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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裒兒受傷了

皇甫醒珍走後,茶水也涼了,綠秀正想著重新沏一壺,突然就見嫣兒匆匆跑來,面色微微的慌亂︰「娘娘,不好了,二王子受傷了。」

手中的茶杯險些打翻,她趕忙起身上前︰「怎麼回事?」

「下午的時候兩位王子在春望園練習騎射,也不知怎麼了,二王子的馬突然發了瘋,上跳下竄,將他摔落在地,把腿都摔折了……。」

嫣兒話未說完,她已經片刻也不敢耽誤,想也不想的快步出門,同時對綠秀道︰「快去告知王爺。」

匆匆趕到裒兒房中,方見他正躺在床上,司馬紹就站在床頭,太醫也已經在一旁診治,他的臉色有些難看,想是疼的厲害,額頭上皆是冷汗,卻還不忘強撐著安慰她︰「虞娘娘,沒事的,就是摔傷了右腿。」

她趕忙上前,拿出錦帕為他擦拭頭上的冷汗,但見他咬著牙強忍,右腿被太醫小心的模尋著傷處,每踫一下都疼的他難以忍受。她禁不住就紅了眼圈,聲音哽咽︰「怎麼這樣不小心,你可知從馬背上摔下來多危險,若是摔斷了腿,可怎麼辦。」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向她伸出手,她立刻緊緊握住,司馬裒笑的有些勉強︰「虞娘娘就愛大驚小怪,剛剛太醫都說了,只要好好調理,很快就能走路了。」

她正要說話,就見司馬睿踏進屋內,身邊跟著柔柔弱弱的梁夫人,一只手輕撫隆起的月復部,另一只手緊挽著司馬睿,面上帶著關切詢問太醫︰「二王子傷的重不重?」

太醫趕忙回答︰「王子右腿骨折,需要在床上靜養兩三月,臣已經以酒浸虎骨、牛膝、敗龜等入藥,待會用竹板固定,加之悉心調理很快就會痊愈,但王子需要忍著點疼,。」

她仿佛這才松了口氣,對司馬睿淺笑︰「幸虧沒有大礙,摔傷了腿可不是小事呢。」

司馬睿握了握她的手,轉而對司馬裒道︰「好端端的怎麼就摔下了馬,究竟怎麼回事?」

「兒臣也不知,先前還好好的,不知為何那馬突然就不受控制,像是受了驚嚇一般發了瘋,兒臣怎麼拉韁繩也沒用,最後被它甩下馬背,若不是哥哥及時出手相救,兒臣怕又要被那馬踩傷。」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聲音有些後怕,孟央不由得握緊了他的手,司馬裒年幼,怕是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場面,她心里禁不住疼惜,眼淚險些就要落下︰「現在沒事了,別怕。」

「可派人查看了那匹失常的馬,想起來怪可怕的。」梁嘉末說著,擔憂的望了望司馬睿。

司馬睿正要派人去追查,一直安靜站在床邊的司馬紹開了口︰「啟稟父王,當時情況危急,那馬將裒兒摔落在地,兒臣恐它再次傷了裒兒,情急之下騎上馬背,將馬斬首了。」

這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沒人覺得奇怪,甚至于他救了裒兒,得到司馬睿的贊賞。可是也不知為何,孟央望著不過十三歲的司馬紹,他顯得如此的冷靜,想著他一劍斬下馬首,那必定鮮血淋淋的場面,他是不是也會如同此刻一樣,冷靜而沉穩……。她心里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司馬睿帶著梁嘉末離開,整個過程沒有看她一眼,她努力的忽視心里的難受,卻仍舊有些酸楚。太醫為裒兒上藥,又以竹板夾住他的右腿,牢固著他摔折了的腿骨,好在他年幼,應該不至于落下殘疾。整個過程她一直陪著他,而他也只需要她陪著,緊緊握著她的手,疼的冷汗淋淋,面上的笑顯得那樣蒼白︰「兒臣當時真的嚇壞了,但兒臣想著,沅兒已經不在了,虞娘娘只有兒臣了,兒臣若是出了事,虞娘娘該怎麼辦,裒兒才舍不得丟下你。」

只這一句話,她的眼淚終究控制不住,眼淚滴落在手背,哭得幾乎說不出話。所有人都以為虞沅被河苑誤傷,不治而亡,司馬睿也早已下令不準談及此事,她原本以為裒兒會因此怨恨河苑,誰知他並無半分怨言,反而很平靜的告訴她,沅兒使得她與司馬睿產生爭執,死了也好。

乍一听到這樣的話,她不免心驚肉跳,從幾何時,她的裒兒再不是那個在雪地背書的小小孩童,他的眼神也不似從前一般純淨,他從何時起變得略帶陰沉,他有著跟司馬睿相像的執拗。如今的司馬裒,竟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她不知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司馬家的人向來好斗,父子反目,兄弟相殘,她的裒兒必須足夠堅韌,足夠強大,甚至足夠心狠,才能永遠存活于這個弱肉強食的世道。

「兒臣不能一輩子躲在虞娘娘身後,從前是虞娘娘保護兒臣,今後兒臣定要變得強大,如果兒臣是河苑姑姑,迫不得已之下也會殺了虞沅,這樣才能保護虞娘娘。」

當時,他是這樣說的,可是那一刻,她的心顫抖的不成樣子。不由得就聯想到,司馬裒尚且如此,司馬紹又該如何?他的心思比任何人都難以捉模。

一路上,綠秀見她一直出神,禁不住道︰「娘娘在想什麼?」

輕輕握住綠秀的手,她的聲音有些飄忽不定︰「我要去見司馬紹。」

綠秀只覺她的手很涼,太陽已經西沉,透過牆桓屋檐,遠遠的一片殘紅,她的心里不由得跟著沉下,壓低聲音道︰「娘娘是在懷疑大王子?」

「我沒有懷疑他,」她也不知心里是什麼滋味︰「當時只有他與裒兒在場,裒兒也說是他救了他,我只是想做些什麼,讓自己心安而已。」

綠秀點了點頭︰「這樣也好,防患于未然總是好的,大王子與二王子確實不似從前關系親密了。」

深深的吸了口氣,她停住腳步,轉身對她道︰「綠秀,這件事還要靠你幫我。」

天色漸黑,月亮卻早已爬到枝上,彎彎溫潤,清麗絕倫。樹枝的疏影單薄,月光傾灑在王府各個角落,透過書房的光亮,趙亞轉身對門前的守衛道︰「王爺在里面處理公務,不準任何人打攪,都記住了。」

守衛趕忙應允,他的目光掃過四周,突然停頓在不遠處的花叢旁,看到一人影不住的向他招手,不由得嘆息一聲,快步走了過去。

他還未開口說話,綠秀已經趕忙的遞過手中的娟帕,打開一看,里面是整齊的幾塊豆沙糕,淡淡的甜香。她笑的有些狡猾︰「怕你肚子餓,剛剛做好的,王妃娘娘說很好吃。」

他面上一喜,剛要伸手接過,很快又生出幾分警惕的遠離︰「你又要干什麼?上次審查靜夫人一事,我幫著你胡鬧,王爺已經狠狠的斥責了我。」

她一愣,不禁幽幽的嘆息︰「我就是心疼你,站了那麼久挺累的,你怎麼這麼不解風情。」

「真的?」

「當然。」

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趙亞將信將疑的拿起豆沙糕,吃了一口,笑眯眯的看著她︰「真好吃,一看就是你做的。」

綠秀淺笑,很是體貼的為他擦了擦嘴角,道︰「看樣子王爺要在書房待很久,待會換值侍衛來了,你就可以回去了吧?」

「還要等一會,王爺今晚要去梁夫人那,我得等他忙完再回去。」他津津有味的吃完,不禁又贊嘆︰「綠秀,你的手藝越來越精進了,難怪娘娘總是夸你。」

「吃完了?」

「吃完了。」

他回答著,抬頭看了一眼綠秀,見她正望著自己笑,頗有幾分意味深長的味道,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你,你想干嗎?」

「跟你算賬啊,」她一本正經的笑︰「王爺派人去玄晏醫館,黃金千兩買下娘娘的藥方,這麼大的事,你竟然不告訴我?」

趙亞頓覺冤屈︰「王爺說了不準對外泄露一個字,你是想我掉腦袋嗎。」

「哦,」她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對外?原來我在趙護衛心里是外人啊……」

「不是,」他趕忙解釋︰「你怎麼會是外人,但我到底是王爺的護衛,總不能出賣他……」

他話未說完,她已經微微的不悅︰「你什麼意思,跟我說了就是出賣王爺?」

「當然不是,」趙亞越解釋越亂,不由得嘆息道︰「怎麼說你才能明白,怪只怪你是王妃娘娘的宮人,我在王爺身邊做事,各為其主,我也沒有辦法。」

綠秀故作生氣,二話不說將娟帕從他手中奪回︰「你干脆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好了,我本就是娘娘身邊的人,你干嗎不娶王爺身邊奉茶的良玉,她可是一直都想著你。」

「你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啊,」他趕忙去哄她,有些無奈︰「好吧,算我說錯了話,你就別生氣了。」

「知道自己錯了?」

她不悅的看著他,趙亞連連點頭︰「知道了,是我不好。」

她這才有些笑意,眼中閃過一絲狡猾︰「知道錯了就要恕罪,否則我可不原諒你。」

話已至此,他總算明白了,無奈的長嘆一聲︰「早就知道你沒安好心,說吧,要我做什麼?」

綠秀趕忙湊近了他︰「很簡單,等會王爺從書房出來,你把他帶到王妃娘娘那里。」

「很簡單?」他不禁哭笑不得︰「王爺豈是我一個小小護衛可以左右的?」

「那就是你的事了,王爺若是沒來,你今晚也別回去了,我不會搭理你的。」

她說完,禁不住哼了一聲,轉身昂首挺身的離開,剩下趙亞哀怨的留在原地感嘆︰「娶妻如此,夫復何求?」

司馬睿踏入房門的那刻,她正坐在鏡前,一身月白色的褻衣,黛發流瀉,素顏傾城,鏡中映出的女子眉目如畫,卻略帶憂愁,正心不在焉的梳著長發。他一向都知道她美的驚人,但她的美又不同于尋常女子,艷而不妖,清而不俗,她從來無需任何的舉動,足以撩撥他的心弦,使得他所有的理智潰不成軍,如此的想要接近她。

可是此刻,他現在那樣的清醒,記著她對自己的傷害,記著她的殘忍,記著她的背叛……

「趙亞說你病了,可請了太醫?」

回過頭來,她趕忙的站了起來,眼眸流轉著不安,咬著嘴唇承認︰「我騙他的,就是想見你。」

話說完,見他一動不動的望著自己,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眸,按不出任何深意。良久,略帶嘲諷的笑了一聲,轉身離開。幾乎是同時,她想也不想的沖上前,急急的將房門關上,後背緊靠房門攔住了他。

她不曾說話,就這樣靜靜的望著他,清水般的眼眸有轉瞬即逝的慌亂,很快又恢復如常,因為太過慌張,後背硌的有些疼,感覺到了門上傳來的涼意。

「司馬景文,」輕聲叫著他的名字,她很是不安的望著他,眼里有些怯怯的︰「我錯了,好不好。」

他的眼眸深邃,卻有著她熟悉的疏離,嘴角勾起冷淡的笑︰「說完了?滾開。」

滾開……。她心里徒然生出受傷的感覺,眼里隱隱的有著淚光,帶著小小的倔強,哽咽著搖了搖頭︰「不滾。」

他卻很是不耐煩的樣子,毫不憐惜的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徑直將她推到一旁︰「本王讓你滾開。」

他的力氣很大,她感到胳膊很疼,眼淚大滴的滾落下來,卻不管不顧的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身,哭著顫抖著身子︰「不滾,我就是不滾。」

一個不耐的想要離開,一個死活不肯松手,她從不知自己有這麼大的力氣,無論他怎麼想要掰開自己的手,無論自己有多疼,只是控制不住的流著眼淚。掙扎之中,司馬睿一把將她甩開,猝不及防之下,她重重的摔倒在地,良久的沒有起身,捂住臉失聲痛哭。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始終沒有听到房門打開的聲音,心知他沒有離開,淚眼朦朧的抬起頭,抽涕的不成樣子。而他就站在面前,面上沒有絲毫的憐惜,反而帶著一絲嘲諷,緩緩蹲子,伸出右拇指撫過她柔軟的嘴唇,冷笑一聲︰「本王不是傻子,不會一直受你蠱惑,你的美人計、聲東擊西之計、孫子兵馬、三十六計……。今後,哪怕你將畢生所學用在本王身上,也不會有半點作用。」

從始自終,他沒有半分的柔情,更沒有心疼的扶起她,問她可曾傷到……。她也是這時才一身冷汗的驚覺,他真的寒了心。

「曾經本王很想忘記從前的一切,並且很努力的這樣做了,最後卻因你再三嘗到了錐心之痛。從你為了虞沅將自己關在房中不吃不喝,甚至想要自裁的那刻起,從你為了虞沅用那樣冰冷的眼神看著本王,從那一刻起,本王突然就清醒了。」他面上的笑有些殘忍,眼中暗藏恨意︰「那一刻,本王想起登林子的忠告,想起你因為別的男人來到本王身邊,想起你對本王的背叛,想起你月復中懷著他人的孽種,想起你與王敦日日夜夜的纏綿,直到想起虞沅已經六歲,你看,他與你相公田四長得多像啊,你是怎樣十月懷胎的生下了他?」

晴天霹靂的話語,她就這樣瞪著眼楮,不敢置疑的望著他,眼中的最後一滴淚終于流盡,嘴唇抖得厲害︰「司馬景文……。」

「所以本王想通了,」他的手掌摩挲著她的面頰,眼中的冰冷令她膽顫,聲音陰寒至極︰「米脂貂蟬翡冷翠,一女二許梟雄毀。不過是女人而已,本王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何必為了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作賤自己,當真不值。」

一瞬間,她的臉色慘白至極,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說不出一個字,眼淚早已流干,心里的疼難以自制,無邊無盡的疼,疼的她難以呼吸,低低的笑了一聲︰「水性楊花……。王爺說的極是。」

司馬睿嘴角勾起饑笑,徑直將她拉到自己面前,手指一點一點的滑落她的勃頸,將臉湊到她的耳後,呼吸著她身上的芳香,唇齒輕啟︰「真香,傾城傾國佳人貌,誰知紅顏乃禍水。本王承認自己受你魅惑,承認離不開你,但從今往後,你與其他女人無異,只能成為本王的玩物。」

說罷,他突然將她攔腰抱起,一步步走向內寢,輕煙似的紗簾飄起又落下,床幃袂袂,拴在床幃的吉祥如意結,那還是她與他情深時一同系上的,金黃色的穗子如此的刺眼,如今看來多麼諷刺。

這是她從不熟悉的司馬睿,從前他是那樣溫柔,可是如今,他正毫不憐惜的將她壓在身下,粗暴的解開她的衣襟,絲毫不會顧忌她眼角是否含淚,而她除了眼眶濕潤,早已沒了一滴眼淚。

鏤空雕銀的燻爐緩緩升起輕煙,淡淡的檀木香。窗子是開著的,有風吹過,床簾飄起又落下。屋里很靜,歡愉過後的司馬睿從背後抱著她,他像是睡著了,很久沒有說一句話,又像是醒著,將頭埋在她發間,不時的動彈一下。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醒著,只知道自己背對著他,眼楮始終是睜著的,一動不動,怔仲的睜著。他的手還環在她的腰上,以那樣親密的姿勢與她緊緊相偎,可是明明不久前,他以那樣強硬的手段佔有了自己。痛的是身體,但更是心,千瘡百孔的流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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