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二天天還沒亮時,沐青寧抱著小白白,頂著堪比天水國寶的熊貓眼下樓,嚇了正在擦卓子的小二姐一跳,回過神後立刻對她報以曖昧的眼神。
沐青寧臉不紅氣不喘的回以心照不宣的微笑,其實心里在咬著手帕面條淚。小二姐,你以為這就是事實了嗎?你太天真了!
昨晚她是尾隨東陵煜進房不錯,可是她睡地板他睡床啊!還得保持警覺不能睡,這可苦了一向倒頭就睡的她。于是,沐青寧做小媳婦狀,哀怨的看向身後那神清氣爽的皇子殿下,在小二姐心里又是引發了一連串引人遐想的情節,比如,某某欲求不滿啊……
「兩位客官,昨夜睡得可好?」
「很好很好,」沐青寧笑著點點頭,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給小二姐,用眼神示意東陵煜跟上來。
不滿的哼了一聲,東陵煜才跟上去,經過沐青寧身邊時,不著痕跡的踩了她一腳,然後昂首挺胸走了出去,疼得呲牙咧嘴的沐青寧在小二姐的目送下急忙跟上。
待兩人走後約莫一個時辰,十幾個官兵趕到這間客棧,拿出一幅畫問小二姐︰「可曾見過畫上這兩人?」
小二姐點點頭,畫上的人正是離開不久的沐青寧與東陵煜。「見過,他們剛走不久,官兒姐,這兩人是?」
「官府要犯。」為首的一名高大女子簡明扼要道,朝手下揮了揮手︰「走。」
牛府,牛芷妍端坐在大廳中央,氣定神閑品著香茗,左邊椅子上是體型龐大的牛大春。
「春兒,可有消息?」
「據說他們曾在一間客棧落腳,」此時的牛大春哪有沐青寧所見的草包樣,兩只綠豆小眼里不時閃過幾道銳利的光芒,「不出所料的話,這時候他們應該出城了。」
「嗯,記得吩咐下去,若抓住他們,萬萬不能動手,別說那是九皇子,就連他身邊的沐青寧也不能動,明鸞王朝姓沐的只有一家。」
「是,孩兒明白。」
「這兩人的身份我早就懷疑了,兩人都是衣著不凡,特別是那個少年,一身貴氣逼人,總是眼高于頂的模樣。果然,據皇城里的大人物傳信來說九皇子此前秘密出逃,吩咐我們多留心,再聯系兩人的模樣,一切都了然了。春兒,若是你能抓到九皇子,到時再施點手段,讓他對你死心塌地,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孩兒自有分寸。」
牛大春母女的談話,如果沐青寧知道了,肯定會一口血噴出來,如果東陵煜能看上牛大春,那整個世界都玄幻了好嗎?
不過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因為此刻她正躲在迎親隊伍里,順利出了城。
謝過那列好心的迎親隊伍,沐青寧得意的哼著歌,任你牛大春再怎麼聰明也想不到本姑娘會躲在迎親的隊伍里吧?
拉著東陵煜匆匆忙忙鑽進一旁的樹林。只見樹林里,一輛馬車停住,車婦頻頻張望,像是等候多時。
這不是自己當日雇的馬車嗎?怎麼會在這?東陵煜好奇的盯著沐青寧,希望她能給出個解釋。
「殿下,是這樣的,我早上起來時發現手邊多了張字條,上面說出了城在城西小樹林會有人接應的,所以我就帶你來了。」沐青寧老老實實的小聲回答,手無意識的撫模著懷里的小白白,卻引來東陵煜一陣白眼。
「要是別人設下的圈套怎麼辦?你被抓了不要緊,別連累本殿。」
到底是誰連累誰啊?沐青寧欲哭無淚,她能說昨晚睡得迷迷糊糊人點了穴道,但那個黑衣人其實是殿下你娘派來的影衛嗎?除了字條是口述,她知道那個幫他們的人是誰外,她還真沒說謊。
沒有時間磨蹭了,沐青寧首先上馬車,心里默數,一,二,還沒到三,果然,就見東陵煜怒氣沖沖的掀開車簾。
「你居然不等本殿!」
「哪有?殿下您不是擔心這是圈套嗎?我是先來幫殿下您試探情況的,這可是以身試險啊,殿下還污蔑我。」
看著眼前委屈的對手指的人,東陵煜縱使感到哪里不對勁,也沒辦法反駁,冷著臉上了馬車,又踹了沐青寧一腳。
「過去一點。」
「是,哎呦,我的頭。」
本來就身形欣長的沐青寧憋屈在車廂里縮著,路上顛簸不平,所以沒上磕著她,一路上盡是她的慘叫還有東陵煜的幸災樂禍,逗得趕車的車婦想笑又不敢笑。
不知過了多久,沐青寧感覺到馬車突然停了下來,便听得前面車婦發抖的聲音︰「公子,小姐,我們怕是被包圍了。」
只見一個滿臉橫肉的黑衣彪悍女子掀開車簾,惡聲惡氣道︰「通通下車!」
沐青寧只得乖乖下車,拉著東陵煜規規矩矩站好,心里盤算著這一群山賊是劫財還是劫色。劫財?她看看扁扁的荷包,心里有點擔憂。劫色?她瞄瞄皺眉的東陵煜,為那群山賊擔心。
小白白抬起頭,看了看四周,毫無危機感的又睡了過去。
「哪個是沐青寧?」山賊頭子上前一步,大量著兩人。
「我,您有事?」沐青寧硬著頭皮站出來,小心翼翼瞄了眼那個山賊頭子手里的寒光閃閃的大刀。
「沒事,」山賊頭子突然咧嘴一笑,彎下了腰︰「歡迎大姐頭!」
身後十幾個山賊齊刷刷彎下腰,異口同聲喊道︰「歡迎大姐頭。」
滿頭黑線的沐青寧兩人對視一眼,什麼情況啊?莫名其妙多了這麼多手下,會被官府誤會她跟這些人有一腿的啊!
「那個,別喊我大姐頭,我受不起。」
「不不不,」山賊頭子劉紅杏擺擺手,一臉慌張︰「受得起,受得起,衛公子說了,要我們護送您到錦州,不然有得我們受的。」
一想到那蒙著面身手不凡的少年,劉紅杏只感覺腰間隱隱作痛,被修理的滋味可不好受。
衛公子?沐青寧仔細想了想,好半天才記起當年劫持自己的那個別扭少年就姓衛。不過他怎麼知道自己會經過這條路?想來也好久沒見過他了,當然,若是再被劫持一次才能見到他的話,那還是算了吧。
「哼,衛公子好大手筆,還請得動這一群人護送你。」東陵煜涼涼開口,心里酸酸的。
當作沒听見,沐青寧朝劉紅杏行了一禮︰「有勞諸位大姐了,不過在江州我倆惹了些麻煩,恐怕會有性命之憂,還是不連累諸位了。」
遲疑的看看身後諸位姐妹,劉紅杏也拿不定主意。雖說她們是山賊,但也只限于搶些過往商隊的物品,殺人放火什麼的可沒干過,大家要不是被逼無奈,也不會來當山賊。昨日那個姓衛的少年上山,一句話也不說,直接開打,等打趴下她們了再告訴她們明日正午一輛馬車會經過她們的山頭,讓她們護送一個叫沐青寧的女子至錦州。
如今沐青寧不需要她們護送,那她也沒有逞強的必要,于是,劉紅杏拍拍沐青寧肩膀︰「既然這樣,那大姐也不送你們了,小妹你們一路好走。」
嘴角抽搐,沐青寧連聲道謝,心里無語,這才多久啊,就姐妹相稱了。
告別劉紅杏眾人,馬車再次上路。不理會東陵煜明里暗里嘲諷,沐青寧難得認真思考起來,衛君越的這次相助,是好還是壞?畢竟,他身後是那個陰晴不定的墨淵。
馬車越駛越遠,穿行在林間,斑駁的陽光灑在車頂,留下的,不過是一路的吃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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