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黑色郁金香]
第13節十三.他想喝酒，
下班後黎煒從窗子里看著尹娜和馬樹和出了大樓，一同登上了紅色跑車，他的心冷到了冰點。
他駕著車在大街上像只無頭蒼蠅四處亂撞、漫無目標地游蕩。大腦里滿是尹娜的影子，他想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錯，讓尹娜如此冷淡自己，他懊惱之極。遠遠看見金路易酒吧霓虹閃爍，他將車靠了過去，他想喝酒，一個人喝得酩酊大醉才好，醉了就什麼都不想了，他害怕今夜繼續失眠。
進了酒吧，找了個僻靜的位子坐下，他要了兩瓶藍帶一只烤鵝自斟自飲起來。
裝了弱音器的沙克斯管在吹奏《月亮代表我的心》，那哭一般的聲音滲透到黎煒的心里。他四處張望，下意識地尋找演奏者，在酒店的一角發現了他，一個藝術家模樣的老人，像電視里見過的、上海老樹皮樂隊的那個老頭，銀色的頭發，銀色的眉毛，銀色的胡須，古銅色臉、蒼勁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
他一人向他鼓掌，示意他過來，老人走過來，禮貌地鞠躬，他的黑燕尾服、白襯衣，漂亮的領結仿佛在對黎煒說︰「我是個紳士。」。黎煒往他的薩克斯管里塞上一百元人民幣，然後說︰「請你為我吹奏一首《回家》行嗎？」
老人做了一個優雅的動作，開始演奏凱麗金的《回家》。這是尹娜最喜歡的曲目，以往每次去她家，客廳里總是回旋著這個曲子。
酒吧里人不多，有情侶在竊竊私語、孤獨的失戀者在長吁短嘆、泡吧族在享受獨飲的浪漫，幾名濃妝艷抹的陪侍小姐散落在安靜的角落里、窺視尋找各自的獵物。
黎煒一杯杯的喝著，兩瓶藍帶很快空了底，他又要了兩瓶，烤鵝被撕的七零八落，醉眼惺忪的他松開領帶、解開襯衣，讓胸中的熱量盡快散發。
一只涂著叩紅的手恰逢時機地搭在了黎煒的肩上，濃郁的香水味灌進了他的鼻腔。
「來來來，最後一杯干了吧!」
金發小姐袒露著迷人的胸脯貼近黎煒，她為黎煒斟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後在黎煒身旁坐下。
「大哥，怎麼一個人在這自斟自飲、好孤獨哦。」
女孩用肩在黎煒身上輕輕撞了一下，把手里的杯子舉到黎煒面前搖晃著，透過杯中的液體向黎煒拋著媚眼。
黎煒搖搖晃晃地抓起酒杯，舌頭不听使喚地粘連著，他想讓這個女孩走開可是嘴里卻嘟噥著︰
「來——咱們——干—杯——」
酒順著黎煒的嘴角流出了大半，女孩卻是一滴不漏的將酒倒進肚里。她迅速取出桌上的紙巾、殷勤地為黎煒蘸去漏在衣服上的殘液，然後貼著黎煒耳根關心地問︰
「大哥有什麼心事嗎？對小妹說說，看看我能不能替大哥解愁。」
黎煒側過臉、醉眼朦朧地打量身邊這個女孩；她長的不丑，充滿青春氣息，像個稚氣未月兌的女生。她涂著很夸張的口紅，眉也描得重了些，假睫毛讓她像個芭比女圭女圭，漂亮的眼楮忽閃忽閃傳遞出一種對世事不屑一顧的玩世不恭。
黎煒取出一支煙，動作遲緩地叼在嘴上。
「給我也來一支啊，你該先問問女士。」女孩歪著頭沖黎煒調皮一笑。
黎煒將煙盒扔在桌上，她迅速抽出一支、嫻熟地夾在指間，又從包里模出精巧的打火機，打燃，送到黎煒面前，一切都做得自然而妥貼。
一串長長的煙霧從女孩嘴里吐出，在黎煒的頭頂繚繞。黎煒看著這個妖艷而稚氣的女孩、他想；
多麼簡單的生存方式，為了錢、為了活著、美麗的青春在燈紅酒綠里消磨。這女孩她心甘情願這樣嗎？突然，一股仇恨的火焰突地在心中騰起，他將剛點燃的香煙在煙缸里使勁摁熄，憤怒地罵道︰
「娘的，女人全一樣貨色、都是小人！」
「女人算什麼？生下來不就是被男人征服、為男人生兒育女的機器嗎？」他在心里詛咒。可是一想到此刻尹娜和馬樹和在一起，他們在哪？在做什麼？他又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征服與妥協之間本沒有一道清晰的界碑，究竟是男人征服女人還是女人在征服男人啊，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
「看大哥長吁短嘆的，我好難受，來，讓我給大哥瞧個手相，看看大哥煩惱的根在哪里。」
女孩扔掉手里的香煙，不等黎煒反應便握起黎煒的手，她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好細女敕的手啊，一
看就知道是賺錢不費力的男人。」她俏皮地看了一眼黎煒說。（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