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人真的是不得不信命,那個叱 風雲的女人,最終還是拜倒在了病魔手里。任憑她曾經再怎麼強悍、如今又是再怎麼不情願,她都不得不認,她再也無力親自執掌朝政了。而今,國家大權回到了子溪的手里。
這是子溪第一次獨自上朝處理政事,要面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關于北域太子北離宸的。所以,當大臣們向子溪問及是否需要修復與北域的關系時,子溪是這麼回答的︰
「南襄與北域這麼多年都是水火不容,短暫的和平也不過是暫時休戰的需要。朕覺得,北離宸此次離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北域借此機會攻打我國,我國國力雄厚,大可反擊,並以此一舉拿下北域!」
「可是陛下,我國歷代先皇治國素以親民為本,這仗一旦打起來必定傷及無辜,這可不是黎民百姓所想要的啊!」
楊丞相的顧慮並不是沒有依據,先帝就是因為怕傷及無辜,所以才臨時決定休戰,以此換來兩國的和平。先帝畢生致力于追求兩國之和平,可惜到最後願望都沒有達成。
按道理說,子溪應該秉承先帝的遺志,與北域友好往來。可是子溪偏偏有自己的主張,她以為,這個北域的太子分明就是來者不善,也根本沒有和平友好的意思。既然如此,南襄泱泱大國,又何必屈尊討好?
「楊丞相,你的話很有道理。可是,北域來者不善,即便達成了協議,恐怕兩國也只能獲得暫時的安寧。如若我們耽于這種短暫的安寧,一次兩次甚至多次地討好北域,只會讓他們變本加厲,到最後他們必定認為南襄軟弱無能,將我們更加不放在眼里。如若開戰,確實影響頗大,可是長痛不如短痛,換來的是永世的安寧。是夜長夢多好,還是斬草除根好,請諸位大臣仔細考量。」
言畢,大堂之上即開始議論紛紛,妥協派和對抗派幾乎各佔一半。一時之間,他們誰都說服不了誰。為了避免大臣們在朝堂上轟亂,仔細早早地退了朝。
離開大殿時,她又補充道︰「如若開戰,我南襄有百里將軍擁兵百萬,大可不必忌憚北域。」她朝著百里卿高傲地揚了揚下巴,百里卿朝她指了指一邊的尹 ,子溪這才想到了這位右將軍。
「當然,還有尹 將軍。」
尹 聞言,頗帶尷尬地笑了笑。從太後病重開始,他就已經在擔憂他的地位了。而今看來,這位小皇帝,對他確實沒有好感。他得開始為自己的未來好好打算了。
「退朝!」
前往靈鸞宮的路上,子溪經過了太後所居的紫宸宮。那座巍峨的宮殿,曾經整個南襄宮最為輝煌的地方,如今卻是死氣沉沉的。
想到宮殿里住著的那個人,也不知道她現在是個什麼狀況。據說是血氣過旺,需要好好調養,听上去並不嚴重。可是子溪知道,章太醫是太後的心月復,自然不會跟她說實話。
她在做什麼?是躺在床上虛弱得有氣無力,還是倚靠在她最喜歡的那張美人榻上休養?子溪的心突然間像是被針扎了一般,硬生生地疼。
「陛下,當真不進去看看太後娘娘嗎?」官纆看她停駐在紫宸宮的門口,卻許久未進入。官纆清楚,其實子溪是愛太後的,可卻是愛恨交加,讓她無法越過「恨」的那道坎,將自己真正的心意表達出來。
子溪又看了紫宸宮一眼,擺了擺手,重新展露出那抹清冷的笑,「不了……不了……」那道坎,她還是跨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