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你怎麼不早說啊?
「你還留有一手啊?」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方斌扣著玉兒的手,笑嘻嘻地說。玉兒先是一怔,馬上反應過來︰「那是啊,我會唱的還多呢。」說完柔情似水地睨他一眼。
「那怎麼沒听你唱過啊?教教我吧?」方斌心癢癢地,手放在玉兒肩上,輕輕地把她拉過來,靠在自己身上。
「那是粵語歌啊?難唱。」玉兒柔順地仰起臉,「還是教你唱國語歌吧?你想學哪一首啊?」
「那首都可以,只要能象魏大哥一樣,和你唱得含情脈脈。」方斌壞壞地一笑。
「又瞎說了吧?」玉兒在他胳膊上擰一把,滿面含春,「我們唱《悄悄地蒙上你的眼楮》吧?」
「是不是楊玉塋唱的啊?」方斌听過這首歌,不怎麼熟悉。
「她也唱過,許多人都唱,但高明駿和陳艾湄唱得最好。你記得歌詞麼?」
「記不清,你先一個人哼哼,回家把歌詞寫出來。」
「嗯!」玉兒輕聲唱︰
(男)你悄悄地蒙上我的眼楮
要我猜猜你是誰
從Mary到Sunny和Ivory
就是不喊你的名字
(女)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楮
讓你猜猜我是誰
從Mary到Sunny和Ivory
卻始終沒有我的名字
(合)為什麼你的雙手在顫抖
笑容凝結在你的眼中
難道你對我會所有改變
(女)我不再是你的唯一
(男)我只是故意再逗你
(music)
(合)要知道我對你的感覺
究竟是眼楮里的你
「歌好听,旋律也美,只是男主角不好。」方斌嘻嘻一笑。「哪兒不好?」玉兒習慣跟著方斌的套路走,哪怕因此上了當,也樂此不疲。
「你想啊?男孩子明明深愛著女孩子,人家蒙上你的眼楮,你第一個就猜她唄?繞了一圈,還不說她的名字,難怪人家女孩子生氣。愛,就要說出來,好多有情人,就是這麼耽誤了的。」
「喲?還一套一套的?」玉兒嗔他一眼,緊緊地靠在方斌的肩膀上。方斌本以為玉兒接下來會說︰還說沒談過戀愛呢。可是她卻終究沒有說,這真是個善良純真的女人,從不會得理不饒人,更不會咄咄逼人。哪怕自己沒正形,玉兒也總是象一泓汪洋的水,把他點點滴滴吸進去,寬容他,框正他,總不會讓他難堪。方斌最感動最依賴玉兒的也是這一點。
「對了,魏大哥是公司副總裁,負責市場開拓,想要我在江城做代理,試用新產品,你看怎麼樣?」方斌分了會神,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給玉兒看。
「我只會教書,幫不上你的忙,你自己把握吧。」玉兒瞟一眼方斌手里的新玩意,輕描淡寫地說。方斌湊在玉兒耳朵邊︰「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也是我最安全最溫馨的港灣。」順勢在玉兒臉上親了一口。玉兒紅了臉,模模被親過的地方,指指前面的司機,小聲埋怨︰「有人啊?」
下了出租車,剛走到家門邊,方斌的BB機響了︰「還記得喝咖啡的事麼?我在天壇路老狼咖啡廳。」方斌一楞︰「這麼晚了,還有心事喝咖啡啊?」掏出手機撥過去,卻關了機。玉兒嫣然一笑︰「誰啊?」
「熊思卉,就是百安居的那個供貨商。」
「那你去吧。別讓人家久等。」玉兒打開門,先走了進去。
「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子啊?」方斌嘻皮笑臉的。玉兒溫存地一笑︰「怕我不放心你啊?去吧,早點回來。」方斌摟著玉兒親了幾口,戀戀不舍地來到大街上,伸手攔了輛的士。
走進咖啡館,綠色的木質小門,綠色的木頭窗戶,里面透出隱隱的燈光,在門口就能聞到淡淡的咖啡香味,只是飄灑出的音樂,讓人有點莫名的惆悵。方斌是農村孩子,對音樂並不在行,也不知道是什麼曲子。
「嗨---!」看到方斌進來,坐在靠窗的熊思卉,笑容可掬地揚揚手。中長的秀發,淡藍色的套裝,雅致而高貴,溫潤而又不失朝氣。方斌有點發虛,不敢正眼看她,在對面坐下來,笑微微地說︰「熊店長好雅興啊。」
「听你口氣,來得心不甘情不願啊?」熊思卉倩然一笑,齒白唇紅,眩得方斌眼花,臉一紅︰「也不是。」
「也不是?」熊思卉嗤嗤一笑,抓緊他的猶豫,偏了頭調皮地問︰「那有幾分是啊?」方斌習慣了玉兒的溫馴敦厚,對面前這個聰明鋒利的漂亮女孩子有點發怵,變換話題說︰「剛接到你的短消息,打你的電話,怎麼就不通了啊?」熊思卉這才注意到方斌腰上的手機,呵呵一笑︰「方總,你終于買手機了啊?」
「哪里啊?朋友送的。」方斌不好意思地笑笑,遞過手機讓她看。
「不錯啊,蠻漂亮的。」熊思卉把玩了一會,還給方斌。方斌心里微微有點感動︰倒是個善良的女孩子,沒有大呼小叫地驚訝,哇,國產的。
「什麼樣的朋友啊?這麼大方?」熊思卉以手托頤,亮閃閃地盯著方斌。也許人都是這樣,男人膽大一點,女孩子就怕,反過來,男孩子膽怯了,女人倒會更主動。
「要點什麼啊先生?」服務生走過來問。方斌是平生第一次坐進咖啡廳,有點茫然,熊思卉很細心,招招手︰「來杯卡布其諾吧,再來一份焦糖布丁和藍莓酸女乃芝士蛋糕。」方斌若無其事地笑笑。
「你去杭州,一個人啊?」熊思卉偏頭一笑。
「不是,和我女朋友。」方斌大大方方地說,熊思卉臉色暗了一下,馬上笑了︰「你女朋友,好漂亮吧?在哪兒高就啊?」
「她是江南大學的老師。」說起玉兒,方斌很自豪,又問︰「上次在飯館,是你男朋友吧?」
「算是吧。」熊思卉有心無力地攪拌著咖啡,目光看著遠方,悠悠的。
「這是什麼話?」方斌感覺輕松了許多,呵呵一笑,「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能模稜兩可?現在什麼時候了,也不興亂點鴛鴦的。」
「哎---你不知道。」熊思卉微微嘆口氣,端起咖啡,微微一笑︰「謝謝你啊!」方斌有點糊涂了,「謝我什麼啊?倒是應當謝謝你,幫了我的忙,還送了我們花藍。」
「那有什麼啊?」熊思卉又變得神采飛揚,「你那麼快就結清了貨款,我應當感謝你啊。」
「這也是應當的啊,進了貨,工程完工,當然要結清貨款。」方斌呵呵一笑。
「都要象你這樣,那生意就好做了。」熊思卉微微吁口氣,「你說的那個朋友,讓你代理手機業務,是個好路子啊,現在生意不好做,零售業,倒是不會有欠款的。」方斌是個聰明人,知道可能實達集團是難得結清貨款,形成了難以討回的債,也沒有辦法安慰她,只是籠統地說︰「你在實達,還好吧?」
「咯—咯--,」熊思卉倩然一笑,放下咖啡,似真似假地說︰「在實達不好,我到芳玉給你打工去啊?」
「行!」方斌爽朗一笑,「以後我們發展了,把你挖過來。」熊思卉以為方斌會謙虛一下,沒料到會這麼說,意外之中滿懷驚奇,伸出手,笑容滿面︰「不能賴皮啊?」兩人輕輕一擊掌︰「合作愉快!」相視而笑。
說不出名字的音樂換了好幾曲,咖啡也涼了,熊思卉突然想起似的說︰「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方斌沒有扭捏,坐在副座上,車稀人少,昏黃的路燈拖著長長的影子,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有汽車的沙沙聲。
「想知道我為什麼關機了麼?」熊思卉沒有回頭。
「為什麼啊?有什麼不開心?」方斌不明白,這麼一個漂亮又優秀的女孩子,條件優越,事業也算成功,還會有什麼值得煩惱的事。
「今天是我的生曰,讓他們找不到我。」熊思卉平靜地說,仿佛在說人家的事。方斌一怔,很不好意思,埋怨說︰「你怎麼不早說啊?糊里糊涂過了個生曰!」
「這樣好啊,安安靜靜,輕輕松松,自自在在。」熊思卉淡淡一笑,駛到紫薇園,停了車,熄了燈,靜靜地,一直看到方斌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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