過任何一個余孽的!」殺手激動。
杜正不屑的道︰「你們沒腦子麼?當日雖然天黑,但是有大奸大惡之徒,家中連奴僕和庭院都是如此少的?你們不覺得蹊蹺麼?被人利用了,尚不自知,還甘願受死,真是無可救藥了!」
「你胡說,不會的!」那個殺手,雖然口中否認,但是腦中一回憶,便也知道是上當了。
杜正緩緩的向外走去,同時道︰「你們還真是活得悲哀!如果還有一絲對死者的懺悔,那就仔細想想如何能幫我們抓到那個你們的所謂的主子吧,也好彌補你所犯下的滔天罪惡。」
殺手痛苦的臉上呈現的是悔恨和怨懟;
杜正回到大堂,正巧百里初寒來到此處,想探听一下可有進展,杜正便將過程敘述了一遍。
百里初寒雖然沒有得到太子的信息,但是卻知道了太子確實有三五千暗中培植的勢力,也算有個警覺了。
百里初寒便和杜正一起去了皇宮,準備將這里的情況向皇帝匯報一下,雖然沒有找到太子的把柄,但是畢竟全城的百姓需要一個結果,只好先將殺手幫毀了,再想辦法對付太子。
皇宮中,正陽宮。
公主百里惹翠正在和皇帝說著話,百里惹翠與他的三位皇子相比,皇帝更加疼愛她,畢竟只有這麼一個公主,也就格外的嬌慣。
今日,是公主來這里給皇帝請安的。
皇上因為一直琢磨著易儲之事,所以,也頗覺心煩,正好,開心果一般的公主來了,皇帝也就暫時擱下了煩躁的思緒。
「父皇!您在煩惱何事呀?愁眉苦臉的?」百里惹翠可是說話向來直來直去的。
皇帝也最喜愛這個性格頗為耿直的公主,他道︰「也沒什麼?只是考慮父皇百年之後的事情!」
百里惹翠自小生活在宮中,豈能不知道皇家最敏感的話題便是皇位,遂直言︰「可是想著廢長立幼之事?」
皇帝陡然一驚,難道
他的心思已然如此明顯了麼?便問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百里惹翠嬌俏的一笑,道︰「父皇,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听人家說的,自小父皇就是偏愛三皇兄,想讓他繼承皇位是理所當然的,再說三皇兄的確有治國之才和恤民之心,因此讓他即位是最好了,」
皇帝看百里惹翠一副侃侃而談之模樣,道︰「你倒是聰穎,不過不要出去瞎說!」
「放心吧!父皇,如果三皇兄當皇帝,我也是很高興的,畢竟大皇兄心術不正。」百里惹翠直言不諱。
「你也是這麼看的?」皇帝對這個公主的心直口快感到暖心。
百里惹翠點了點頭,「況且,我看那個三皇嫂可不是普通人,如果大錦國有他們夫婦二人治理,那麼稱霸天下也不在話下!」
「哦?你對你三皇嫂倒是評價極高!」皇帝笑。
「當然,我常去三皇兄家里的,我也喜歡三皇嫂,不像太子哥哥的夫人,就像個妖女!雖然和三皇嫂是同父所生,但是品質可謂天差地別,怎麼說呢?嗯——」百里惹翠思索著,繼續道︰「就像天上的明月和地上的一盞迷人眼油燈,雖然有些夸張,但的確是我的心中所想。」
「哈——哈哈哈——」皇帝大笑不止,沒想到他的小公主竟然有此種比喻,遂道︰「你是個七竅玲瓏心。」
就在父女二人開心的聊著的時候,卻在那重重的簾幕後躲著一個猥瑣的身影,竟然是總管江清的新收的徒弟小李子,小李子本是御膳房的一個小太監,因為半年前江清總管差點兒因為天黑路滑而跌入池塘,被小李子救了,而小李子卻在那冰冷的水中泡了足足好一會兒才被救上來,差一點兒就丟了性命。
江清感念他的救命之恩,便將他從御膳房調到了御前,並認他為徒弟了。
此時他卻猥瑣著听到了皇帝和公主對話後,便緩緩的向著外面走去。
方向是皇後的坤德宮中。
「皇後娘娘!我所听到的就是這些!」小李子一五一十的將皇帝和公主的對話告訴了皇後。
皇後的臉頓時變得陰寒,狠狠道︰「你是說,皇帝親口稱贊公主是七竅玲瓏心?」
「是!」小李子道。卑微的身子恨不得埋到土中。
皇後一把將侍女剛剛滿上的一杯熱茶拂到了地上,狠狠道︰「那個不知道進退的公主也如此的推波助瀾,真是活夠了!」
小李子渾身一抖,頭都低得快要觸到地上了,要不是自己貪財好賭,也不會被皇後的身邊的人抓住了把柄,致使他不得不背叛提拔自己的江總管。
皇後盛怒之後,看向猥瑣的小李子,道︰「此次所報非常好!來人!給小李子一百兩銀子!你要繼續為我們探听皇上的一舉一動,有一絲風吹草動一定要及時來告訴我們,知道麼?」
「是!奴才遵旨!」上船容易,下船難呀!
小李子走後,皇後將躲在簾幕後的雲幽幽叫了出來,道︰「看來我們必須下狠心了,皇上的意圖已然極其的明顯了。」
雲幽幽本來就是要勸說皇後下決心除掉皇上,提前讓太子登基的。但是皇後卻有一絲僥幸心理,畢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和皇上已然近三十年的夫妻情分了,豈能說割舍就割舍的?
「母後!該下決心了!畢竟此時對我們極其不利。這是太子讓我給您送來的絕殺,可以讓人立即暴斃,只需要一點點兒即可。」雲幽幽在說此話時,就像是毒死一只螞蟻那麼容易。
皇後的手顫抖的接過那一小瓶褐色的東西,無色無味,難道就僅僅這些就能要了一個人的命?
雖然害怕,但是一想到他的兒子,那個從小為了得到父愛,苦苦掙扎在太子之位的兒子,她一狠心,也許這是最好的方式了,既然皇上能狠心在前,為何她不能絕殺在後?
「好!幽幽,你即刻回到太子的宮中,就說一切做好接應,我們要里應外合,這里大事一成,你們那里即刻發動兵變,控制住懷州城里的兵衛,不得有一絲差錯,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皇後決然道。
「是!母後,我即刻回去!」雲幽幽說著,施禮走出坤德宮。
正陽宮。
百里初寒帶著杜正,
正在向皇帝剛剛稟報完抓住殺手幫,以及審出殺手幫殺人的事實,皇帝瞬間震怒,「不惜任何代價,抓住殺手幫的幫主以及余孽!並且昭告天下殺手幫為害我大錦清正官員的事實!」
百里初寒道︰「父皇!不如懸賞捉拿殺手幫,並且派人日夜守護好商以和杜公允的宅邸。」
皇上點了點頭,道︰「好!寒兒,你全權處理此事即可。」
「父皇!兒臣想將二皇兄找回來,此時二皇兄如果在,也能助我一臂之力!」百里冰曳自從上次出去游玩後,數月間不見回來,因此百里初寒有此一說。
「寒兒!你看著辦吧,我知你自小就與冷崖交好,你們的事情父皇不想管。」皇上道。
一直躲在皇帝的後堂的百里惹翠,終于忍不住跑了出來,嚷嚷道︰「三皇兄!你為何不帶上我?如此好玩刺激,殺手幫的人真的是全部咬舌自盡了?還真是牛!」
百里惹翠雙眸晶亮,里面滿是好奇。
皇帝無奈的搖了搖頭,「惹翠!你為何就不能像你三皇兄一樣讓我也放心一下?」
百里惹翠不樂意的咬著嘴唇道︰「三皇兄是要當皇上的,當然處處要好,可是我就是一個閑散的公主,為何還要那麼拘束?」
此話一出,百里初寒和杜正皆是一驚,雖然他們二人都是有這種心理準備,但是被百里惹翠明目張膽的說出來,還是讓他們措手不及。「惹翠,不要胡說!」
百里惹翠沖著百里初寒一瞪眼道︰「那有何不可,反正父皇都屬意與你,你就不要如此小心翼翼的了。」
「好了!惹翠,雖然我有此心,但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對外亂說了!」皇帝道。
「是!」
杜正雖然知道必然如此,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快,皇上就要做決定了,遂也為百里初寒感到高興。
「寒兒!有時間帶著屏幽去看看你的母妃,她成天的念叨你們呢!」皇帝道。
「是!明日我就去看母妃!」
「好了!我累了!你們都回吧!」近日皇上總是覺得力不從心。
雖然多次找太醫來看,依然是那麼幾句,只是操勞國事過重,歇息幾日就好了。
可是皇帝自己卻總是感覺身體越來越不好,甚至晚上的睡眠也是僅僅兩個時辰了,總是攪得肖貴妃也跟著睡不好覺。
自從十年前,皇帝便只是在肖貴妃的宮中留宿,其他的妃子那里,也是僅僅侍寢,而不整夜留宿,可見榮寵不一般。
皇後雖然不舒服,但是也無可奈何,只能是自怨自艾,沒有辦法。
自從百里初寒他們三人走了後,皇帝便信步來到了肖貴妃的宮中,這已然是慣例了,每日如果不在此呆上幾個時辰,便覺得缺了些什麼。
肖貴妃的身體也是每況愈下,越來越孱弱。
「愛妃!陪朕去逛逛御花園吧?眼看就要入秋了!再出來就是百花開盡了!」皇帝百里戎狄道。
「好!」肖貴妃饒是在夏日,也是穿的厚厚的,否則咳嗽之疾就會更厲害。
「愛妃!待我傳位給寒兒後,我們就一起浪跡江湖,過幾日我們自己想要的生活。」皇帝手挽著肖貴妃的柔弱的手道。
肖貴妃笑笑,「恐怕皇上閑不下來呢?」
皇上憐惜的輕輕撫了撫她瘦弱的臉頰,「不,我想好了,今生從未按照自己的意願活過,臨老了時,我要和你過二人的夫妻生活,沒有朝廷,沒有後宮,只有你我,我曾經答應過給你的生活。」
肖貴妃幸福的笑容布滿那因咳嗽而略顯蒼白的臉上,「皇上!我想我一定能堅持到那一刻的!」
二人手挽著手不停的在花間流連。遠處的一處假山後,皇後也帶著丫鬟在此游玩,看到了皇帝和肖貴妃,手牽著手,無比親昵的說著話,眸子一抹兒嫉恨和惡毒,肆無忌憚的傾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