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屋外凌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石仙人扯著雲被的一端將頭蒙住,發出均勻的打呼聲。
「師父!」千鶴推開門闖了進來,腳下被門檻絆了一下,「噗通」一聲摔了個狗啃泥。石斛大步流星的走近竹榻,一把將雲被掀開。石仙人半睜著朦朧的雙眼,一臉疑惑的看著同樣疑惑的石斛,又看了看趴在地上裝死的千鶴,「你們這是在干什麼?天還沒亮就想去修煉了啊?哎喲,我老頭子可經不起你們這般折騰,想修煉的話就先去蹲一個時辰馬步吧!」說完扯住雲被又倒在榻上睡過去了。
千鶴和石斛面面相覷。
「起床氣這麼大!」石斛關上門,在竹屋旁的一株桃樹下邊蹲馬步邊抱怨。
「你還敢說!害我跟你一起受罰。」千鶴黑著臉,拍拍衣服上的塵土,愁眉苦臉的擺好姿勢,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師父這不是好好的,根本就沒什麼妖怪嘛!你整天腦子里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什麼火球,什麼山洞,還把自己搞得跟塊黑炭似的,就為了讓我擔驚受怕睡不好覺。這下好了,我們都要蹲馬步,估計一會兒少不了挨師父一頓罵,擾了他老人家的美夢。我還沒睡醒呢,你要知道,我的起床氣也是很大的……」
「行行行,姑女乃女乃您就別滿月復牢騷了,是我夢游了還不成。」石斛是一肚子苦水沒處倒,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千鶴撇頭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石斛回頭望了望石仙人緊閉的房門,拍了拍自己的臉。難不成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那剛剛看到的那個妖怪是怎麼回事?還有……老頭子究竟在隱瞞什麼……越想腦袋越疼,簡直是一團漿糊,石斛揉了揉太陽穴。
一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若是用來游山玩水很快便過去了,只覺得時間不夠用,可現在是蹲馬步,說不定等師父醒過來還會有什麼變態的懲罰,也許是罰他們去臥玄冰床,也許是倒掛桃枝……千鶴渾身打了個激靈,訕訕的看了眼竹屋方向,他們居然會懷疑師父是妖怪……希望他不要生氣才好。
時間慢慢流失,千鶴一直保持著下蹲姿勢,腿都麻了,但為了表示對師父的歉意,她這次沒有偷懶,也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石仙人頂著一頭亂蓬蓬的白發睡眼惺忪的推開了門,手里拿著一塊豬蹄啃著,腰帶未系,衣襟敞開著露出胸前大片皮膚。看到千鶴石斛二人垂眉順目的一動不動,石仙人錯愕的抹了抹嘴上的油,做出一副嚴師的模樣揮了揮衣袖,「時間差不多了,你們也吃點東西吧。」
千鶴如獲大赦的踢了踢腿疏通血脈,活動活動筋骨。至于昨晚的事情,誰都沒有提。
「好餓呀……」千鶴捂著干癟的肚子,鼻子眉毛扭成一團,「也不知道今天會不會有上次那麼好的運氣凝聚出靈力……」
石仙人瞪了千鶴一眼,立馬三口兩口將手里的豬蹄啃了個干淨,連指頭上的油水都不放過,痞子樣的沖千鶴撇了撇香腸嘴,咕嚕咕嚕喝了幾口薄酒。
千鶴不屑的嗤了一聲,口里念了個訣,指尖的紫光忽隱忽現,閃了幾下又消散了。還是不行嗎……千鶴不甘心的又念了幾遍,手中仍舊空空如也,屁點兒東西都沒有。
「哎,果然又得挨餓了……」千鶴無力的癱坐在地,腸子都快擰成麻花狀了,突然感覺頭頂上方一片陰涼,一團黑影將她罩住。是師父嗎?這次她又沒有拿他的豬蹄,干嘛又要揍她!千鶴回頭一看,石仙人正在樹下對著石斛諄諄教誨,根本沒有在她身後,那這個黑影……千鶴抬起頭,對著太陽眯起了眼,還沒等她看清那個黑影究竟是什麼,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就砸到了她懷里,千鶴一個沒站穩抱著那東西左搖右晃的向後倒去。石斛箭步飛過來將她拖住,千鶴吃痛的哎喲了一聲。
「沒事吧……這是什麼東西?」石斛將壓在千鶴身上的東西挪到一邊,繞著它端詳了一圈,「像是個蛋,是你用瞬移術變出來的?」
千鶴揉著被撞疼的胸口,狠狠的踢了那東西一腳,又哇哇叫著揉了揉腳趾,「這殼兒怎麼這麼硬啊!烏龜蛋吧!真是倒霉,雞腿沒變出來,還差點被一個蛋給砸暈了!」
石斛無語的看著千鶴抱著一條腿跳來跳去,瞅了瞅那個罪魁禍首,「你不是正愁沒東西吃麼,要不我們把這個蛋給煮了吧,這麼大一個,估計能撐死你。」
「對啊!」千鶴雙手一拍,頓悟,「我怎麼沒有想到!雖然熟的東西沒變出來,有個生的總比沒有強!可是……怎麼生火?」
石斛尷尬的撓了撓頭,「我也不會啊……」
石仙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在一旁架起了烤架,「把蛋抱過來吧,我來生火,不過……嘿嘿……」石仙人狡黠的一笑,貪婪的盯著千鶴懷里的蛋,「這麼個美味也要分我一份!」這麼大的蛋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不知吃起來是什麼滋味呢!不過……瞬移術只能移動沒有生命的物體和施術者本身,這個蛋應該算是活的還是死的?石仙人納悶兒了。還沒有孵出來,應該算是死的吧。
「算你狠!」千鶴磨蹭著將蛋放到烤架上,石仙人指尖一點,一個小火球便在下面熊熊燃起。石斛愣愣的看著那團火球,雖然很小,但和昨晚打傷他的那個大火球如出一轍……
等了許久,那蛋仍然沒有煮熟的意思,殼兒還是冰涼冰涼的,石仙人加大了火力,連吃女乃的力氣都使出來了,那蛋還是紋絲不動。石斛操手立在一邊,一臉欠扁的表情。
「咦……」千鶴吃驚的戳了戳那蛋,海水般的涼意順著指尖抵達胸口,「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