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宮的廚房,喬顏兒第一次下,瞧著這些琳瑯滿目的炊具,她覺得都有點陌生。
「姑娘!你想吃什麼給奴說就行,不必親自動手。」碧柔瞧著身影忙碌的她不忍,蹙著眉道。
捋著袖管正揉搓著白面的喬顏兒淺淺一笑,嘴里道︰「有些事情,是永遠不能代替的!」
「嘿嘿!我知道,正如你與三公主,她永遠也不能代替你在真君心目中的位置!」碧柔仿似懂了她此話的含義,便掩唇抿笑著。
她報一笑,卻在抹了抹額頭上沁出的汗珠後,抬眸問︰「對了,你身上的毒怎麼樣了?」
「按照姑娘教的方法,應該已經控制住漫延,不會發作。」
「嗯!這就好!」若有所思的喬顏兒在幾秒後扭頭瞧向已經用紙包好的幾包食物,「你替我把這些悄悄送到楊大哥的寢殿。這都是些他愛吃的。」
「姑娘!你這是在怎麼啦?像是在交待後事一樣,真君大人回來你不會自己交給他嗎?」。紅衣的女人眼底劃過一抹詫異流光,頓時心生狐疑。
「胡說什麼?沒看見我正忙著嗎?他明日也該回來了,而明日,我不一定見到他,況且我一會兒還有事。」她依舊垂著頭,專心致致地揉著面,含笑的表情未改。
「好吧!那我就替你走一遭,不過,為什麼要悄悄送,我就光明正大地送去,瞧那女人敢怎麼樣!」碧柔散了心結,笑也開顏,卻記得寸心的可恨,所以,故意板著臉挑釁地這樣說。
姿勢未改的喬顏兒搖了搖頭,聲音不高不低,如平常,「你個笨蛋,你若是光明正大的送去,想她當面不好說什麼,若你一走,她便投向下界,那我豈不是白做了,你也豈不是白送了?」
「哦哦!是啊!我怎這樣笨!想那三公主雖氣平了些,但也確實是能做出這等事的人。」碧柔一邊說一邊抱向那堆包好的紙包向門邊走去。
她走了,喬顏兒這才抬起頭來,大眼已經殷紅如血,強咽住的眼淚滴落到下面的白面中,滲入,卻又埋頭專心地搓著手中軟綿的面團。
時間飛逝,廚房里始終飄忽著淡淡的食品香氣。
一道人影在門前一晃,令正把成形的面坨放入蒸籠里的喬顏兒胸有成竹地轉過身來,清風似地笑了笑,「殿下!早知道你今晚會來,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手執墨扇的小金烏倏地從門邊閃出,雪白的袍子在朦朧燈光的映照下散發出一圈圈白色光暈。
他霍地收了掌心的墨扇,大步走到又忙開的小女人身後,「顏兒!你猜得真準,我在前面找不著你,就順著這香氣找來了。你做這麼多,吃得了嗎?」。
喬顏兒眉頭一挑,唇角的笑意濃郁,「我是吃不了,所以,正準備給你送去一份,也給陛下與娘娘備了一份,對了,凌瑤與威武也有……」
小金烏湊近做好的美味,輕輕抽了抽鼻端,立即便饞涎欲滴,卻取笑,「你不會連這天上的各路神仙都備了吧?」
本想說是走近些的人,但又怕引起小金烏懷疑什麼,所以,她淡如水地道︰「沒有。我哪有那本事,也就熟識的幾個人。」
說話間,他的手環上了她的腰,在她呆住時,他陶醉地道︰「顏兒!明日我拿了第一,你可不能食言。」
她猛吸一口氣,讓那圍著圍裙的腰癟了些,沾著不少粉末的小手輕輕地拉開那十指相扣的兩只大手,分秒間回過身來,調皮的麗顏清新月兌俗,「我不會食言,但若楊戩真趕回來了,又肯與你一決高下,你也不能食言。」
「笑話!若真那樣,我願賭服輸!」
小金烏春風流淌的眼里劃過一絲陰魅,燦爛的笑著又伸出手攬住她,這下,手指在後,她再也不怕他起疑,卻巧妙地向旁邊挪動步子,試圖避開這種不清的關系。
「你別躲!你馬上就是我的太子妃了,還這樣躲著我!」他卻緊逼上前一步,牢實地環住她。
鋪天蓋地的熱氣撲面而來,純真厚醇的男兒樸實氣息,與楊戩的陽剛香氣截然不同,她屏住呼吸,身子向後仰著,那雙白灰灰的小手作為屏障隔在中間,嬌媚桃花笑中散發出淡淡的墨香味,令一直盯著她的他咽了咽嗓間的唾液。
「殿下!想問你一個問題。」
「說。我听著呢!」他白如雪的臉龐已經是緋紅,顯然已經深陷她繽紛的桃花陣中,那噴出熱氣的唇在說出話時離她近了些,可想而知,想繞過隔著的手掌印上美人小臉。
「嗯!」他的迫切舉動讓她的心慌慌,一時忘了剛才所想,由此,在身子又向倒了些後,驀然憶起了心中一直想問的話,「殿下!那次在南天門外想你也听到了,我與楊戩……有過那……」
隔著縴縴素手的指縫,他瞅著紅透了如隻果一般的小臉蛋,心有些刺痛,但不驚訝,那場大戰中,楊戩的問話記憶猶新,可他一直不願想起這事,她也從未在他面前提過,如今,這猛然一提,就如一處快好的傷口被猝然揭了痂。
可眼前的女人絕無僅有,是他小金烏情系的唯一,認定了她,就決不更改。
大手松開了些,本是歡笑的表情在這時蕩然無存,清香的廚房中飄忽著淡淡的惆悵味,他與她全都垂下了頭,一時間,煙霧逐漸多了的廚房寂靜無聲,連她指尖無意識地搓著圍裙的聲音都能听得出。
這是她的最後機會,因此,她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好希望他能說出介意之類的話,那麼,她精心設計的比賽將是一場天界盛會,這場盛會將不會傷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