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不必為了靈兒和大夫人鬧僵的,這樣對你不好。」
馬車中,靈兒有些悲戚,她家主子為了她低下了驕傲的頭讓她好生自怨。
「沒事的。」凌雅風顯得心不在焉。
其實她還有些感激靈兒,若不是上演這一出或許她還會繼續沉淪下去,直到哪天無法退出,到時,或許心也會死掉吧。
不想再繼續如此沉悶的話題,凌雅風試著轉換方向,「我們現在是去哪兒?」
「老爺說因為漲水下游居民肯定會受災,所以臨時決定去下游看看。」
去下游看災民?凌雅風淡然的一笑,他是個好皇帝,但卻不會是一個好丈夫。
馬車一路向下而行,不時看見有村民領著全家搬遷,莫非前面真有大災?
凌雅風心中忐忑,攔下一位過路人,「請問大哥,你們這是要往何處去?」
路人停下腳步,無奈的感嘆,「唉,由于接連幾日暴雨,河水沖跨了我們的村莊,而且整個鎮子現在正暴發瘟疫,不走只在等死啊。」
說完領著家人就往前繼續趕路,凌雅風急急攔下,「大哥,那鎮上的大夫和官人呢?他們不救人嗎?」
「他們?哼,一副藥要二十兩銀子,有幾戶人家能買得上喲。」
二十兩?凌雅風偷偷看向皇儀冽,此時他俊美的五官看不出波瀾,不過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怎麼辦,如果真是暴發瘟疫這趟是去得去不得?
皇儀冽一行人下了馬車,站在官道上看著過路村民,滿眼盡現蒼涼。
去或不去?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氣氛如同鉛色的天空,思索片刻之後,凌雅風堅定的抬起頭,「老爺,讓我去吧。」
「不行的,夫人,前面有瘟疫,你不能去。」靈兒一听她又要犯險,嚇得連連擺手。
她家主子怎麼永遠都這樣,什麼危險她都是自己先上,雖說是吃苦在前,可也不知道能不能享受在後,更何況瘟疫這東西沾上了命都沒了,不行,說什麼也不能讓主子去。
听她這麼一說,容惜柔倒是開心了,去吧去吧,凡事都要逞強,這次你想不死都難。
凌雅風自嘲的笑笑,還好,到最後自己還是有人關心的,勉強對著靈兒搖頭,自己的決定不容置疑,更加不會更改。
皇儀冽低沉了片刻,「前面很危險,你不能去。」
她不能去,他可以派其它官員或者要調派大軍也行,總之不能讓她只身犯險。
听他這話,凌雅風卻不覺高興,或許是因為此時的心情有些悲壯吧,她都能夠想開了他又何必故作嬌情呢,假若開口說要去的是容惜柔他定會想也不想就拒絕,然後直接拉她回馬車坐好。
想到這里,凌雅風苦澀的笑了,那笑中仿佛有解月兌的輕松卻也顯得悲涼。
靈兒還在不斷拉扯她的衣袖,想把她拉回馬車,卻是被凌雅風堅定的眼神怔住,夫人這是下定決心了嗎?
好,既然這樣她也下定決心了,生是主子的人,死她也要成為主子的鬼。
靈兒有換上一副壯士斷腕的神情「夫人,靈兒和你一起去。」
滿含熱淚的看著靈兒,凌雅風知道,這丫頭也是下定決心了,「好靈兒。」
是,就算世上再無其它人關心她們,至少她們惺惺相惜,輕輕抬手摩擦靈兒的臉蛋,這丫頭自從跟了她就一直吃苦,可她毅然選擇留在自己身邊,此生足矣!
拉起靈兒緩步來到皇儀冽面前,「老爺,讓我和靈兒去吧,你們先走,我們在下一鎮會合,倘若七日後不見我們,」說到這時,凌雅風語氣哽咽,但還是堅強的說完「倘若七日後不見我們,老爺可不必再等,先行離開。」
是的,離開吧,永遠不見。
听她這麼一說,皇儀冽赫然而怒,一把拽過她,「你就這麼想我離開?離開了是不是你就可以去當別人的娘呢?」
凌雅風杏目圓瞪,沒想他會說出如此負氣的話,也罷,他想什麼就是什麼吧,自己也不想再與他爭辯些什麼,因為心如止水。
見她低頭不語,皇儀冽以為她是默認,隨即陰沉著臉說道,「此生你休想逃離。」
好,很好,既然她打定主意目光不再追隨自己,那麼他也會強行將她羽翅折翼,今生今世,她休想擺月兌他為她所設的桎梏,就算是恨,她的目光也只能停留在自己身上,他有的是時間和方法與她糾纏下去。
听著他強勢的宣言,凌雅風不懂了,為什麼自己已經像只斷翅的飛蛾一讓再退,可他居然步步緊逼,不留一絲喘息,他難道不明白嗎,他們之間的距離不是一兩步就能跨越,再近只會讓她無地自容。
輕嘆口氣,他始終是不懂她,而自己又何嘗懂自己呢。
靜默許久,凌雅風終于在他灼熱的目光中敗下陣來,與他的拉距戰自己實在毫無勝算。
「老爺想要如何?」
去是必須要有人去的,她以前就選修過護理,現在災民最需要的就是救助她去是不二人選。
「我們一起去。」沒有一絲猶豫。
听聞他這麼一說,凌雅風驚然的看著他,「不,不可以,你應該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那個地方很危險,你不能去。」
他是一國之君豈能身犯險境,不行,這決不可以。
「你在擔心我?」
沒想到皇儀冽卻像發現寶貝般眼神一亮,語氣充滿期待。
看他突然間神采飛揚的臉,凌雅靈有些心虛,她擔心他嗎?是的,擔心,可好像是因為他那身份佔了重要因素,其它卻很渺小。
容惜柔看著拉扯的兩人,醋意橫生,黑琉璃般的眸瞳閃著陰冷的詭光,為什麼他們兩人明明是在鬧氣可看上去卻那麼配對,她的皇上何曾對她這般**,是因為在乎嗎?她決不允許!
最後皇儀冽的堅持下,他們最終還是一同前往,隨行的還有影子和靈兒。
容惜柔低垂梨花帶淚的臉依偎在皇儀冽懷里,兩人依依惜別,雖已告誡自己心如平鏡但看到此時難舍難分的兩人心里也不免咯 一下,有些傷感,也有些遺憾,那個懷抱真的很溫暖啊。
目送馬車遠去,他們幾人才匆匆上路,來到受災的小村落,滿目蒼夷的景象讓皇儀冽也是為之一怔,眼前蕭索的景象遠比想象中還要來得淒涼,只見到處是被洪水沖跨的民居,樹丫和水草肆意的停留在屋頂上方,到處哀鴻遍野。
凌雅風緊緊拉著靈兒的手,似乎這樣就可以給彼此傳遞力量,以前她只在電視上看過被洪水肆虐的災區,而身臨其境還是第一次,這場面遠比電視畫面更為直撼人心。
凌雅風輕輕來到一處民居前,朝內張望了一下,「有人嗎?請問有人嗎?」
四周無人應答,回答她有只有頂上麻雀拍翅的聲音,顯得蕭寂落寞,凌雅風就這樣站在民面門前心中無限感傷。
就在這時,被洪水沖得歪倒的房子上一處半吊著的窗戶突然掉落下來,緊接著房子也跟著響聲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