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一二五章︰收徒

葉仲榮到懷慶是中央的意思,懷慶這地方有個特點,那就是官員老齡化特別嚴重。

小的地方可以看看鄭馳樂和關靖澤那邊的青花鄉、榆林鄉,都是一把手做到老病難行才有人頂上,大的地方則是省委這邊了,省委書記這個月已經正式申請退休,葉仲榮這一行就是考察懷慶省委副書記、省長沈其難是否能夠接任省委書記的位子。

不過沈其難的才華是早就得到了肯定的,一般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臨陣換人,因此葉仲榮跑這一趟其實是跟沈其難聊懷慶的未來展規劃居多。

按年紀來說沈其難比葉仲榮還要大,葉仲榮沒因為自己身在中央而倨傲,他態度擺得很平,完全是向沈其難取經的態。

沈其難早就听說過葉仲榮響亮的名聲,話也比平時多了些。

相對前任省委書記而言,沈其難的思維是比較活泛的。只不過前任省委書記當一把手時沈其難比較低調,盡量跟對方保持「一個聲音」,畢竟一把手二把手要是持著截然相反的意見,效率很難提上去。

沈其難對葉仲榮說︰「老書記的主張是走平路,求穩;我以前的主張是攀陡坡,求快。跟老書記合作的這幾年,我的思想也變了不少,現在我的想法是想模索出一條相對折中的展道路,要快,但也要穩。」

葉仲榮非常贊同。

兩人你來我往地交換意見,相談甚歡。

等到對話快結束時,沈其難的秘書突然敲門匯報︰「沈省長,衛生廳的蔡老說要急事找您。」

沈其難聞言一頓,看向葉仲榮。

葉仲榮說︰「衛生廳那邊都是人命關天的事,不能等,而且我也想听听是什麼事。」

沈其難讓秘書把人請進來。

蔡老見還有葉仲榮在旁邊,一時不知該不該說好。可想到事情緊急,他還是開了口︰「沈省長,我來是為了一份東邊那兒遞上來的防疫申請,底下的人現我們這邊可能會爆流行病,我的想法是省廳立刻組織醫療隊下鄉調查並落實防疫工作——也可以順便把其他傳染病的防治宣傳工作一並做了。再往後拖就是秋天了,那時候可是流行病爆的季節,要防範于未然啊!」他說完就把下面交上來的材料遞給沈其難。

沈其難沒立刻看材料,而是趣道︰「我看您是愛上了往鄉下跑,一個月不跑幾趟就不舒坦。」

蔡老惱了,臉色嚴肅︰「一碼歸一碼,這可是真事兒。」

沈其難說︰「行,我這就看。」

他翻看完蔡老帶過來的材料,神色也認真起來︰「這報告上說的是真的?這種病一旦爆真有那麼嚴重?」

蔡老說︰「當然!你不信我,難道還不信鄭馳樂那小子嗎?」他抽出其中一份原始材料,「你看這字,明顯就是那小子的!我跟他常常書信往來,怎麼都不會認錯。」

葉仲榮听到鄭馳樂的名字,微微訝異。

他說道︰「我也看看。」

沈其難把材料遞給葉仲榮。

葉仲榮接過材料,入目就是鄭馳樂那手漂亮的好字。不管內容如何,這份整潔簡明的材料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滿分的!

等看完鄭馳樂從過往案例、本地實例、實地調研、疫情預測各方面強調防疫必要性的防疫申請後,葉仲榮也快被他說服了。

他將材料還給沈其難。

見葉仲榮看得認真,沈其難夸道︰「起初知道上頭把這麼個小同志派下來,我還覺得有些為難。現在看來我是撿到寶了,別的不說,光是他耍的這手筆桿子就夠招人的了。」

葉仲榮也覺得鄭馳樂很好,原本大家都覺得關老爺子是在為難兩個小孩子,現在他覺得關老爺子這算盤算是打錯了,也許將這兩個小娃兒放到越艱難環境里他們就越能出頭。

沈其難有要事要處理,葉仲榮也沒多留。

葉仲榮回到招待所時,葉曦明正規規矩矩地呆在那兒等他。

葉曦明長得像他父親,葉仲榮看到他時總有些怔神。

不知不覺間老四的兒子都已經這麼大了,老四也已經去世好些年,回想起來老四生前他們見面的次數也是少之又少——畢竟老四一頭扎進軍研所那邊,一年到頭也不會回家幾次。

現在接蘀老四那個位置的是韓家老五韓建和,結果繞了一大圈,老

四這個兒子又在韓建和的影響下想要走上同樣的路。

有些東西也許真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的。

葉仲榮和氣地詢問葉曦明青花鄉之行的收獲︰「見完你家樂哥了?」

提起鄭馳樂,葉曦明自然是一張口就滔滔不絕,把鄭馳樂的底子全給賣了。末了還意猶未盡地說︰「樂哥說現在青花鄉還沒什麼好看的,到時候再邀我去玩!」

原本葉仲榮還沉浸在葉曦明前邊說的事情里面,听到這句話不由笑了︰「看來他還挺自信的。」

葉曦明說︰「當然,樂哥早就說了,人如果連自信都沒有,憑什麼讓別人信任你!」

葉仲榮听他一臉與有榮焉的自豪,好笑地說︰「瞧你,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你什麼人呢。」

葉曦明拍拍小胸脯兒︰「我可是把樂哥當親哥看的。」

葉仲榮微微一怔,然後說︰「我等會兒再寫封信,你跑郵政局那邊一趟,幫我寄出去。」

葉曦明說︰「成,沒問題!」

葉仲榮的第二封信是基于鄭馳樂的做法來寫的。

在听到葉曦明轉述的東西後,他就知道自己第一封信里面那些提醒都不合用了,因為鄭馳樂看到的問題比他提醒的還要多、很多事情也考慮得比他建議的還要全面,所以他不僅不是雪中送炭,連錦上添花都不是!

葉仲榮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寫第二封信。

這次的信他沒有跟上回一樣淺顯地擺問題,而是跟鄭馳樂探討許多實踐上可能會遇到的難題,最後他還針對鄭馳樂開山地的設想提出了一系列問題讓鄭馳樂作答。

把信交給葉曦明寄出去之後,葉仲榮心里莫名愉悅。

听葉曦明說這小子回信不太勤,他不想辦法引這小子多回應一下怎麼行。

鄭馳樂在第二天中午收到了葉仲榮的第二封信。

原本鄭馳樂還琢磨著怎麼回開始那封信才不算「異常」呢,葉仲榮這封緊接而來的「追加信」就解決了他的煩惱。

要他干巴巴地回一句「謝謝葉大官人指導」他心里還真不舒坦,討論問題就不同了,正好可以借用一下這家伙的經驗和腦袋瓜——送上門的便宜不佔白不佔!

鄭馳樂爽快地扯了幾張稿紙答完葉仲榮留的問題,又將自己這邊懸而未決的疑難環節搬到紙上向葉仲榮「請教」。

按照葉仲榮留的地址寫好信擱在一邊,鄭馳樂伸了個懶腰,開始新一輪的工作。

夏天容易滋生蚊蠅蟑鼠,大山腳下的日子可不好過,入了夜嗡嗡嗡的蚊子成群結隊地在村口巡邏,到了白天蒼蠅又嗡嗡嗡地到處飛,鄭馳樂看在眼里,傳染病的宣傳工作也提上日程。

夏季本來就容易犯病,特別是天氣熱了很多人貪圖涼快,什麼都不講究了,直接就大口大口地灌冷水。

這就容易病從口入了。

鄭馳樂對這個工作很熟悉,很快就召集人手把它落實下去。

就在鄭馳樂緊鑼密鼓分任務的時候,丁開懷急匆匆地跑來了︰「小鄭哥,你快跟去看看,我們校長病了!」

鄭馳樂一怔,馬上站起來跟著丁開懷去常老醫生家。

一路上丁開懷給鄭馳樂說明情況︰「前段時間校長去學生家里家訪,大山里頭夜里寒,有天還下了雨——那天回來後校長就染了病。開始只是輕微咳嗽,校長也沒有在意,結果這兩天病越來越重了!早上常醫生給校長開了藥,但沒用,校長吃了後反而開始拉肚子。」他紅了眼眶︰「校長對我們很好!他過來這邊以後就沒再走,年輕時他談的對象全都吹了,都是因為他要留在這大山里。後來校長也不談了,他說他不怕沒人養老,因為我們就是他的孩子!校長他真的很好,常醫生叫我過來找你。小鄭哥你有辦法嗎?」

听到他急得語無倫次,鄭馳樂說︰「別急,我先過去看看再說。」

鄭馳樂很快就趕到了校長家里。

常老醫生正憂心忡忡地給青花鄉小學的校長復診。

老校長今年五十六,在青花鄉一呆就是三十年,鄭馳樂剛來時見過他幾次。後來老校長領著另外兩個老師開始做家訪,鄭馳樂見到他的機會就少了,沒想到再見面老校長會病得這麼重。

常老醫生听到鄭馳樂的腳步聲,如見救星︰「鄭鄉長你來了!你快來診一診。」

&nb

sp;鄭馳樂也不推辭,坐到床邊給老校長診病。

等問診的幾步都走完了,鄭馳樂跟常老醫生走到一旁說話︰「老常你的診斷結果是什麼?」

常老醫生說︰「肺炎,而且是重癥!這病明顯是是熱邪引起的,我給開了清熱的藥卻不管用,他喝下藥後就大瀉,所有藥就像穿腸走個過場一樣,什麼效果都沒有,還多受了一份苦。」

鄭馳樂說︰「校長的肺炎確實是熱邪引起的,但他體內還有一股寒邪,是他受了寒以後寒氣滯留引的。也就是說他體內既有寒又有熱,用清熱的藥去治的話,寒這邊又沒顧上,所以藥也起不了效。」

這本來就是常老醫生的老本行,听完鄭馳樂的話後自然是一點就通,馬上就把前面那些矛盾的病證給理清了。他說道︰「這種案例我只在書上看到過,沒想到還真踫上了,也沒往那邊想。」

鄭馳樂說︰「那我們可以商量著怎麼用藥了。」

常老醫生點點頭。

確定了病因,治起來就很簡單了。

老校長的病是內熱外寒,因此內服清熱方、外敷溫寒方,通過內外同治的方案根除病證。

常老醫生對經方驗方爛熟于心,很快就挑好了適用的藥方。

等老校長給用完藥,常老醫生又守了一會兒,才跟鄭馳樂往外走。

他嘆著氣說︰「我真是老了,一點用都沒有。」

鄭馳樂說︰「老常您可別這麼說,這樣的病例不常見,而且校長病情那麼重,您心里急,一時沒想到而已。我們華國有句老話是關心則亂,您跟校長關系太好才會忽視掉一些癥狀匆忙用藥。」

常老醫生說︰「鄭鄉長,你說我們鄉里的衛生站能建起來嗎?」

鄭馳樂說︰「當然能,上個月中央那邊就開始商量‘送醫下鄉’、‘送教下鄉’的計劃,所有師範和醫學院、衛校的畢業生都必須先到基層鍛煉三到五年才允許到城縣工作。明年年初應該就會開始實施。在那之前衛生站點的落實也是一項重點工作,到時候您可能就是進駐我們青花鄉衛生站的第一個人啊!」

在一邊听著他們談話的老校長似乎一下子精神起來,等鄭馳樂說完後他就追問︰「鄭鄉長,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會有正正經經的師範生派下來?」

鄭馳樂看到老校長原本沉黯的神色因為這個消息一掃而空,心情也不平靜。這消息是葉仲榮在信里告訴他的,葉仲榮是什麼人?中央組織部的一把手!人才調配這一項正好在他的職能範圍之內,他說的肯定不會有假。

鄭馳樂說道︰「是真的,上面肯定也快文件了。我有空去王書記那邊探探風聲,校長您安心養病,要是調派開始了,就是我搶也會把人搶來給你。」

老校長目光都亮了︰「我相信你,小鄭鄉長!」

見老校長的眼神恢復了一貫的神彩,常老醫生心里也非常歡欣。這治病最怕的就是病人心情消極,人一消極起來,別說本來就病痛纏身了,風吹吹都會倒!

鄭馳樂走出門,就踫上了一直坐在門外等著他的丁開懷。

見到他丁開懷馬上撒開腿往他這邊跑︰「小鄭哥,校長沒事吧?」

鄭馳樂說︰「沒事,應該就會退燒了。」

丁開懷悶悶地說︰「小鄭哥,學醫難不難?」

鄭馳樂說︰「難,非常難,想學醫先要吃得了苦,然後要耐得住寂寞。因為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你是不允許使用你剛學到的東西的,因為你得對病人的生命負責——所以在這個時期你只能埋頭苦學。怎麼,你想學醫嗎?」

丁開懷說︰「想,我想!我從小就能記住很多藥草的名字,老師都說我是狗鼻子,辨味兒特別厲害!小鄭哥,我不怕吃苦,你能教我嗎?」

鄭馳樂本來就跟丁開懷很投緣,聞言認真地問︰「你真的想學?」

丁開懷說︰「我想!」

鄭馳樂說︰「成,你教你。不過你得做好心理準備,我可是很嚴格的,到時候可別哭鼻子。」

丁開懷不服氣︰「我才不會哭鼻子!」

鄭馳樂說︰「你先等幾天,我叫人幫忙把入門的經典寄過來再開始教你。」

教個徒弟鄭馳樂倒是不愁,畢竟當初薛岩和牛敢玉就是他帶進門的,怎麼幫人打基礎他根本不用動腦筋。

丁開懷喜笑顏開︰「好!」接著他又問,「小鄭哥,我要不要改口叫你師父?」

鄭馳樂說︰「叫什麼都成。」

丁開懷馬上順著桿子往上爬︰「師父!」

當晚鄭馳樂領著丁開懷一起上山找老道人閑叨。

老道人已經從鄭馳樂口里听說鄭馳樂師兄弟一共五人,其中吳棄疾又早早就收了徒弟,現在听說丁開懷要跟鄭馳樂學醫,心里也欣慰得很。他感慨︰「雖然只繼承了這一支,但也很不錯了。」

鄭馳樂說︰「道長您一定得好好等等,也許還有其他人在別的地方,只是國內那麼大沒找著而已。除了國內,港城、澳城和琉球那邊也都有可能有人在傳承著師門的東西,現在那邊消息不通,再等幾年我們把它們給收回來後就可以去找人了。」

老道人知道鄭馳樂是在安慰自己,但也領受了鄭馳樂的好意︰「放心,我都活了快一百歲了,肯定會等到你說的那一天。」

鄭馳樂可不贊同老道人悲觀的語氣,他笑著說︰「等到那一天之後才是好生活的開始呢!」

這時道觀大門又被敲響了。

丁開懷蹬蹬蹬地跑過去開門,結果就看到兩個生人站在外頭。

鄭馳樂知道是關靖澤來了,也跟了出來。

等看到關靖澤身邊站著的人他也愣了愣,然後笑了起來︰「大兵,你怎麼來了!」

居然是黨校特訓時跟他住在同一營房的滕兵。

滕兵熱絡地上前給了鄭馳樂一個熊抱,把他勒得喘不過氣來才放開︰「我不是說了嗎?這邊的軍官好考,我就往這邊考了!沒想到正好分到這邊的軍區,離你特別近!」他語氣興奮無比。

將人帶過來的關靖澤面無表情地看著滕兵熱烈地摟著鄭馳樂說話,然後又看向站在一邊滿臉好奇的丁開懷。

丁開懷平時很好動,經常滿青花鄉跑來跑去,皮膚已經曬成了健康的麥色,可偏偏他的五官又偏于秀氣,以至于他看上去就像個曬黑了的小姑娘一樣!

關靖澤腦海深處那個關閉已久的檢測雷達突然叮地一聲響了起來。

這兩個家伙里頭誰的危險度比較高,是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