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三個月的大婚之期很快臨近,三個月來,東陵煜沒再出現過,安心呆在景儀殿,滿心歡喜的算著嫁給沐青寧的日子。
左相府上下更是忙里忙外,發請帖,下聘,而兩個當事人卻像沒事人一樣,該做什麼還是做什麼,至于他們心里是不是還像表面希望平靜,那就不得而知了。
後花園,柳逸軒帶著書南瑾正在給那些花澆水,施肥,顧北城就在邊上的涼亭里趴著看他們忙來忙去。沐青寧輕手輕腳走到柳逸軒身後,冷不丁一聲大喊︰「美人爹爹!」
「呀,嚇我一跳。」柳逸軒手里拿著葫蘆瓢,一大瓢水差點灑在身上,見沐青寧惡作劇得逞的笑容,他寵溺道︰「這麼大個人了,過幾日就要成親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時間真是最好的裁縫,在不知不覺中把人的傷口縫合。他漸漸從曲風離世的陰影中走了出來,雖然有時候還是會想起當初在柳家過的那段灰暗的日子,有曲風陪著他,照顧他,更多時候,卻是釋懷的一笑。
也許,他已經投胎忘了前塵往事呢。
不好意思的笑笑,沐青寧道︰「美人爹爹,你慢慢擺弄你的寶貝花了,我跟南瑾出去一趟,北城,要不要一起?」
「好啊好啊。」正愁沒事做的顧北城歡快的應了一聲,小跑到書南瑾身邊,拉著他的手,對他燦爛一笑。
回以淡淡的一笑,書南瑾牽起他的手,走在沐青寧前頭。
「早點回來。」身後的柳逸軒叮嚀,得到的是沐青寧回頭的一揚手,示意她听到了。
走在大街上的時候,書南瑾才問︰「出去干什麼?」
「當然是去置辦的嫁衣啊,南瑾你不會忘了我們要成親的事情了吧。」沐青寧可憐巴巴的望著他。
她早就想好了,跟書南瑾還有東陵煜一起拜堂,所有正夫該有的,都會給書南瑾的,名義上東陵煜是正夫,可在她心里,書南瑾才是。至于新婚之夜,她的選擇不言而喻。
書南瑾牽著顧北城的手微微一動,「不必了,嫁衣我自己會縫。」
「原來南瑾你還會親自為自己做嫁衣!」沐青寧有些不敢置信,驚道。
書南瑾並不解釋,明鸞所有的未嫁男子都會有一件未完成的嫁衣,那是爹爹們從小就早早替他們準備好的,只等著他們親自縫上那幾針。
穿上自己做的嫁衣嫁與自己心愛的女子,從此白頭偕老,恩愛一生。
心愛的女子?書南瑾看了看身旁笑顏如花,正跟顧北城打鬧的女子,飛快的移開視線。
顧北城抬頭看她︰「青寧,你跟憐塵就要成親了對不對?」
「是啊。」沐青寧笑眯眯的回答他,一想到幾天之後書南瑾就真真正正成為她的人了,她就忍不住想仰天大笑。
「那個九皇子也要一起嫁給你嗎?」
听到顧北城的問話,沐青寧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半響後才點了點頭。
顧北城的包子臉皺在了一起︰「要是他再欺負憐塵,我就把他頭發燒光。」
雖然他尚且年幼,能使用的法術就那個幾個,隱身,穿牆,風行術,火焰,冰錐,但是沒關系,用來捉弄那個趾高氣揚的九皇子就夠了。
「不行!」沐青寧打斷他的話,很嚴肅的告訴他︰「不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使用法術,別人會把你當妖怪的。」
我本來就是妖怪嘛。小聲嘀咕一句,顧北城拉拉書南瑾的手,可憐巴巴道︰「憐塵,我想吃包子。」
書南瑾看向沐青寧,意思很明確,你去!沐青寧只好認命的去跑腿,讓他們呆在原地不要動。
等買了包子回來給顧北城後,沐青寧發現不遠處大胖妞趙明玉替三皇女撐著傘,兩人正朝她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青寧,听說你要與憐塵還有小九一同拜堂成親?」還是那副弱不禁風的模樣,三皇女一句話未完,又是一頓咳嗽。
「嗯,三皇女記得到時候來喝杯喜酒。」對于這個情敵,沐青寧還是不敢大意放松警惕的。
「呵呵,一定,一定。」三皇女應道,「只是,你這雙全法,對小九來說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是有點不公平,」沐青寧如是說道,「只是,我也不想憐塵受委屈。」
「到時候,希望你對小九跟憐塵,莫要失了公平才好。」
「這是自然。」
對話到此結束,三皇女對上沐青寧的視線,誠懇道︰「我可否與憐塵說會兒話?若是你不同意,那就當我冒昧了。」
話已至此,沐青寧還有什麼好說的?不同意也沒辦法了,難道還擺明告訴她,我就是不想讓你們有什麼瓜葛?這樣不是在她面前失了面子?
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來,沐青寧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吞︰「既然如此,三皇女你們先敘舊,我們在那邊酒樓門口你們。」
沒敢去看書南瑾的神色,沐青寧牽著顧北城走到對面那酒樓門樓,身後還跟了趙明玉。她生怕一回頭,就會讓她看到心痛的一幕,畢竟在皇女府住了一個月,哪怕不是朝夕相對,書南瑾跟三皇女還是時不時見上里面,會不會發生什麼,她不敢想。
說到底,她還是不自信。
書南瑾看著沐青寧離去的身影,臉色晦暗。倒是三皇女先打破沉靜︰「你留下來,是為了她?」
「算是吧。」書南瑾一如既往的清冷語氣,「在皇女府的一個月,承蒙三皇女照顧了。」
「這麼說來,我倒是希望你頭也不回的當初走了。」
三皇女說這話時臉上的風輕雲淡,讓書南瑾懷疑自己剛才听到的話,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若是哪一日想要回來,皇女府的大門,隨時為你開著。」
扔下這一句話,三皇女向趙明玉招了招手,趙明玉屁顛屁顛跑過來。撐開傘,跟書南瑾擦肩而過的時候,三皇女一直掩在寬大的袖子里的手,莫名的握緊了。
手里面,是個早已發硬的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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