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卷一]
第11節第十一章癩蛤蟆不想吃天鵝肉
第十一章癩蛤蟆不想吃天鵝肉
在陝北農村過年，你會感受到年的「魅力」。高小龍他們這幫伙伴哥們要輪流在各家里請喝酒，直至正月十五。當然，他們也按統一的標準給各家放點過年喜錢。
郝莉莉一個人不敢跟著高小龍去串門，她約了趙燕燕，她們兩個扶了很多次高小龍。就這樣，一道溝里的人把高小龍和郝莉莉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這話也傳到了郝莉莉母親的耳朵里，她來到高小龍家，一腳踢開了門，大罵高小龍你這個不上學的混混，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你把我家女兒的名聲鬧的不好，你是什麼意思？
高小龍說，嬸子，我們是同學，我壓根就沒有往那里想。
郝莉莉的媽媽說，你不想，為什麼粘著我家女兒，你是何居心？
高小龍說，好嬸子了，我知道我是癩蛤蟆，可是我也不想吃天鵝肉。
這時，郝莉莉尷尬地跑過來把媽媽拉回了家，然而，在路上郝莉莉她媽還是罵罵咧咧。
這件事情更是火上澆油式地傳的沸沸揚揚，很多人只是按著固有的觀念看著這件事情，他們都在維護村主任家的利益，他們背地里說高小龍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貧富的差距，或許人格也有了差距，世態在高小龍跟前變得炎涼了。人們不會相信一個村主任的富家女會看上一貧如洗的高小龍，這樣的格局在他們的眼里是本質的錯誤。
當高小龍從年里走出來時，才感到有些密切的關系似乎只是表象化的東西，如不平等的交換。或許，在少年的心里刻下這樣的字眼︰事情明明是那樣的，可是人們要明明的這樣。在這個現實的世界里，貧窮比陝北人對門戶高低看法還嚴重。如是自己是個富裕的家庭，現在還在上著學，那樣緊緊地粘著的郝莉莉，人們會是另一番評價了。
長了一歲的高小龍似乎長大許多，更深知自己那「癩蛤蟆」的地位，以及平凡的再不能平凡的人生軌跡。郝莉莉在這期間來找過高小龍，高小龍沒有見，他讓妹妹打發走了。
回到家里的郝莉莉，砸壞了很多東西，晚上她哭了一夜。
高小龍為了安頓好家里，正月十八就跟著一個包粉刷工的哥們在縣城做活了。他做了兩個月後，領了工錢，回到家里。他把錢如數的交給媽媽，媽媽又把錢給了妹妹保管。
高小龍又義無反顧地離開了小山村，踏向了夢寐以求的「皇都」。
到了西安後，章倩倩早早地在火車站接高小龍，他們互相看著對方，似乎要看看彼此的心變了沒有。高小龍感激地模了模她的頭，眼淚情不自禁地在眼眶里打轉，始終也沒有流出來。章倩倩眼巴巴地看著高小龍問，你家里出什麼事情了嗎？
高小龍回道，沒有，我只是見到你高興的。
章倩倩握緊了高小龍的手說，我也是很高興，昨晚我都沒有睡著。
高小龍把章倩倩摟在懷里，好似摟住了前世今生。可是，那個讓自己變成「癩蛤蟆」的郝莉莉，卻不合時宜地飄過自己的心房，傷感讓他更加的喜歡章倩倩。
回到拉面館後，老板娘和高小龍深談了一會，高小龍為了戀愛，放棄了這份工作。
以後幾日里，高小龍又不得不找新的工作。
在一個星期天，高小龍在茶館找到了服務生的活，老板娘是看上了他的個子和標致的臉龐，這樣客人也舒服。
高小龍也如幕後工作者走到了前台，他開始刻苦地練著普通話，刻苦地記著紅茶綠茶的茶名以及價錢。
只有晚上下班後，高小龍和章倩倩才能見上面，他們激動不已。
高小龍和章倩倩只能在沒有人的路燈下親吻，他們沒有錢租房子，自己的宿舍都不方便。兩個人就那樣漫無目的地走在西安的路燈下，愛戀好似感動了大唐的配樂師，冥冥之中為了今世的他們配樂。
前世今生，誰又為了愛而追尋，跑在你的心上。
每一次分手時，他們都是依依不舍，都是高小龍把章倩倩送回宿舍。高小龍回到茶館，睡在一個狹窄的木格房里，這里只能睡一個人。
高小龍和一個領班姐姐學著普通話，這個姐姐叫倪雅，個子很高，氣質大于美貌，是一個干淨利落的人。
日復一日，高小龍的普通話說得勉勉強強，老板娘也包容著他，因為一份特殊的感情，都是陝北人。
老板娘，不，石油老板的小三，她叫苗冉逸，年齡三十，其貌美如花，皮膚白皙里能滲出水，曲美之腰，美腿修長，眼楮可以誘惑到男人的靈魂。
高小龍見過男老板，五十多歲，其貌不揚，個子還沒有「老板娘」高，只是財大氣粗，有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男老板給苗冉逸在西安買了房子，而且還給她開了這家茶館，衣食無憂的她整天做美容，再者呆在自己的辦公室與來訪的男女客人聊天。
高小龍暗自這樣把苗冉逸與章倩倩比較過，他覺得章倩倩的生活就苦多了，也想著自己在五十歲時能否給她好一點的生活。這樣的生活他想也不敢想。
一天深夜正在木格房里睡著的高小龍听到女人的哭聲，而且聲音特別大。把高小龍著實嚇了一跳，他起來看到老板娘的辦公室門開著，他走到門邊看到苗冉逸抱著一瓶紅酒邊喝邊哭，他想進去又不敢進去，猶豫不決。
苗冉逸把酒杯子扔到了門口，正好砸到了高小龍的腳上，他疼得叫出了聲。哭著的苗冉逸罵道，誰他媽的在門口。
高小龍趕忙說，苗姐，是我，高小龍。
苗冉逸擦了擦眼淚強裝笑顏說，你怎麼在我門口？
高小龍說，我以為哪個小偷撬開了你的辦公室。高小龍知趣地沒有說听到哭聲。
當然，苗冉逸也知道高小龍怕自己尷尬，一個老板娘在員工面前哭。
苗冉逸說，小龍，你進來。
高小龍不好意思地走進了苗冉逸的辦公室。
苗冉逸問高小龍，小龍，弟弟，你會喝酒嗎？
高小龍似乎感到李晶的叫聲，這樣的熟悉又陌生。他回道，能喝一點。
苗冉逸從酒架上拿了一瓶紅酒，遞給高小龍說，你把紅酒打開。
可是，高小龍哪見過這樣高檔的紅酒，他打了半天也打不開。
苗冉逸看著直笑道，還說你會喝酒，連個酒瓶都打不開。
高小龍無地自容地站在那里，苗冉逸接過了酒瓶很熟悉地打開了，她把紅酒到入兩大高腳杯里，遞給高小龍一杯說，陪姐喝一杯。
高小龍毫不猶豫地一口干了，然而，逗笑了苗冉逸。
他們喝了幾杯後，高小龍見著酒勁問苗冉逸，姐，你怎麼了？
苗冉逸猶猶豫豫地說，姐，姐沒事，喝酒。
高小龍說，姐姐，你把我當老鄉看待，而且對我很好，你有什麼困難也可以告訴我。
苗冉逸笑著說，小龍長大了，想保護姐嗎？
高小龍憨厚地回道，一定保護你。
苗冉逸模了一下高小龍的頭說，傻弟弟，這個世界誰都保護不了誰。
高小龍听的莫名其妙，也沒有話說。
他們兩喝完了一瓶紅酒後，苗冉逸說，小龍回去睡吧！姐沒事，謝謝你能陪姐喝酒。
高小龍說，這是我的榮幸，你真沒事？
苗冉逸說，真沒事！你去睡吧！明天還要干活呢！
高小龍知趣地走回了木格房里，一覺睡到天亮。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本來就是不同的物種與世界的比較，這樣的比較是從心靈深處的打擊。這個世界里人們都在比較︰有的比曾經，有的比現在，有的比未來。——忠虎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