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三十五章 玄歌的過去

月上柳梢之際,煙雨樓正值喧鬧之時,尋歡的人們在這里毫無顧忌的撕下白日那層偽善的面具,開始發泄**。

二樓,憐塵閣,憐塵站在窗前,月光把他地上的影子拉的欣長,銀色的月光灑在他身上,為他籠上一層神秘。莫遙替他去照顧玄歌了,他手里攥著一枚碧綠色的玉佩,那是爹爹臨終前交給他的。

「南瑾,這是當初與沐家立下婚約之時沐家交給你的玉佩,你那時年幼,爹爹替你收著,將來如果有機會回到皇城,你拿著它去左相府,就可以遇上你的妻主了。」

久病纏身的宋之雙躺在破廟的地上,臉色紅潤,一看就知道是回光返照,果然,他說完那段長長的話之後沒多久,瞳孔渙散,沒了呼吸。十一歲的書南瑾沒哭,淚早已流干了,他收下玉佩,找到煙雨樓的鴇父,以十兩銀子的價格把自己賣在煙雨樓十年,用那十兩銀子葬了宋之雙。

爹爹,孩兒回不去皇城,她卻自己找來了。卻為何,為何她沒有在孩兒墜落地獄的那一刻出現,非要等孩兒嘗盡人世百苦之後才姍姍來遲?

握緊手中的玉佩,憐塵苦笑,隨手一扔,玉佩被扔出窗外,在夜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天意弄人,上天跟自己開了那麼大一個玩笑,如今自己的殘花敗柳之軀,如何進得了左相家的門?倒不如斷了這念想,且留在煙雨樓等候終老。

兩日後,東陵韻攜著東陵煜以及沐青寧一起回皇城。客棧外,靈昭帶著縴雲給沐青寧等人送別。東陵韻跟東陵煜在前面那輛馬車上,沐青寧還沒上車,把靈昭拉到一邊,問:「真不跟我們回皇城啊?那個什麼夜笙都改變行程不來孤月城了,你跟我們回去,說不定御醫有辦法治好縴雲呢?」

因為把靈昭當朋友,沒打算瞞著,所以沐青寧早把她們的真實身份告訴了她,讓沐青寧感到開心的是,靈昭並沒有多大反應,不巴結不惶恐,對她們還是跟認識時那樣豪爽隨意。

「哈哈,算了吧,我們過幾日也要啟程了,夜笙去了滄州,我跟縴雲商量好了,再去那里踫踫運氣。」靈昭爽朗的大笑起來,拍拍沐青寧的肩膀,「倒是你,就舍得留憐塵一個人在這?」

「怎麼可能?」沐青寧嘿嘿一笑,「我早已想好了辦法,你就放心吧。」

「那就祝你早日抱得美人歸了。」

「縴雲,沐姐姐要走了,你都不難過啊?」跟靈昭說完話,沐青寧蹲子,捏捏縴雲的小臉,逗笑道。

縴雲眨巴著眼楮,面紗下的小嘴一彎,「沐姐姐,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縴雲不難過,因為縴雲相信,將來我們還會見面的。」

是啊,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可是縴雲,如果幾個月之內你找不到夜笙,或者找到了她治不了你,那沐姐姐該怎麼與你重逢?沐青寧突然有些心酸,她親眼見過縴雲病發時痛苦的模樣,下唇都咬出了血,卻反過來安慰她跟靈昭:「我都不哭,你們哭就太丟人了耶。」

這個孩子真是乖巧得讓人無法狠心拒絕他的一切要求,沐青寧把懷中一張面額一萬兩的銀票塞到縴雲懷里,「不許塞回來。」

比了個手勢,沐青寧惡狠狠的說:「以後要是誰欺負縴雲,就把銀票換成沉甸甸的銀子往他們臉上砸。」

不知所措的縴雲抬起頭看看靈昭,靈昭笑道:「收下吧,你沐姐姐有的是錢。」

听到姐姐開口,縴雲才小心翼翼把銀票收好,乖巧的說了聲謝謝。

「你都給縴雲送了這麼大份禮物,禮尚往來,我也不能丟人是吧?」靈昭解下背後一直隨身攜帶的劍,扔給沐青寧,「此劍名為鳳血,跟了我三年,如今我把它交給你,日後若是有事,憑此劍來蒼瀾山莊找我,只要我還活在這世上,定為你萬死不辭。」

雖然不知道蒼瀾山莊影響力有多大,自己日後也不會有什麼大事需要靈昭幫忙,試問天下連左相都搞不定的事有多少?但是受前世電影電視的影響,沐青寧還是明白,江湖中人劍是不能離身的,更別提靈昭這把用了三年,早已磨合出了默契的鳳血。

被靈昭一番話激起豪情萬千,仿佛看到那血雨腥風的江湖就在眼前,沐青寧重中一拍靈昭的肩膀,把她拍得齜牙咧嘴。「矮油,你說的太讓人家感動了,感動之情無以為報,不如人家以身相許吧。」

靈昭嫌惡的拍拍被她踫過的肩膀。「滾,你別把老子的鳳血拿去當了就好。」

「怎麼回?這是定情信物,人家還等著拿去上門提親呢。」衣袖掩面,沐青寧故作嬌羞的看著靈昭。

「真是受不了你。」靈昭被嚇了一跳,拉起縴雲奔回客棧。

身後傳來沐青寧的大笑,她大聲喊道:「再見」,隨後是馬蹄翻飛的聲音。靈昭站在客棧外,門前的燈籠隨風搖曳,添了幾分落寞。

「縴雲,東西收拾好了嗎?」

「嗯,早好了,姐姐,不是說要等幾日再走嗎?怎麼現在就要走?」

「夜長夢多。」

背起包袱,靈昭牽著縴雲走出了客棧,往東邊走去。她沒有辦法告訴縴雲,她昨天發現,娘親已經派人前來了……

開得正盛的月季叢上,幾只蝴蝶翩翩起舞,累了就停在花上撲騰著翅膀。一身紅衣如火的玄歌拿起葫蘆瓢舀了勺水澆在花叢里,垂落的青絲不經意拂過花叢,驚起了那幾只粉蝶。

「她們走了,你真不去送送?」憐塵端著藥碗從走廊緩緩而至,停在玄歌旁邊。

「昔日你還惱我多事,怎麼如今也學我多事起來了?」玄歌放下葫蘆瓢,接過瓷碗,沖憐塵魅笑:「蜜餞拿來。」

把另一只用手帕包住的蜜餞往瓷碗里扔了幾顆,憐塵不急不緩道:「她已經幫你贖了身,也就是說,從現在起,你便是自由身了。看得出,她對你是真心的,既然肯為你贖身,你為何不隨她回去,偏要躲她那麼多日?」

玄歌仰頭捏著鼻子喝下藥,擦擦嘴邊的藥汁,不答反問:「那你呢?你那個都親自找上門了,你又為何不跟她走?」

「我這骯髒的身子已經配不上她了。」憐塵也挽起袖子,勺了一瓢水淋在花叢里。

「是她配不上你。」把碗放在旁邊,玄歌咂咂嘴,伸手再向他討了幾顆蜜餞塞進嘴里,「在煙雨樓四年,你還看不明白嗎?那些人有幾分心是真的?無非是玩玩而已,為我贖了身又怎樣?將來要是玩膩了還不是照樣把我送回來?」

憐塵無法反駁,確實,這些年這種事見多了,麻木了。煙雨樓中多少公子就是看不透那一個情字,最後落得傷心傷身的下場。

洗干淨手,玄歌突然做了一個憐塵意想不到的舉動,他解開了衣衫。

白皙的胸膛上,兩點殷紅的朱荑挺立,最顯眼的卻是靠近心口約一指長的那條猙獰的疤痕。

「看到了嗎?這是十一歲那年說會娶我的那個女人留給我的唯一一份禮物,這份禮物讓我現在想起都覺得疼呢。」

第一次听玄歌說起往事,憐塵靜靜听著,玄歌還是笑,讓一旁的月季都失色幾分,那笑容卻平白添了幾分苦澀。

「她比我大五歲,遇見她時,我還在街上乞討,她停在我面前,問我想不想吃飽穿暖不用再看別人臉色。我說想,跟著她走了。她出身書香門第,教我識字,請人教我武功,我把她奉若神明。後來,她說等我成年就與我成婚,我居然信了,呵呵,現在想起來真是可笑得很,她們家怎麼會允許我一個小乞丐嫁進去?」

「那一日,我親眼撞見了她在房里與一個男子纏綿,我質問她為何騙我,她開始與我爭執,爭執中那個男子突然拔下掛在牆上的劍刺進我胸膛,你不知道,那把劍從心口穿出來的時候真疼,我一低頭就可以看見劍身了呢。」

「當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我在亂葬岡那里,四周都是墳堆,我身上的劍已經被拔出來了。我沒死,因為沒有人知道我的心髒居然是長在右邊,幸運吧?哈哈。」

「養好傷後,我偷偷潛回了她家,那時她成婚了,她的夫君就是那個男人。然後我躲在床底,晚上趁著她熟睡的時候,我用劍把她們的身體穿在了一起,她們該感謝我呢,這樣她們到了陰間也不會分開。憐塵,你那樣看我干什麼?是不是你也嫌棄我?你也覺得我惡心了嗎?你說話啊!」

說到最後時,玄歌歇開始斯底里起來,不小心扯痛了月復部的傷口,捂著肚子受傷的看著憐塵。

輕輕將玄歌擁入懷中,憐塵把頭埋在他肩膀,不讓他看見眼角那滴淚。

「不會,玄歌,沒人嫌棄你,憐塵永遠是你大哥,從我們進煙雨樓到現在,甚至以後,一直是。」

(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