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霖殿里,雪獅在榻前煩躁的踱著步子,白澤時不時的看看屋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怎麼還不回來?不就是去天後宮里取點草藥麼,怎麼去了這麼久?雪獅擔心的揪著眉頭。天後該不會為難小主子吧?天後那條賤龍,保不準她看到小主子的模樣會不會像陷害主人一樣陷害她!他媽的,早知道老子就跟她一起去了!不行不行,老子要去看看!要是天後敢傷害小主子,老子便抽她的經扒了她的龍鱗!拿定注意,雪獅撒開腳丫子就奔向宮門。
「 當——」一聲,門被一陣狂風打開了,雪獅猝不及防的一下子被撞飛,「咚」的一聲重重的摔在柱子上,順著柱面滑到地上,整個沁霖殿都震了震,雪獅仿佛听到了他的脊椎骨「 嚓 嚓」的斷裂聲。
格老子的,是誰他媽的這麼欠扁!雪獅艱難的爬起來,揉了揉被撞扁的鼻子,一抹刺眼的鮮紅噴涌而出,雪獅一個暈眩,齜牙咧嘴的看向門外,他要給那個不知好歹的混球顏色看看!一陣風卷起一股陰冷的妖氣,只見燁辰神色不安的沖了進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千、千鶴……」
小主子怎麼了?雪獅一听到千鶴的名字,瞬間就把剛剛的雄心壯志拋到了腦後,滿腦子都是不好的聯想。小主子出事了?怎麼只有燁辰一個人回來?他身上若有若無的妖氣是怎麼回事?大概是自己的幻覺吧,當寵物當久了,感官也不似從前那般靈敏……那,小主子呢?
白澤焦急的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千鶴呢?怎麼沒有跟你一起回來?」
「我回來了!」
還沒等燁辰開口,千鶴就跨入了房間,手里捧著一束赤練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幽香。雪獅興奮的撲了上去,被千鶴憑空攔住,一把塞進白澤懷中。雪獅委屈的嘟著嘴,極不情願乖乖趴好。
小主子真不懂得憐香惜玉!老子好歹是只寵物,還長得這麼可愛……
千鶴看向床榻上的少典,雙眉緊鎖,心中一陣悸痛。
少典哥哥一定很痛苦吧……
「千……石姑娘?真的是你?」燁辰不可置信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千鶴一番,確信她毫發無損,雙手哆嗦著猛的一把將千鶴拉入懷中,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他以為千鶴沉入了赤水,他以為赤水的妖氣已經將她腐蝕成灰,他以為她已經遇到了不測,他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她了……還好還好……
「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燁辰喃喃自語,嘴唇上下打顫。千鶴前腳離了九重天,燁辰後腳就跟了過去,但自己無論如何也進不了赤水,那水面上似是被誰設下了結界,充滿了妖氣,他只能在岸邊干著急瞎轉悠。他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如此窩囊,連心愛的女子都救不了,眼睜睜的看著透明的結界橫在自己面前。後來看千鶴遲遲沒有出來,燁辰心想不妙,顧不上自責,不能繼續在這里等了,得去找人來營救,才慌慌張張的回到九重天。
「到底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你這個女人該不會是迷路了吧?」白澤並不知道中間出了這麼一段插曲,見千鶴回來了便放下心來。
燁辰的舉動讓所有人都感到迷茫,只有千鶴心中了然。
「我沒事,只不過是天後娘娘一時忘了這赤練草放在什麼地方,找了好久,這才耽擱了。」
燁辰一怔,若有所思的看著千鶴。她為什麼要撒謊?
千鶴沖他眨眨眼,燁辰心領神會,便沒有開口追問。她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燁辰把一肚子的疑問都憋了回去。待找到時機再仔細問問她。
「眉來眼去的,別忘了你夫君還昏迷不醒!」白澤沖著燁辰「嗤」了一聲,他最看不起這種挖牆腳的人了!就算他是天孫也不例外。
一句話倒是提醒了千鶴。「我們去給少典哥哥熬藥吧。」千鶴拉著燁辰出了門,留下白澤和雪獅在屋內照看。
「這個女人真是……熬個藥都要拉著別人一起去……」白澤看了眼沉睡的少典,嘆了口氣,「少典殿下若是知道燁辰對他的妻子有非分之想,不知道會怎樣。」白澤突然來了興趣。這一定會是一場好戲!
千鶴拉著燁辰在殿外生火煎藥。藥罐里面暗紅色的液體「咕嘟咕嘟」冒著泡兒,一個破滅了一個又生起,此起彼伏。千鶴一手托著腮,一手時不時地添加柴火,兩眼眨都不眨的盯著藥罐出了神兒。
自己遇到魔族之人的事情一定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只有燁辰和天後知道自己去了赤水,天後定不會將此事泄露出去,燁辰的話……這件事情得好好跟他解釋一下。千鶴心里盤算著該如何讓他信服。
「你是不是遇到窮奇了?」燁辰直截了當的問道,「這赤練草由上古凶獸看守,你是怎麼拿到的?我在赤水岸邊想盡了辦法都進不去,那里妖氣那麼重,你是怎麼進到水底的?」
燁辰將心中的疑問一股腦兒的都倒出來,雙手緊緊握住千鶴的肩窩,眼里是滿滿的擔憂。
千鶴一愣。他是怎麼知道窮奇的?又一想,窮奇是上古凶獸,他們這些資歷深的神仙應該都听說過,欣許只有她們這些剛飛升的小仙才不知道吧。
「這……」千鶴支支吾吾的看著燁辰,目光對上他詢問的眼神,不禁繞了個彎,「我乘著窮奇打盹兒的時候摘的,信不信由你。窮奇睡的可死啦,我在它面前晃了一圈它都沒有醒,我看它干脆改名叫睡豚吧!哈哈……咳咳……」說的太假了,千鶴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故意扯開話題,無論如何,都不能將事實說出來!千鶴心里拿定了主意。只是……這個笑話有點冷……千鶴腦門兒上冒出兩滴冷汗。不知道燁辰會不會相信自己說的話。
這個丫頭,說謊都是臉不紅心不跳的。燁辰心里嘆了口氣,想到在凡間的時候她對他的信任,而現在卻對自己有所保留,不禁有些悵惘。罷了,既然她不想說,自己又何必勉強,只要她平安回來就好,到頭來自己在她心中不過是個外人。燁辰星眸暗淡了下來,低垂著頭,兩手無聲的滑落,垂在身側。
「我信。」
聲音低沉頹喪,千鶴吃了一驚。是自己的話傷到了他?
「你說什麼我都相信。」燁辰抬起頭,神情恍惚,「可是,你信任我嗎?」。
千鶴心里咯 一下,像是上下階梯突然踩空了一腳,心虛的避開燁辰的目光。
垂著眼,千鶴不知該說什麼好,訥訥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