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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巧計擒真凶

徐益頓生惜才之心︰「那祝公子不妨留在我熹商國,待日後老夫向朝廷保舉你……」

祝攬秀忙道︰「謝太爺愛惜。可我一方面尚未行萬里路,見識尚淺薄,另一方面,家中還有一個妹妹,我早遲要回去照顧她,所以太爺的美意小子只能心領了。」

徐益嘆息,這樣的人才,若是留下來,還怕有朝一日不在刑部、大理寺出人頭地?

祝攬秀看看徐益的神色,恐怕再呆下去走不了,急忙說︰「之前我跟鐘捕頭說好的,事成之後讓我看看那個盛大憨的眼楮……」

徐益點頭道︰「這個自然說話算數。」他招招手,讓鐘新帶祝攬秀去看林我存。

徐益望著那少年離去的背影,不由得想起那天鐘新跑了進來時的情景。

「太爺,太爺,有辦法了。」

徐益不悅,鐘新打斷了他和丘道靜的談話︰「有解決什麼事的什麼辦法?」

「太爺,是這樣的,你不是叫我扮作百姓混在人群中听審嗎?我還真听來了一個抓獲真凶的好辦法。」

徐益精神一震︰「什麼辦法?」

「剛才我在人群中遇到一個少年,他見你審案不決時嗤之以鼻,見他態度不敬,我本想教訓他幾句,突然想起太爺你的教誨,三人行必有我師,于是就問他為什麼那樣,結果他說抓到真凶易如反掌。」

徐益又驚又喜︰「真的?」

「真的。我本來以為一個毛頭小子,能說出個什麼三五六來,姑且就隨便听他一听,不料他說的辦法听上去似乎還挺有道理。」

看著徐益急切的眼神,鐘新急忙說下去︰「那少年說,罪犯手里必定還藏著不少不能出手的贓物,我們只要和盛大憨聯手,就一定能讓元凶露出馬腳。」

「和盛大憨聯手?」徐益和丘道靜同時發出疑問。

「他說,我們先假定盛大憨是無辜的,和他私下說好,要他配合我們演一出戲。」

「在堂審的時候,叫他先依然一口咬死不招,而後太爺故作按捺不住,給他幾十大板,他受刑不過,就只好供認出隱藏贓物的地點,招供的地點由我們定。」

「只是他招供的時候,只能讓太爺你和我們認為的最大的嫌疑人听見,然後我們留出足夠那個嫌疑人將贓物轉移到盛大憨所供認的地點的時間,眾捕快們事先藏身在那地點附近,同時派人跟蹤嫌疑人,看他窩贓地點和行蹤,到時候在他埋藏贓物之時一並連人帶贓擒獲。」

徐益和丘道靜一听,大喜︰「果然是個好辦法。」

丘道靜眉頭卻皺了起來︰「這個辦法也有漏洞啊。」

鐘新點頭說︰「那少年也說了,他初步判斷嫌疑人是刁德華。我們要賭兩種可能,一是刁德華不上鉤,二是太爺你不枉法。」

徐益倒吸一口涼氣,那個少年的心思如此細密,連這些都想到了。

「那刁德華如不上鉤,我們也知道在盛大憨所供地點找不到什麼東西,也就定不了他的罪,只是他要白受一番皮肉之苦;太爺你不枉法,那也就不會因被告這個口供而胡亂定罪,或找些什麼復制的贓物藏在那個地點栽贓給盛大憨,而會另找其他破案方法。」

「不過,那少年暫時想不出來,如果那盛大憨確實是真正的罪犯的話,怎麼能讓他現出原形?他說,他的辦法是建立在盛大憨無辜的基礎上的。」

「太爺,我覺得這個辦法不錯,可以試一試,因為連我也覺得那盛大憨是無辜的。」

徐益又不住踱起步來,丘道靜在一旁跟著,點頭說︰「太爺,可以一試。」

徐益也點頭︰「我們來定地點,這就很有可以準備的余地了。」

三人商量了一番,定下了地點為城外土地廟,徐益福至心靈,想出了自己冒充土地爺騙得刁德華供認的一計,為祝攬秀的計策錦上添花,于是這個巧計圓滿落幕。

那刁德華下午堂審時被郭玉塘揭穿自己想騙婚的事實,心里第一個念頭就是走為上策,可是他心里咽不下那口氣,盛大憨,一個傻小子,憑什麼能到那俏麗的小姑娘,就沖這個,我也要把他搞垮。

多虧自己耳朵尖,听見了盛大憨胡亂供出的地點,這下自己可以大展身手了,沒有的事自己都能說得官家相信有其事,那這種拿證據來說話的事就更讓他逃不月兌了。

一出衙門,刁德華還是頗為警惕,東張西望良久才緩緩向自己窩贓地點而去。

正如那少年說的那樣,刁德華藏東西的地點可不止一處,可他記性好著呢,每處取一點,奔波了一夜,很快就湊夠了他自以為合適的物件。

只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遇上了祝攬秀這個斷案奇才。

這計謀中最辛苦的是林我存,受了一頓皮肉之苦,其次是那在廟里記錄刁德華口供的書筆吏,天氣又熱,廟內地點又窄,怕燈光泄露使刁德華起疑,他偏安廟內一角,以黑布蓋身,奮筆疾書,渾身被汗水浸透。

少年祝攬秀被鐘新帶進老何的房里的時候,林我存正伏在床上,閉目沉思。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自己已經完全解月兌了嫌疑的身份,只待養好傷以後便可以回家了。

得知郭玉塘也被從女牢里放了出來,他還是放不了心。

可老何告訴他,因為他們二人沒有任何親戚朋友關系,又兼男女授受不親,所以,就算他盛大憨是她的救命恩人,現在兩人也不能隨意在一起。

老何告訴他,郭玉塘現在很好,跟縣太爺徐益的家室住在一起,叫他放一百個心。

林我存苦笑,這一百個心倒是放下了,可是那獨獨一百零一顆心就系在她身上。

她臨下堂去時說,大哥,你要好好的。

她那麼真真切切地說一句,所有的的情意全在這句話里,兩人大概都沒有料到,這一句話就是離別的最後那一句。

老何走了進來,看看林我存,以為他在睡覺,就躡手躡腳地想要走出去,正在這時,鐘新帶著一個少年走到門外。

鐘新心里有數,抓獲刁德華是縣太爺的功勞,在外人面前是萬萬不能泄露那少年在其中的作用的,于是,沖老何笑笑︰「老何,我帶個朋友來玩。」

老何忙說︰「走,到隔壁去,他睡著了。」

林我存已經听見了他們的對話,睜開眼楮說︰「沒睡著,沒睡著,你們進來吧。」有幾個人來這屋里,坐著也好,走動也好,總多了幾分人氣,叫人不去胡思亂想就是最好。

鐘新帶著那少年走了進來,那少年也不客氣,兩步走到了床前,對著林我存就坐了下來。

林我存本是趴著,這時就側過身來,用手把頭撐起來,看著來人。

那少年身量不高,瘦瘦的,兩只眼楮十分有神,一坐下來就盯著林我存的眼楮看,看得目不轉楮。

林我存在這充滿探詢的目光下,突然明白,他不是來玩,而是來看自己的眼楮的。

只是他的眼光並不讓人討厭,就像郭玉塘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眼楮時那樣,里面沒有猜度、沒有害怕,而是一種純研究的眼光,里面還有著一種不符合他年齡的悲憫。

少年對林我存說︰「我能湊近些看看你的眼楮嗎?」

林我存微笑道︰「有何不可?」

那少年站起身,彎下腰來湊近了林我存的臉。

林我存心里一跳,他會不會看出自己的左眼是盲眼?

轉念一想,我怕什麼呀,把自己從小養到大大的父母那麼多年都看不出自己的眼楮有什麼異樣,難道他一個小孩子還能看出來不成?

「我能翻開你的眼皮看看嗎?」

「當然。」就像面對一個大夫一般,林我存十分坦然。

那少年翻開他的左眼眼皮看了看,又翻開他的右眼眼皮看了看,問道︰「你這左眼是天生的嗎?」

林我存點頭。

那少年又問︰「它有沒有給你帶來什麼不便?」

林我存心跳加劇,卻搖頭說︰「沒有啊。」想想又補充說︰「除了我剛過去的遭遇和現在身處的環境。」

他的話並沒有諷刺的意思,鐘新听了臉上卻火辣辣地。

那少年不知其中的過節,自顧把林我存的雙眼看了又看,看不出什麼來,也問不出什麼來,沒坐了多會兒就站起來要走。

鐘新跟老何和林我存道了別,跟在少年的身後匆匆走了出去。

「祝小哥,你真不想留下來?」

「不了,謝謝你們的好意。」

「祝小哥,你別以為我們太爺只是一個普通縣令,他是吏部員外郎,放出來任幾年這武安縣知縣,不定什麼時候皇帝就召他回京了,跟著他,只有好處。」

「不了,謝謝鐘捕頭提醒。就算有朝一日我願為朝廷做事,也得回我衛夏國才是。」

鐘新默然,送祝攬秀出了縣衙,兩人就此告別。

回到縣衙,鐘新去找徐益交差,並說明自己已經極力挽留祝攬秀了,可他還是不願意留下。

徐益聞言十分惋惜,嘆息了半天。

現在案子已破,罪犯刁德華已經抓到,已經把破案的詳細經過寫成公文上報府里了,就等著批復下來,即可對刁德華處以極刑。

刁德華知道自己已無月兌罪的可能,也挨不過那板子的「侍候」,便將自己所做案子一一招供,贓物埋藏地點也一一供出,連他放火燒了盛家房屋並導致梅娘的死亡,連當年被他殺害的他的妻子阿香的埋尸處也供了出來。

對于林我存,徐益和鐘新皆有深深的歉意,尤其是鐘新,自己親手抓捕的他,見證了梅娘的死,見證了盛家的家破人亡,心里十分愧疚,便時時到老何這里來看他。

時間相處得長久了,鐘新也起了愛才之心,知道林我存身手了得,便有心要叫他留下在徐益身邊听用。

「我說,盛大憨,你身體恢復之後就留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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