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後面傳來一陣吃痛聲,宜兒緊閉的雙眼慌忙睜開連忙回頭。這才意識到前面握住自己的竟是雲亦尊,而自己的右腳則狠狠地不偏不倚踢在了他的身上。
宜兒大驚,馬上喊出聲︰「你干嘛不躲?」
雲亦尊的手松開了宜兒的腳腕,吃痛地揉了揉紅腫的額頭,靈巧地一跳起了身。
「王爺……」宜兒見他入了門檻,走過自己時宜兒擔憂地伸出雙手想幫點什麼,卻完全被雲亦尊無視。
宜兒沒再說話,回過身有絲不好意思地看著雲亦尊的情形。低下頭,繞起了手指。剛剛自己的下手的確重了點……但是也不帶雲亦尊這麼嚇人的啊!
宜兒尷尬地抬起頭再次看向雲亦尊,發現他的雙眸也正瞪著自己。好女不吃眼前虧……
「奴婢知罪……」宜兒跪,眼珠轉了轉還未等雲亦尊回答便起身機靈道︰「王爺的傷勢怎麼樣了……?」
「跪下!」雲亦尊喊出聲,完全沒理會宜兒的擔心。「在本王心情好之前別起來。」
「是……」宜兒嘟起了嘴,這個雲亦尊在搞什麼花樣。沒法子,還是跪著吧。還好雲亦尊並未找自己麻煩,讓自己做這做那,只是讓自己跪著。就這樣謝天謝地地抱著極大樂觀的態度下,宜兒不知跪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雲亦尊又在想什麼法子懲罰自己的情況下。
宜兒微微抬起頭,耳邊響起輕輕的鼾聲。她無語地再次低下頭,握緊拳頭。還以為他在找什麼辦法給自己下罪呢,誰知到他竟然睡著了。
「王爺?」宜兒無奈試探道,確認沒回應後便站起了身。可就在她站直身子,伸懶腰的那一剎那眼前的人忽然冷冷啟齒︰「誰準你起來的?」
宜兒白了雲亦尊一眼,剛想開口,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一個長長的聲響過去了後,只見雲亦尊皺起眉有絲擔心道︰「肚子餓了?」
「額……是……」宜兒如實地說著,想起昨天也沒吃晚膳,只是稍微自己弄了點吃就吃吃睡了。結果一覺醒來也未再吃東西了。
過了一會,宜兒也覺得有絲驚訝。前面還冷酷無情差點讓宜兒以為那深情的他只是個幻想的雲亦尊忽然給她備了頓豐盛的早膳。也許這是宜兒來到四王府吃的最豐盛的一次,宜兒充滿感激地看向他。或許是雲亦尊第一次看到宜兒這副模樣,有絲不適應,卻也有絲欣喜。她終于肯和自己把以前的帳都一筆勾銷了。
「這是本王的早膳,你不過是一起享用罷了。」雲亦尊故裝要面子地開口,輕咳了聲,望了眼一旁的宜兒。
宜兒偷笑出聲,然後從椅子上站起︰「奴婢謝王爺賜膳。」無奈說道。心想,這個雲亦尊就是死要面子。明明是想對自己好,語氣卻還如此霸道,仿佛是宜兒佔了他便宜似的。
雲亦尊聞言似乎很滿意,對宜兒甩了甩手示意坐下。宜兒也很識趣地未再說話,坐下在雲亦尊的眼皮下慢慢用起了早膳。
不愧是王爺的早膳,菜色不禁美觀,味道也如此鮮美。種類繁多,在這豐盛的早膳中有魚有蝦……雖說這早膳很美味,卻還是覺得有絲浪費。這一大清早的就大魚大肉地吃著,發胖不說,還不健康。宜兒本喜歡吃些清淡的東西,可是遇上這雲亦尊,不敢反抗他,只得在他的眼皮底下咽下這些油膩的食物。
宜兒忽然想起了昨日雲亦軒忽然停下的故事,不免感到一絲遺憾。雖說可能猜得到後來發生了什麼,卻還不相信雲亦軒做得出這種事。他一次又一次地欺騙雲亦尊,就為了這個叫做慕容嵐曦的女人。而事後雲亦輝和自己說自己和慕容嵐曦長得很相似,讓宜兒再次疑惑,莫非雲亦軒對自己的好感還有雲亦尊突然對自己的態度改變,都是因為這慕容嵐曦?
最後宜兒放下了筷子,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渣然後好奇地看向雲亦尊,啟齒︰「王爺可知道慕容嵐曦?」
「砰」地一聲,只見雲亦尊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仿佛充滿怒火的雙眸瞪著宜兒。站起身,一把將宜兒提起,握緊她的領子,咬牙道︰「是哪個不要命的和你說了那女人的事?」
宜兒被這個忽然的動作一嚇,面色蒼白,瞪著雲亦尊,略顯無助。雲亦尊見她未說話,臉上的表情未變,只是語氣稍微淡了點︰「是雲亦軒?」
宜兒聞言一愣,雲亦尊一直不稱呼雲亦軒的尊稱或者皇兄是宜兒早已知道的事。但是未想到的是,他竟知道雲亦軒會和自己說起慕容嵐曦。宜兒未說話也沒做任何表示,一直怔怔地望著雲亦尊,說不出任何話。
只見雲亦尊惱怒的雙眼漸漸變紅,瞬間,眼眶已濕潤。他臉上的怒氣漸漸淡去,化為一縷悲傷,可馬上又被他嘴角扯出的一抹笑容掩飾。他忽然松開宜兒,宜兒一個不穩摔在了地上。那個聲響使雲亦尊忽然一驚,他看向地上的宜兒,未說話。
宜兒低著頭不去看他,不知道為什麼當自己看到他眼中的悲傷時,自己會有絲討厭。或許是從未見過雲亦尊懦弱的樣子,從未見過他悲傷的樣子。心中的他一直是那麼強勢,那麼霸道。可那一切也只不過是他為了掩蓋自己真實的一面?
緩緩起身,面向雲亦尊頓了頓開口︰「回王爺,是皇上說的沒錯。」
雲亦尊沒說話也沒做任何表示,只見他的那一抹笑容終于卸了下來。見他失態的樣子,宜兒有股莫名的想安慰他,伸出了手,卻還是不敢撫上他的肩。正當宜兒猶豫低下頭的時候,忽然感覺身體被牢牢的鉗住,溫暖漫溢了全身。
宜兒有絲驚訝,抬起頭發現閉著雙眸的雲亦尊把自己牢牢地抱在了懷中。
低下頭,臉上一紅。第一次被他這麼抱著,會不反感。雖說他平時是個大冰山,不說話也沒多少表情,但是他身體的溫度卻是溫暖的。
對啊,他也不過是個凡人而已。和一般人一樣,有著溫暖的體溫。沒有掙扎,沒有討厭。抱著安慰他的心態中竟還帶著絲絲享受。宜兒閉上眼不禁抬起手,搭上了他的背。
雲亦尊被這突然的舉動有絲驚訝,卻未說什麼。他緊緊抱著她,仿佛她會消失。就是這一瞬間,雲亦尊所有的怒氣忽然消失,從憤怒轉變成悲傷,再從悲傷變成內疚。
「宜兒……本王怕再會失去你。」他低沉的聲音響起,清清楚楚傳入宜兒耳中。她閉上的眼忽然睜開,回想著雲亦尊方才說的話。
「我……」宜兒出聲卻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嵐曦是本王未過門的王妃。」雲亦尊依然緊抱著宜兒,輕輕地在宜兒耳畔說道。
宜兒的耳朵很是敏感,被雲亦尊輕輕一吹,便雙腮通紅。不好意思別扭地低下了頭,雙手依舊附在他的背上。
她並未想到他會告訴自己關于嵐曦的事,不曉得是他變了,或是真因為自己和慕容嵐曦那微妙的連接。
「在成親前一日,嫁給雲亦軒了。」接著雲亦尊再次輕聲道,語氣未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宜兒一怔,怪不得雲亦軒在慕容嵐曦生日那天,看見了她從未因雲亦軒擺出的笑容,而那抹笑容即是她最後的笑容……
「他從小什麼都跟我搶……父皇的愛,母妃的生命,甚至本王心愛的女人都被他搶了去……若不是因為他是大皇子,若不是因為他是皇帝……」雲亦尊的眼楮依然閉著,可宜兒卻感到了他語氣中淡淡的哭腔。
「嵐曦不願意……幾千幾萬個不願意……卻還是接了雲亦軒的那道聖旨。」雲亦尊再次啟齒,苦笑出聲。「就因為一道聖旨,一張黃色的紙。雲亦軒違背了當初對我們的承諾……」
雖然宜兒早已猜到故事的後續是這般,可當她听雲亦尊親口對她說出後,心如刀割。頓時對雲亦軒失去了至今所有的好感。他因為自己的權利和高高在上的位置,就搶了不願嫁他的嵐曦。相對的,宜兒更同情雲亦尊。想到他以前的遭遇,雖然如同小說情節,卻也悲傷;自己作為一個听眾,也會如此心痛,那他呢……
雲亦尊松開了宜兒,對上了她的眸子,卻在下一秒慌忙地躲開。也許是一種自我保護,或許是他不願再付出真心,才會將愛情視為游戲,才將女人視為玩具……他怕自己心愛的女人會有如同嵐曦一樣的下場。
「那嵐曦後來呢?」宜兒謹慎地小聲問出口。
「入宮後的四年一直被雲亦軒囚禁在嵐曦殿內,不讓任何人去看她,也包括我。」雲亦尊換下苦笑,不屑地應道。
宜兒一愣,從未想到雲亦軒是這樣的人。為了保護他愛的女人,為了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竟囚禁了她,竟奪去了她的自由。他做的一切一切都是如此自私,所有的都是為了自己的心願,可是他可曾想過雲亦尊和慕容嵐曦的想法和心情?
「嵐曦最向往的就是自由,她把自由看的比什麼都重要。可是……雲亦軒卻親手毀滅了她的夢想。呵呵,他根本不了解嵐曦,根本不懂嵐曦。」雲亦尊的語氣一如既往那麼輕聲,臉上不帶任何表情,閉著的雙眼,眼角已流出了淡淡的淚水。他恨雲亦軒,他厭雲亦軒。若慕容嵐曦不能嫁給自己,也希望她能得到她向往的一切,自由,真摯的愛情還有守護她的男人。
看見雲亦尊這副模樣,宜兒不願再問下去,她不願觸踫雲亦尊的傷口。可只見雲亦尊睜開了雙眼,望著宜兒道︰「後來,嵐曦入宮五年後,在她的生日那日。我被召進了宮,我滿懷欣喜地到了嵐曦殿……迎來的不是久違的重逢,則是她臨走前的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