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松,握在手里的地契緩緩被風吹落,沐青寧臉上寫滿不可置信,她一把推開綠袖,朝著書南瑾的房間狂奔而去。
身後的綠袖抹了把眼淚,撿起地上的薄紙跟了上去。
冷風吹在臉上,刮得她臉生疼,沐青寧一路撞上許多下人,自己摔倒了幾次,從地上爬起來後再接著狂奔。
小產?不會的,他剛才還與自己談論著月復中胎兒日後要叫什麼名字,那臉上的慈愛之色還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怎麼可能一轉眼就小產了?不會的!
到了房前,琉璃,景郁,瑯池都圍在房門前,跟水菱出去買東西的柳逸軒也回來了,此刻正焦急的張望著緊閉的房門。
十二皇子跌坐在地上,臉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好不淒慘,他甚是驚恐的看著眾人。
「美人爹爹,這是怎麼回事?」沐青寧急得抓住了柳逸軒的手,焦急的問道。
「寧兒。」柳逸軒被她抓得手腕生疼,微微皺了眉,卻沒有甩開她的手,他含恨看了一眼不斷哭泣的十二皇子,痛心道︰「我听下人說,方才這十二皇子端了一碗粥進南瑾房里,不久後,南瑾就說肚子痛,下人便慌忙去請了大夫,大夫進去後到現在也沒出來。」
沐青寧臉色發黑,她拎起十二皇子,大聲質問︰「你給他吃了什麼!」
「哇,母皇,母皇救靖炎!」被她嚇得再次放聲大哭的十二皇子在空中蹬著兩條小短腿。
柳逸軒見這十二皇子臉色發紫,呼吸漸漸微弱,生怕鬧出了人命,急忙上前掰開沐青寧的手,勸道︰「寧兒,你先住手,現在還說不準南瑾情況如何。你若是把十二皇子掐死,那這謀害皇子一罪,你可是擔不起啊。」
听了柳逸軒的話,沐青寧才冷靜一些,她把十二皇子放下,冷冷看著他,話語間不帶一絲溫度︰「他無事還好,若是出了什麼事,無論你是何身份,我都不會放過你。」
這時候聞訊趕來的東陵煜跟沐雲也到了。沐雲沉聲問道︰「怎麼回事?好端端的為何會小產?」
「妻主,先別問了。」柳逸軒搖搖頭,示意她看看頹然倚在柱子上的沐青寧。
沐雲剛看向沐青寧。門被打開,頭發花白的大夫探了個腦袋出來,吩咐道︰「你們派人去把皇城最有經驗的穩公請來,不然時間長了,孕夫跟孩子怕是都保不住。」
柳逸軒喚了水菱去喊穩公。他上前擔心道︰「大夫,南瑾他情況如何?」
「孕夫喝下了帶有墮胎藥的粥,現在產道打開,恐怕這尚未成型的孩子是保不住了。我讓你們喚來穩公想讓他協助我一起把這孩子徹底弄干淨,讓它流出來。」
明鸞孕夫生下足十個月的孩子是由穩公剖月復取出,小產的孩子卻是突然由兩股之間開了產道。流出。
很快,有些富態的穩公在水菱的催促下趕到,他擦擦汗。進了房,把眾人阻隔在外。
「听見了嗎?我的孩子已經保不住了,他還沒有活夠一個月,還沒來得及出生看看這個世界,就被你殺死了。」沐青寧替嚇壞了的十二皇子整理好衣服。臉上是不符合此情此景的溫柔笑意,「你等著給他陪葬吧。十二皇子。」
那是她跟書南瑾的孩子,那是書南瑾這輩子唯此一個的孩子,如今被眼前這三歲稚兒害死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放過他!
「寧兒,你別沖動!」沐雲听見她的話,心驚道,「十二皇子他跟南瑾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南瑾和他月復中孩兒?而且,他才三歲,如果沒人指使,他怎麼會懂自己下藥?」
「听到我娘說的話了吧?我給你一次機會,你說出來是誰教你做的這些,我便放過你。不然…」沐青寧放在他脖子上的手緊了緊。
「哇,靖炎不敢說,說了會被打的。」十二皇子哇的一聲大哭,眼神卻怯怯的投向某個人身上。
「十二,你看著我做什麼!」東陵煜看見沐青寧還有一干人等的眼光投向他,一下子急了,大聲呵斥十二皇子。
十二皇子縮到角落,雙手抱頭,害怕道︰「皇兄,靖炎已經照著你的吩咐端了粥去那個哥哥的房里了,你不要打靖炎了。」
東陵煜上前打了他一巴掌,怒道︰「十二!你說夠了沒有!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這些!」
「靖炎真的端去了,皇兄你不信可以進去看看,靖炎還親眼看著那個哥哥喝下了,不要打靖炎,痛痛。」十二皇子捂著臉哭了起來。
見他還說,東陵煜心急,怕眾人誤會,還想一巴掌打過去,手腕被人大力扯住。
「九皇子,讓他說完。」沐青寧冷冷看著他。
「妻主,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讓十二做過這些事。」東陵煜替自己辯駁起來,沐青寧只是淡淡說了一句話,就讓他心如死灰。
「等十二皇子說完,一切自有分曉。」
「剛才,剛才靖炎肚子餓,琉璃姐姐讓靖炎去廚房找找看有沒有吃的,靖炎在廚房里看見九皇兄,九皇兄讓靖炎端碗粥給一個哥哥,還給靖炎指了方向。靖炎餓得走不動了,說不想去,九皇兄就打了靖炎一巴掌,還說不端過去就沒有東西吃。」十二皇子抽泣著,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說了出來,「靖炎按著九皇兄說的方向,敲門進了這間房,說是青寧姐姐讓端來的,那個哥哥就喝了,靖炎是看著那個哥哥喝下去才出來的。」
听他這麼一說,琉璃像是想起什麼一樣,恍然大悟道︰「嫂子,我剛才真的有看見靖炎端了碗東西進我哥的房間。我還以為是你讓他這麼做的,早知道里面下了墮胎藥,我說什麼也不會讓他進我哥的房間。」
說完,琉璃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東陵煜。
「小姐,我,我可以證明那個碗是皇子殿下平日里用來熬粥的碗。」
這時,旁邊一個下人的聲音小聲響起。聞言,就連柳逸軒也不禁咬牙︰「殿下,你,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妻主,我只問這一句,你是信,還是不信我?」站起身,東陵煜挺直腰桿,目光堅定,就那麼直直看著沐青寧,忍著不讓眼眶中的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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