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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卷 鳳翥鸞飛又(5)

章煥華說,老師在跟你開玩笑呢,我們師兄弟哪講究這些啊!

楊德水說,我們不講究,可師父講究啊。︰他來到櫃子前,打開櫃門,提出裝有雞血石的禮盒遞給章煥華,說,諾,這是師父特地為師兄你準備的禮物。

章煥華哪里肯收,推辭說,只有徒弟送師父禮物的,哪有師父送徒弟的呀!

徐東海說,這也不是特地為你準備的,你就收下吧。

章煥華說,那我就听師父你的。說完,從楊德水手中接過禮盒。

辭別了徐東海,章煥華沒有直接離開飯店,而是去了楊德水房間。

章煥華問,你以前干過哪些工作?

楊德水說,也沒干過多少樣工作,大學畢業後,先在江海日報社當了六年的記者,再在省委政策研究呆了近四年。

章煥華說,我也當過多年的記者,後來調到省政府治制辦,從事研究工作。再後來,就跟了老師。

楊德水說,看來,我跟你的經歷很相似啊!

章煥華爽朗地說,那是,誰讓我們是師兄弟呢!

楊德水說,我要以師哥你為榜樣,好好向你學習,向你看齊。

章煥華笑著說,我們一起努力吧!

楊德水說,努力是肯定的,但我不敢跟你一起努力啊!

章煥華問,為什麼?

楊德水開玩笑說,因為我們不在同一起跑線上呀,努力的方向也不一樣。我呢,努力向你看齊,你呢,要向師父看齊,爭取用兩三年時間擠身省部級行列。

章煥華說,我哪能跟師父比啊,師父可是不世出的奇才,再難的事他都有辦法搞定。

楊德水說,師父是了不起,跟在他身邊,我覺得每天都在大躍進,每天都在接受考驗。不過,依我看,你也很不簡單。

章煥華笑著說,我又沒有三頭六臂,你從哪里看出我不簡單了?

楊德水說,級別就是最好的證明啊!

章煥華謙虛地說,那是師父照顧。

楊德水說,俗話說得好,師父領進門,學藝在自身,你本人才是關鍵。

章煥華說,話是這麼說,不過,我還是希望有機會能回到師父身邊。

楊德水問,你真這麼想?

章煥華說,當然是真的。要想進步,呆在北京肯定是行不通的。

楊德水心里一驚,自己果然沒看錯人,這個師兄看得很透徹,也很深遠。北京的池子就那麼大,魚卻特別多,呆久了難免會缺氧。從近幾年的情況看,最終能進入中央最高層的,絕大部分都是各省市的領導,而不是整天坐在部委辦局機關大樓里的部長們。道理很簡單,中國這麼大,國情復雜,又是發展轉型期,社會矛盾特別集中,黨和國家領導人,必須要有豐富的地方從政經驗。他說,那好啊,你跟師父說說,來江海省工作啊!

章煥華說,我也想啊,就是不知道怎麼向師父開口。

楊德水說,自己的師父,有什麼話不好說的。

章煥華說,師父到江海省才大半年時間,還是等過些時日再說吧!

他的潛台詞有兩層意思︰一是徐東海在江海省的地位能不能穩固,還有待觀察;二是顧慮去了之後,有沒有合適的崗位安排。這種擔心顯然是必要的。幾乎每年,都有司局級干部為了前途,跟著老領導從中央下到地方任職。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如願了,一任干滿,甚至一兩年時間,就高升了。但也有不少人因為領導東窗事發,跟著倒霉。拿海州市副市長魏宗淆來說,當初也是躊躇滿志跟著趙仁奇從某大部來江海省鍍金。結果,趙仁奇被柳樹智一腳踢出了江海省,滾蛋了。失去了靠山,魏宗淆的日子就不好過了,雖然還是副市長,但處處受當地干部的排擠。想回北京原來的單位,又沒有合適的位置。一個蘿卜一個坑,當初他騰出來的坑,早給人佔了。這麼多年被囚在海州,魏宗淆成了娘不愛舅不疼的孤兒,個中況味可想而知。據說,遠在北京的老婆天天吵著要跟他離婚。

楊德水說,也對,到時候,我給你當助手。

章煥華笑著說,我怎麼能讓師弟當助手呢,再說,師父也離不開你啊!

楊德水搖了搖頭,說,不,不,應該是我離不開師父才對。不過,我真心希望你能來江海省一起做事。

章煥華頗為感動說,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到時你可不要後悔哦!

楊德水說,後悔什麼啊,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你來了,只管發號司令就是了,我肯定唯你馬首是瞻,沖鋒陷陣的事我全包了。

兩人一見如故,聊得十分投緣,不知不覺中,大半個小時過去。章煥華看了看表,善意地提醒說,老師沒準還在等你呢!

楊德水這才如夢初醒,長長地哦了一聲後,說,只顧著和你聊天,竟然把侍候師父休息的任務給忘了!

章煥華說,來日方長,今天就聊到這里,改天我們約個時間再好好聊。

楊德水說,好啊,我送你走。

章煥華阻止他說,你還是趕緊過去照顧老師吧!

楊德水不讓,堅持要送章煥華。

章煥華見他態度堅決,也就依了他。

楊德水一直把章煥華送上車,看著車子消失在夜幕中,才折回飯店。他先去了徐東海的房間,耳朵貼著門板听了听。里邊很安靜,估計徐東海已經睡著了。當秘書這麼長時間來,第一次嚴重失職,楊德水有些忐忑不安。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沒什麼。徐東海表面上嚴肅,骨子里卻很有人情味。他要知道兩個徒弟第一次見面,就聊得不亦樂乎,沒準還暗暗高興呢!

從這以後,私下里,楊德水管徐東海不再叫徐省長、老板什麼的,改叫師父。

根據徐東海事先的安排,星期天晚上再去拜訪嚴相平,卻被陳坤安一個電話打亂了計劃。陳坤安是柳書記的秘書。

一早,楊德水陪著徐東海吃過早飯,剛回到自己房間前,正準備開門的時候,手機響了。他一看號碼,是陳坤安的,微微有點吃驚。現在七點半還沒到,離上班足足還有一個小時。一般來說,秘書之間的溝通都是從上班之後開始的。他剛按下電話接听,就听陳坤安驚慌失措地說,出大事了!

楊德水愣了一下,問,誰出大事了?

陳坤安說,柳書記出大事了。

省委書記出大事,楊德水大吃一驚,卻強裝鎮定地說,陳處,你慢慢說,柳書記到底出了什麼事了?

陳坤安說,柳書記中風了,很可能是腦出血,臉都歪了,不能說話。

這怎麼可能?柳書記不但有醫生不定期給他檢查身體,而且隔幾個月都會上醫院做一次全面身體檢查,一旦發現苗頭,就會提前做好預防工作。楊德水覺得太不可思議,追問說,中風?怎麼中風的?

陳坤安說,我也不知道啊,早上我去接他的時候,就發現他躺在床上,歪著嘴,流了一灘口水,怎麼叫他,都答不上一句話來。

楊德水問,你幾點去接柳書記的?

陳坤安說,六點半。

楊德水又問,柳書記一般幾點睡覺?

陳坤安說,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

也就是說,柳樹智是在睡著的狀態下發病的。

中風有兩種類型︰缺血性中風和出血性中風。中醫學對急性腦血管疾病統稱為中風。它是以猝然昏倒,不省人事,伴發口角歪斜、語言不利,甚至出現半身不遂。由于發病率高、死亡率高、致殘率高、復發率高以及並發癥多的特點,所以醫學界把中風同冠心病、癌癥並列為威脅人類健康的三大疾病之一。中風既是危險病,又是高發病,稍稍上了些年紀的人對它都不陌生。楊德水在日報社工作的時候,身邊就有兩個同事得過中風。過度飲酒、高強度運動,最可能引發出血性中風。楊德水問,柳書記睡前有沒有喝過酒?

陳坤安說,昨晚柳書記在辦公室忙到十點才到家,之前肯定沒有喝酒,到家後有沒有喝,我就知道了。

中風如果發現及時,施救及時,治愈率還是比較大的,但一旦錯過有效救治時間,受損的神經功能就很難再恢復。或許正是出于這份擔心,陳坤安急切地問楊德水,我該怎麼辦?

楊德水問,送醫院了嗎?

陳坤安說,送了,已經在一醫組織搶救了。

搶救?楊德水再也沉不住氣了,大聲問,你是說柳書記的病情很危急?

陳坤安發覺自己失言,忙更正說,不,不,應該說是在接受檢查和診斷。

楊德水這才略松了一口氣。按常理,柳書記應該沒有喝酒,出血性中風的可能性相對比較少。柳樹智人長得胖,又上了年紀,心血管功能肯定不怎麼樣,一時管路受阻,出現缺血性中風的可能性較大。缺血性中風相比出血性中風,危險性要小許多。他問,你都通知到哪個層面?

陳坤安說,就聯系了你和方秘書長,其他人還沒聯系呢!夢島小說,最新最快更新熱門小說,享受無彈窗閱讀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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