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104章 關于時局

待看清父親只不過是摔了個墩,左含香放了心,見左榮把父親扶到桌邊坐下,貌似沒有什麼事了,他轉身就要走。

「左榮,你給我把少爺攔住。」

左榮急忙上來拉住左含香︰「少爺,少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你再這麼負氣一走,又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能回來了。再這樣下去,你們父子倆心里的結什麼時候才能打開?油」

老左榮講的是心里話,也是事實,左含香不禁猶豫了一下。

左麟被兒子反震倒地,心里的吃驚和怒氣半天才平息下來,听見左榮的話,突然想起要緊的事︰「左榮,你去門口望著,我還有話跟含香說。」

左榮見將軍也沒有因摔倒而沖兒子發火,少爺也沒有沖出去,知道他們已經平靜了些許,這才出去關上了門。

「說著家事,被你氣得連國事都忘了。」左麟說著,示意兒子過來坐下。

「近年來朝中很有些不對頭,上次廣濟城龔志義跟格穆人私通賣國之事,到後來只是將那龔志義誅滅三族了事,就沒有下文了。」

左含香听父親說起國事,也就坐下鄭重听著郭。

「前年中州路鋒翼軍裴顯達也曾險些命喪自己人之手,只是那叛徒翁曉強已經自殺身亡,他背後沒有人指使就不知道了。」

听父親提到中州路鋒翼軍,左含香有點專注了,令自己印象深刻的林我存就是調往鋒翼軍任職。

「我雖是鎮國大將軍,名義上總攬著全**隊管轄大權,可是你也知道,沒有皇帝的旨意、兵部的配合,我也是調動不了軍隊的。」

「現如今支高一手遮天,賣官蠰爵,汲謙已經數次上本彈劾他了,都被皇帝給擋了下來。朝中不少人都望著我,希望我能出面支持汲謙,可我哪里敢那麼做。」

看見兒子詢問的眼楮望著自己,左麟重重嘆氣︰「我只要一跟支高作對,含香,那我們左家就完了。」

「你不知道,本來我這職位也只能算個虛職,是先帝見我戰功卓著,又念我祖父父親一生為國的功勞,這才特地設了這麼個位置,這位置本身就樹大招風,我只能謹言慎行。」

「我若出頭跟支高作對,只要支高在皇帝面前進幾次讒言,比如他說你我父子有逆反之心,父子聯手,我在京中掌著軍權,你在外面手握重兵,只等時機成熟就造反,我們左家就完了。」

「皇帝現在整天只知玩樂,已經基本不理朝政,對外面的事一概不清楚,政務都是交由內閣和支高辦理,你說,他是相信他岳父的話,還是能明白我們父子都有一顆愛國的忠心?」

左含香大吃一驚,沒想到朝中已是如此之亂。

「當時才听說調動永定軍前去廣濟支援,我心里就有了一種懷疑,只是實在沒有證據,你也不搭理我,而且你也大勝而歸,沒有絲毫損傷,我也就把這懷疑藏在心里了。」

左含香忍不住問道︰「什麼懷疑?」

「你是我的兒子,我所做一切,不過都是為你著想,連這個懷疑,我也是擔心你,我總覺得,是有人想故意把你送到那危險的境地去,想除掉你。」

左含香倒吸一口涼氣,怎麼自己當時的想法也跟父親的一樣,覺得是有人要對付自己,他點著頭︰「當時我也有這種感覺。」

前年廣濟之戰,他就覺得不對頭,若非自己進攻之前留有一支隊伍的後面迂回,城內林我存及時發現龔志義的叛變,及時示警,那戰役能否獲勝就是未知數,而自己能否在戰斗中活下來也未可知。

廣濟之戰後自己奉旨回京了一次,也就是接受了皇帝的賞賜,見了一見母親和芮紅照,跟父親並沒有太多交流,所以雖然心有疑慮,卻沒有向任何人說。

「你也有這種感覺?」

「是。當時我覺得,要說支援,宣州道的武定軍距離比我們永定軍更近,為什麼不調他們去呢?我就想,是誰想要干什麼?沖永定軍的士兵來的嗎?沖我來的嗎?還是等永定軍離開三越,他們要在三越做什麼?」

「結果,我還是覺得是沖著我來的。」

父子倆同時沉默了,感到某種黑暗的陰影要開始吞噬他們。

「如果你在廣濟之戰中陣亡,那我對于他們,不,現在可以明說了,我對于支高就沒有太大的威脅了,你想,唯一的兒子死了,手中軍權皇帝隨時可以收回,這樣的鎮國大將軍還怕他做什麼?」

听著父親話語中的淒涼,就近仔細看著父親的面孔,左含香突然感到父親老了,他心里產生了一種恐慌,這個曾經的名將、跟自己斗氣多年的大將軍也會老嗎?

「前年裴顯達差點出了事,鋒翼軍可是在熹商和後周邊境上的重要軍隊啊,這就不由得我不再次產生懷疑了。」

「裴顯達那人我是了解的,他不會阿諛奉承那套,跟誰都不親近,一心只在軍隊中,這樣的人是不容易讓人嫉恨的,誰都看得見他的功勞和不可或缺,他要是倒下了,那邊境上絕對大亂,還好他

tang手下的一個小將救了他,才讓翁曉強那叛徒暴露出來。」

「翁曉強是支高的遠房佷子,這點知道的人不多,我想這是他們的刻意隱瞞,也是支高在軍中埋下的一個伏筆,我還以為那翁曉強會拿出支高來壓裴顯達以月兌罪,沒想到他竟然會自殺,所以這又成了一個無頭案了。」

「現如今,支高的門生弟子遍布天下,我懷疑,總有一天,這天下必將改姓支。」

左含香再次大驚,一向謹慎的父親竟然說出了這麼大逆不道的話,難道時局真的到了要改天換日的程度了?

「所以,我騙你回來不僅僅是想叫你回京任職,我們全家團聚,還有一點就是要讓你知道朝中的某些情況,這些東西我又不能在信里寫明,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你如能回京來,任個閑職,讓支高抓不到任何借口來除掉我們,我們也就能保全身家性命了。」

左含香險些想仰天長笑了,鎮國大將軍已經到了只想保全身家性命的年紀了?

「為什麼要向支高示弱?難道我們不能跟他抗衡或揭穿他嗎?」

左麟憂慮地看著兒子︰「恐怕不能。我想,你一定在心里笑話爹的膽小了,可是,你且听我跟你說。」

「皇帝一向信任支高。你不知道,皇帝剛登基時,就是听了支高的讒言,罷免了一批老臣的官職,我記得其中有一位右僉督御使叫做盛輝武的,大著我十來歲,就因稟公執事,得罪過支高的小舅子,結果被免了職,黯然離開了京城。」

「當時像這樣的例子有好幾個,弄得朝廷上下人心惶惶,以前得罪過支高的人個個生怕他去皇帝面前進言,也不知自己何時會落到那步田地。」

「現在兩代皇帝都已經捏在了支家人手中,國丈支高深得皇上信賴,太子是支皇後所出,這是最高層的情形。」

「官吏就不用說了,支高的門生弟子遍天下,恐怕都巴不得有他上位的那一天,人人都好從他那里分一杯羹。」

「這兩年來,我隱約感到我的權力已經開始被架空了。這幾次國中軍隊調動,雖然只是一般的換防,我竟然都不知道,可見皇帝大概已經听了某些讒言,對我有了戒心。」

「全國一百零八路軍隊,我懷疑起碼有半數軍隊的將領是投靠了支高門下,剩下的一半,肯定又各自有自己的小算盤,說不定等著看風向的人佔大多數。」

「你想想,還會有多少人會為黎民百姓著想,為國家安定著想?所以這個時候,我也只能為自己家人著想了。」

「含香,你就回來吧,起碼我們全家在一起,你娘也少些擔憂,你我也都不怕那支高的猜忌和陷害了,就算是遇上事,你我都有商量的對象,不至于抓瞎。」

左含香不說話了,他沒有想到這天下,竟然要亂起來了,個人的恩怨跟國家存亡相比,實在是微不足道。

原來只想著遠離父親就好,現在看看卻是不行了,可是,自己現在已經是永定軍的將軍了,帶永定軍的時間那麼長,一時間也舍不得離開,況且自己走了,誰來接手?要是支高的人又怎麼辦,豈不是把一支軍隊白白拱手相讓?

「不行,父親,」自從成親跟父親鬧僵後,左含香第一次這麼叫左麟,左麟眼淚差點淌了出來,他急忙用手擦擦,掩飾著。

「我不能回來,如果我回來了,那就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懷,把我培養得好好的永定軍拱手送了出去。」

左含香站起來踱步︰「那賊子現在還沒有暴露他的真實面目,他們在明處,我們在暗處,可以靜觀其變。凡事我們做好準備,一旦有風吹草動,先看他們如何動作我們再行動。」

說著,左含香坐了下來,跟父親頭挨頭地商量起來,把各自的猜測、準備、解決方案等等都說了個遍,父子二人又推演了一回,確認無誤了,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這時,天空已經微明,夏日的晨光總是來得那麼早。

說得激動的父子二人相對望望,這才驚覺兩人剛才是那麼的親密,完全沒有幾年不說話的生疏,看來到底是血緣之情難斬斷,父子二人挪開目光,復又相互再看,彼此露出了和解的笑來。

「含香,你的婚事上我的確有些……」

「不用說了,父親,總有一天,這事會解決的。我這就走了。」左含香站起身來,跟父親施禮告別。

門外的左榮一直繃緊了神經,听著里面的動靜,只待父子二人再打起來就沖進去,可是卻只听見父子二人低聲說話,仿佛親密得不得了,于是放心地把注意力轉到書房四周的動靜上去。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