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空冥騎著毛驢一溜煙的向著城門跑去,生怕跑慢了城門就會關了似的。
不過,李空冥明顯多慮了,現在才剛剛清早,城門也不過剛剛打開不久,只有許多鄉下來的農夫向著城里趕著,有的挑著自家產的瓜果,有的挑著地里新摘的蔬菜,有的擔著成捆的柴火,有的提著山間打來的野味,都是一副急匆匆的樣子,因為要趕個早集,將這些無事賣掉,好買些米面油鹽之類家里缺少之物。
李空冥走到城門前,有兩個兵士將其攔住,在探尋了一番,見李空冥所變化的老道士不像是作奸犯科之輩,也就沒再難為他,即便放了李空冥過去。
走到大街上,見這不大的小縣城里,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大大小小的店鋪都以開門迎客了,而街上又有不少女子經過,大概是想趁早去集市買些新鮮的蔬菜,好在中午的時候為家里的男人和孩子做一桌好菜。
李空冥挑著這算命的幡子,自然不會拿他當個擺設,出來時便以決定就已算命先生的身份雲游世界,而且有演算天機之法為後盾,遠不是那些走街串巷的江湖騙子所能比的。
李空冥的演算天機之術,乃是能直接溝通天道,能直接探索命運長河,若是普通修士,只要發力低于他,就可以輕易地掐算他的前程往事以及未來之事,而普通凡人,甚至能直接掐算出他的前世來生,絕不是用來唬人的。
李空冥攔住一位路過的老者,單手行了個禮,問道︰
「檀越(道士對普通人的尊稱)有禮了,貧道路經貴寶地,意欲尋找一地擺個攤位,為諸位相親算命解惑,不知何處最為適合,萬望老檀越相告,貧道定然感激不盡。」
李空冥說完又是一個稽首。
那老者初時見一個老道將自己攔住,就已有些不悅,不過見這老道彬彬有禮,又確有事相求,便也不再生氣,對李空冥抱了抱拳,道︰
「老道士是要去擺攤算命吧,嗯,那自然是往人多的地方去了,往前不遠就是市集了,你不如就去那里吧,正好老朽要去那邊酒肆打些酒水,你就跟我去吧。」
李空冥見那老人願意給自己帶路,也是欣喜,忙一陣道謝不提。
跟著老頭走了一陣,不多久,果然听到一片嘈雜聲,有吆喝叫賣的,有討價還價的,還時不時的傳來一陣雞鳴鴨叫聲,將這大好的早晨給弄得亂糟糟的,不過也顯得熱鬧異常。
李空冥謝過老者,就在一處酒樓門口停下,拿出三文錢,從酒樓伙計那里借了一把凳子和一張破桌子,把幡子綁在桌腿上,就在這里落下了腳,等候客人的到來。
不大一會兒,就見一位有四十多歲的婦人走到了桌前,這婦人穿著普通,看來只是尋常人家的娘子,只是一臉的愁容都寫在臉上,到李空冥這里來,恐怕求安心多過問卜吧。
果然,只見這婦人掏出了一文錢(別嫌少,普通人家這一文錢就夠買一天所需的蔬菜了,等于現在的一兩塊錢),遞給李空冥,只是心中似乎有些猶豫,不知道是該講還是不該講。
李空冥見他神色猶豫,便出言道︰
「這位夫人,貧道觀你滿臉都寫著一個愁字,不知有何事困擾,夫人但說無妨,出你口,入我耳,絕不會讓第三人听去。」
那婦人听得李空冥如此說,也稍微放心了些,只是仍是愁容不退。
似乎還是不太放心,便問道︰
「道長,不知該如何稱呼。」
李空冥听這婦人相問,也沒有猶豫。
李空冥一指布幡,說道︰
「貧道張三豐,一介游方道士,夫人有話但說無妨,貧道並非長舌之人。」
婦人見李空冥一再保證,便也不再猶豫,嘆了口氣,說道︰
「張道長,小婦人夫家姓劉,自幼家貧,早早的便被賣到夫家做童養媳,這也便罷了,雖然是童養媳,但不論是公婆還是相公,都對我還算照顧,只是,小婦人卻生的一副苦命相,我家相公經早早的就過世了,只留下了我這苦命人和一對小兒女相依為伴。」
那婦人似乎陷入了一種回憶之中,停了一會兒,又繼續說道︰
「小婦人本也認命了,替相公盡孝,送走了兩位公婆,又將一雙兒女撫養成人,實在是受盡了苦難,只是為了孩子,小婦人也就忍了。」
說了幾句話,終究還是忍不住,流下了淚,看的李空冥一陣唏噓,大嘆紅塵愁苦多。
婦人用手絹拭去了眼角的淚水,又接著說道︰
「不過,終究還是被小婦人咬牙撐過來了,將一對兒女養育成人,也算對得起劉家的列祖列宗了,在前年將長女許配給了本縣盧秀才家的公子盧文遠,在去年,又為小兒求娶了城南馬鐵匠家的姑娘,兩人成親之後,到也恩愛,我那兒媳又是個能持家的人,知道我這些年為了這個家,吃了不少苦,因此對我也是孝順有加,一家人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是歡歡喜喜的。」
說到這里,那婦人也許是想到了那時的快樂時光,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只是馬上又被愁容所取代。
「本以為小婦人我苦盡甘來,就要過上好日子了,只是卻不曾想,我那不成器的兒子竟然跟一群狐朋狗友混作了一起,整日只知道在一起吃喝玩樂,後來又迷上了賭博,卻將我們這幾年存下的積蓄都給敗了個干淨,我與兒媳多次相勸,皆是不改,小婦人甚至以死相逼,也是無用,而且還變本加厲,脾氣越來越壞,對我還好些,總歸還知道有個娘,但是我那兒媳卻受了罪了,每次賭輸了錢都要打罵于她,最後,我那苦命的兒媳終歸是沒撐住,一惱之下,投井自盡了。」
說到這里,婦人以是泣不成聲了。
不過還是強忍住了淚水,將心中的苦悶說與李空冥听。
「我那兒媳死後,我這兒子才算是幡然醒悟了,只是,卻是為時已晚了。」
婦人頓了頓,又接著說,只是說話時卻帶著一絲懼怕。
「不曾想,我那兒媳卻是死不瞑目,竟然化為了鬼魂,就盤踞在那井中,每到夜晚時分,便出來游蕩,雖然在一起了這許多年,但是猛然一見那鬼魂,也是發 ,本想就此搬家了事了,只是我那傻兒子卻無論如何也不願離去,要與她終身相伴,我是怎麼勸也不管用啊,因此,小婦人便托人請了幾班法師施法,超度了我家兒媳,讓她早日解月兌,沒曾想,那些人的道行卻是不足,非但沒有將我兒媳超度,反倒被我兒媳的鬼魂嚇跑,听說現今還不能下床。」
李空冥听到這里,才算明白,原來是鬼怪作祟啊,只是這婦人要找法師超度亡靈,卻是有些妄想了,若是真修出法力的,那個還在乎她那幾文錢而奔波,而她所找的幾個所謂的法師不過是一些寺廟道觀里的凡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