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睜開眼,已是翌日清晨。子溪只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可一覺醒來,卻什麼也記不得了。
她側過臉,就看到了不遠處正在假寐的百里卿,想必是在這里守了一夜。她淡言︰「將軍這是在做什麼?」
清冷的聲音不響,但百里卿還是被喚醒了。看到子溪已醒,他從案幾上取來大夫留下的紗布和藥酒,走了過去。
坐在床側,百里卿正要拉開子溪的被子,卻被她一把抓住,「將軍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為你換藥。」落下干淨利落的四個字,百里卿拽開了子溪的被子,一邊扶著她坐起,一邊講枕頭墊在了她的背後。
子溪沒有說話,默默地看著百里卿嫻熟地拆下她脖子里的紗布,用清水清洗傷口,接著擦傷藥酒,最後重新開始包扎。
他們的臉靠得這般接近,彼此間的呼吸清晰可聞,當百里卿灼熱的氣息噴薄在子溪的臉頰上時,她也沒有過多的反感。
驀地,百里卿扯到了她的傷口,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冬日里,身子就變得十分敏感,即便是這點皮外傷痛起來也是鑽心的。反射性地避開,子溪一歪頭,兩人的鼻尖就湊到了一起。
鼻尖上一陣溫熱,還有那噴薄而來的氣息。子溪不禁抬眼,入眼的即是百里卿那一張俊美異常的臉龐。面色古銅,臉如雕刻般有稜有角,五官分明,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蕩不拘,但眼里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尤其是此刻為她包扎時流露出的那股子專注,看得子溪不自禁地產生了某種好感,「將軍平素也是這樣幫別人換藥的嗎?」
打完最後一個結,百里卿抬起了頭,之前緊抿著的唇瓣揚起一絲笑意︰「視將士如手足,是我的職責所在。」
如此大而化之的回答,竟將子溪歸入了他的將士們之一。不知道為什麼,她剛剛竟然有一絲希冀,雖然在希冀什麼,只知道百里卿剛剛的回答是她不想要的。撇過頭,子溪不再看向百里卿,「我累了,將軍先回去吧。」
百里卿自然不知道子溪心里在想些什麼,以為她還沉浸在之前的痛苦之中,還沒有緩過神來,便先行離開。讓她一個人獨處,或許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百里卿走後,子溪就下了床,披上了外衣,向門外走去。像是經歷了新生般,梭槲之地透進了這些天以來的第一縷陽光。可是,即便門外的陽光很燦爛,她卻感受不到一絲的溫暖。極寒之地,當是如此。
冰冷刺激了她的記憶,之前的夢境陸陸續續地在她的腦海里回放。她夢見,百里卿將她從楚邪手里救出來,將自己作為交換條件,換回了她,之後他又慘死在了楚邪的手里。她趴在他的尸體上,哭得好傷心,幾乎肝腸寸斷。
好真實的夢境,此刻想起,她的心還隱隱作痛。她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會為百里卿流淚?為什麼听見百里卿只是將她當做眾名將士之一時會心痛?又為什麼每次在看見他時,心里都暖暖的?
回想起來,她與百里卿從相識到今日才不到半年,卻發生了這麼多事。這個幾乎見證了她所有風雨的男人,究竟對她做了什麼,讓她這般又恨又愛!
天,她是瘋了嗎?她堂堂一國太子,居然心動了!
她不可以這麼做,她從一出生就被褫奪了愛的資格,即便她是女子,也不能愛上任何人!她不能!該死的百里卿!真是夠了!她要在她真正愛上之前,親手掐滅心中的那股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