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天凌三十四年二月三日,子溪被冊封為太子,妃也如願成為了皇後。同一日,百里卿在妃的極力舉薦下成為了太子太傅。
季冬之際,南襄卻迎來了難得一遇的大雪,整個皇宮在一夜之間被皚皚的白雪覆蓋。天寒地凍,所有人都盡量地呆在屋內,但子溪卻愛極了這隆冬的嚴寒。
寢殿外的庭院內,子溪坐在大理石塊上,雙足赤luo地踩踏在積雪之上,平淡的神情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冰雪的寒冷。實然,在子溪看來,冰雪的寒冷對于她內心的痛楚有一種麻痹的效果。
被冊封為太子以來,子溪的情緒並不是特別地穩定,忽冷忽熱地,性子比之前還要難以拿捏。宮里的人見著她都有些畏懼,對她采取的措施,是能躲則躲,凡事都由著她去做。除了官纆,沒有第二個人敢對她進行規勸。而此刻,子溪亦想著法子支開了他。
大半個月來,她都喜歡一個人獨處。琵琶壞了,她無法彈奏了,她便這麼靜靜坐著,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時光飛逝,她卻渾然不覺。她這一切都是用楉哥哥的痛苦換來的,如若養尊處優,只會讓她覺得更加罪過。
如若說百里卿與她那番談話對她起了什麼作用,那便是讓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太子之位,在父皇面前,她會佯裝出勤勉的樣子。但除卻父皇,在其他人面前,她都懶得假裝。
驀地,她感受到了一陣溫熱從她的腳底傳來。低頭一看,來人單膝跪地,一雙孔武有力的臂膀托起了她的雙足。
「太子殿下為何這麼不自愛,這天寒地凍的若是凍傷了該怎麼辦?」粗噶低沉的聲音卻訴說著這般貼心之語。百里卿的性子真的像他的人一般,矛盾得很。
子溪難得沒有避開他的踫觸,任由他為她穿上靴子,調笑道︰「百里將軍還真是越來越婆婆媽媽了。」由于常年習武,子溪的肌膚較尋常女子要黝黑一些,但此刻她的雙足被握在百里卿麥色的掌心之中,還是顯露出了膚色的差距。
百里卿是個極為講究之人,今日的他,金冠束發,一身玄色長袍,腰間綁著朱紅白玉腰帶,上掛白玉玲瓏腰佩,氣質優雅,氣度逼人。練武之人,結實頎長的身子,穿什麼都是那麼得貼合。不像她,所有的裝束穿她身上都是空蕩蕩的感覺。
為子溪穿完靴子,百里卿站起身,拱手作揖︰「微臣參見太子殿下,能為太子殿下服務是微臣的榮幸。」
子溪仰起身子,在胸前交叉著手臂︰「印象中將軍做事向來不這麼講究,此番對我這麼一個毛頭小兒這麼謙恭有禮,將軍是轉了性嗎?還真是難得啊!」話雖這麼說,子溪還是看得出,百里卿面帶謙恭,實然眼里藏滿了驕橫。
「太子殿下若是不喜歡,微臣改就是了。」他的嘴角噙著一抹放蕩不拘的微笑。
她喜歡和百里卿爭辯,這是個她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人,第一個三番五次地違逆她意思的人,第一個膽敢與他直視而語的人,實在是有趣得很。
「改就不必了,百里卿,回答本王幾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