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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游行(5)

清晨7︰20濱海市紡織總廠

工人們和往常一樣起早上班,廠子門口是清一色的自行車不斷向里涌入,時不時的還摻和有領導的專用坐騎「紅旗」。廠子對面一條街是清一色的早點鋪子,現在正是用餐的高峰期,工人們一般不去食堂吃飯,那的東西又貴又難以下咽,而外面的這些攤位既經濟又可口,深受廣大工人朋友們的喜愛。

「送報了,送報了,今夜時報今天免費大派送,機會難得啊!」

二十多個社會青年各自捧著一摞報紙,來回的穿梭于工友之間,將免費的夜報發放到他們手里,這些街頭混混也不是白干,大清早的,誰願意來送報啊?但因為他們收到陌生神秘人的錢,價格挺吸引人的,而代價僅僅是在工廠門前將這上千份報紙發完而已。

吃早點的工人們也閑著無聊,免費的報紙不看白不看,順手接過混混們遞過來的報紙,邊用油條蘸著豆漿,邊注視著頭版的黑色大標題。

同一時間7︰20國貿大廈

這里是濱海最繁華的中心商業大廈之一,里面有各式各樣的商鋪,商品琳瑯滿目。現在是清晨,是商人們開店做生意的時間,每家商鋪的老板都在忙活著打開自己商店的卷閘門,托貨物,開閘門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大樓間。

「免費報紙大派送,被政府查禁的報紙,大家快看看啊

正在忙活著的商人們一听這喊聲,也都愣住了,政府查禁的報紙?那一定是非常好看的了?人們有一個心里趨向,什麼東西越是看不見,越是被隱藏,則內心對這樣東西的渴望就愈大……這不,商人們都停住了手里的活計,接過送報人遞過來的違禁報紙好奇的翻閱起來,首先印入他們眼簾的,便是頭版頭條的黑色大標題……

早上8︰20濱海市委宣傳部

宣傳部長郝迅正焦急的通著電話,

「夜先生,說實話,你們是怎麼辦到的?」他指的是這些突然大量出現的報紙,因為他們宣傳部之前對此毫不知情,大致情況也是在十分鐘前才得知的,他也在第一時間聯系上夜魄。

「郝部長,具體怎麼辦到的,我不方便透露,不過現在還問這些又有什麼用呢?十萬份報紙已經悉數發放出去了,具體情況,我想一會就能見到了電話那頭是夜魄的聲音。

「你可真是行啊!」郝迅很生氣,但又很無奈,「你知道會造成什麼後果嗎!直接後果將是不堪設想!」

「行了,你也別這麼一驚一乍的,有這麼邪麼?」夜魄笑了,「您可別忘了,咱們可是栓在一條船上的螞蚱,我要是不好過,那大家當然有難同當了,你們宣傳部不是嚴禁其他媒體播出這條新聞嗎,那我夜報就要反其道而行之,要讓全市人民都知道

郝迅感覺頭痛,「我說,嚴禁播出這可不是我個人的主意,這是官方意見,我有什麼辦法?我也沒得罪你!不過你真的給我找大麻煩了!我的馬克思啊,我該怎麼辦?」

「行了,別發牢騷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夜魄也不等再他說什麼,掛斷了電話。

郝迅癱坐到轉椅上,雙眼呆呆地看著辦公桌上那張「催命」的報紙。

上午9︰00市委書記辦公室

市委書記劉允正面色焦慮的盯著手里那早已揉皺的報紙,眉頭都快擰成一團了,不過從他的眼神來看,注意力並不在報紙的上面,好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報紙的頭版頭條,赫然印著這麼幾個大字︰被查禁的呼聲。

文章主要描述了夜報因為刊載了不利政協委員長王天德的新聞,又不肯登報認錯,而遭到政府的查禁,被列為違禁刊物之一,一種典型的新聞囚籠政策;而另一方面,昨天市里爆發了學生反抗壓迫新聞的示威游行,結果遭到防爆警察的毆打,當場被捕幾百名學生,現在還關在看守所,而事發那條街遭到封鎖,政府是想將這件事完全的封殺!

辦公室里忽然好冷。

劉允正不禁打了個寒噤,他使勁扯了扯衣服,但還是覺得冷,一股深入骨髓的冷。

一個小時前他已經得到報告,今夜時報在全市各地免費發放,各級部門還來不及管理之前,報紙已經全部發放完畢,報紙現在已經滲透到了工廠、學校、商會、醫院以及各大公共地點,想必濱海市的人們現在都已經看到了。

之後的結果會是什麼樣的呢?作為一市最高掌控者的他,不敢想象。

突然,電話響了……

劉允正吞了口口水,心里打起了鼓,現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肯定不會有好消息,是上級的批評電話?還是……再往下,他不敢想了,他心里卻非常希望是批評電話,千萬不要出現第二種情況才好。

懷著極忐忑不安的心拿起了電話,「喂

「老劉,今夜時報居然又出來了,而且還變本加厲的罵開了,連昨天的學生警察對峙狀況也登了,你的人是怎麼管的啊!」電話那頭,傳來王天德焦急的聲音。

不提王天德還好,一听他聲音,劉允正全身便沒來由的生氣,若不是他,會出現這種亂子麼?現在倒好,都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了,「我怎麼管?我倒想問問你,要不是你的寶貝兒子誣陷記者,你這個老爹出面袒護,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麼?」劉允正沒好氣的說。

「好啊,老劉,你對老朋友怎麼這個態度!」電話那頭的王天德也怒了。

劉允正懶得再與他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鈴……剛掛斷,電話鈴聲又響了。劉允正猛然接起電話,沖著電話吼道,

「我告訴你,我現在煩著呢,你最好別煩我!」

「劉書記,出大事了!」

劉允正怔了一下,這次的電話不是王天德打來的,因為對方的聲音是勞動局長的聲音。

「出什麼大事了,這麼慌慌張張的!」劉允正吸了口涼氣,心跳有些加速了。

「從八點半開始,全市各大工廠約有兩萬名工人集體罷工,組織者是本市工人聯合會,他們要求政府釋放被捕的四百名學生,同時要求解禁今夜時報,還要求撤銷政協委員長的職務,否則……」

「否則什麼!」劉允正心跳忽然減速了n倍。

「否則就無限期罷工下去!」

掛斷電話,劉允正深吸一口涼氣,工人罷工,多麼嚴重的詞匯啊,還在解放之前,是本黨用來斗爭帝國主義與封建官僚主義的,帶有很強的階級色彩,而現在,罷工意味著什麼,後果不言而喻,濱海是共和國的大都市,兩萬工人的罷工,對全國來說都是一件極為可怕的事。

電話鈴又響了,這次是工商局長的電話,

「劉書記,大事不好了!」

劉允正心已經涼透了,為什麼來電話的第一句總是這麼一句話?能不能來點好听的?

「說

「市內各大商業區的主要商鋪均出現罷市的情況!店鋪緊鎖,停止營業!連我們國營商場的售貨員也都罷工不去上班了!商業聯合會要求釋放被捕的四百多名學生,並且解禁今夜時報,嚴懲政協委員長!」

「啪」的一聲響,手里的電話從松軟的手中掉了下來,狠狠的摔倒地上,而劉允正則無力的癱軟到身後的椅子上,雙眼一黑,昏了過去。濱海是靠商業支撐的,工人罷公還能撐兩天,一旦商人罷市,那情況可就徹底遭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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