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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交集

當天傍晚保薦鄭馳樂和關靖澤的批文就下來了。

地方也定了,是懷慶省那邊的兩個小地方。隔得不遠,正好就是相鄰的兩個縣,名字看上去有些陌生,看著就不像是多好的地方。

解明朗作為黨校校長,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這份批文。

解明朗有看報的習慣,自然知道鄭馳樂和關靖澤集訓時也沒老實,還在日報上露了把臉。他看到批文後有些擔憂也有些期待,從他對兩個小孩的了解看來,提前個一兩年到基層去歷練肯定不成問題,頂多只是會因為年紀小而被看輕罷了。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把鄭馳樂找來問話,鄭馳樂就跟解馨過來了。孫茹不知道鄭馳樂可能要走,高興地張羅晚飯。

吃飯時鄭馳樂也沒多提,等孫茹進廚房洗碗時解明朗才問鄭馳樂知不知道保薦的事。

鄭馳樂跟解馨對視一眼,說道︰「我來就是為了這件事,馨姐說想跟我們一起過去,但去那邊環境肯定不會太好,所以我覺得馨姐還是暫時留在這邊比較好。解叔,你來勸勸馨姐。」

解明朗沉吟片刻,看著解馨說︰「阿馨,你听樂樂的。不是吃不吃苦的問題,你自然是吃得了苦的。主要是樂樂這次的調派來得比較急,你要在這邊幫他處理一些尾巴,而且樂樂才剛到基層鍛煉就帶著個‘助手’,你讓別人怎麼想?你就先等等,等那邊局面打開了你再跟過去。」

鄭馳樂知道解馨閑不住的性格,在一旁補充︰「馨姐你要是有空就可以到診所幫忙,平時診所都靠大慶撐著,慕名而來的人又那麼多,你能幫把手就最好了。」

解馨一听不是讓自己干等著不做事,而且做的也是自己的老本行,也就點頭同意了︰「那好,我先在診所那兒幫忙。」

解明朗囑咐︰「你別想這些有的沒有的,這邊有問題我們會解決,你現在要考慮的是到了地方怎麼處事。你們都是正經的黨校生,放到任何地方都是從鄉長干起的,別小看這個位置,鄉長鄉長,一鄉之長,這意味著這個地方將由你來主宰,你要學會自己拿主意,同時也要學會听別人的意見。」

這話說出來有點矛盾,但鄭馳樂還是听明白了。他說道︰「我會注意。」

孫茹收拾完畢切好隻果拿出來,听到鄭馳樂的話後追問︰「注意什麼?你解叔又給你說大道理了?」

鄭馳樂過來一趟也是因為孫茹,孫茹的情況一直是他在跟進,這會兒他要離開了,自然得跟孫茹打聲招呼。他想了想,對孫茹說︰「孫姨你坐下,我跟你說件事。」

孫茹不明就里,依言坐到鄭馳樂身邊。

等鄭馳樂把整件事合盤托出,孫茹陷入了沉默之中。

鄭馳樂這個孩子她很喜歡,大概是移情作用,她都快把鄭馳樂當成自己的兒子來看了,每次鄭馳樂過來心里就會十分歡喜。

听完鄭馳樂耐心的解釋,孫茹就知道鄭馳樂同樣也把自己當成親近的長輩來看待。

正是因為太掛心,才說不出「你不要去」之類的話。當初孫茹會嫁給解明朗,自然非常認同解明朗的理念,隨著身體狀況慢慢恢復過來,她已經比以前看得更開,也更支持解明朗的工了。

這個時候鄭馳樂要走上仕途,孫茹靜默片刻後抱了抱鄭馳樂︰「年輕人就該去做年輕人應該做的事,我們都支持你。」

該交接的工作交接完了、該道別的也都道別完了,鄭馳樂就跟關靖澤一起乘上了北上的列車。

車上他們居然踫著個熟人,同樣要往首都跑的林致遠。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林家有喪,所幸是喜喪,老人家都九十七了,可以說是壽終正寢。

鄭馳樂安慰了林致遠幾句。

林致遠也只是有些感懷,過了一會兒就問︰「你們這是準備去首都?」

鄭馳樂和關靖澤點點頭。

對視一眼,鄭馳樂開口解釋︰「我們被保薦了,要到首都培訓。」

林致遠微訝,然後就想到了最近學院里熱議的事情︰「你們趕上這一批,可能是個不錯的機會啊!听說這次調用了不少年輕人,」他瞧了鄭馳樂兩人一眼,補充,「當然,沒你們這麼小的。這還是第一次統一向基層分派這麼多新鮮血液,听說首都黨校這次請來了很多厲害人物,像葉仲榮葉部長、梁定國梁首長——還有陳老首長、韓老首長都會親自跟你們見面,這表明上面非常重視這次調派。」

鄭馳樂和關靖澤忙于各項工作的交接,倒是沒仔細打听這些事,被林致遠這麼一說他們倒是期待起來了。不光是為了陳老他們會過來這一點,還為了能夠見到同批次的同僚。

一般而言同一批出來的人往後大多會有比較深厚的感情,這次上頭那麼重視,那麼這一批人一定也能走得挺遠,他們要做好結識新朋友的準備。

鄭馳樂說︰「還是致遠哥你消息靈通。」

林致遠謙虛地笑了起來︰「這也是上一屆的師兄跟我說的,我跟著他們在學生會里做事,听到的東西比較多。」說完他又問,「對了,樂樂你的任地在哪里?」

鄭馳樂說︰「懷慶那邊的一個小地方,名字還不錯,叫青花鄉,歸延松縣管的。具體的情況我還不太清楚,到時候要去好好走走。」

林致遠點點頭,沒忘記一邊的關靖澤︰「靖澤呢?」

關靖澤也沒隱瞞︰「就在相鄰的柳泉縣,叫榆林鄉。」

林致遠說︰「那你們還是能常見面。」

鄭馳樂說︰「這倒是。」

鄭馳樂又問起林致遠在首都大學的情況,林致遠本就和鄭馳樂親近,兩人一路上聊得挺愉快。

下車時關靖澤抓住了鄭馳樂的手︰「我們去找招待所。」

林致遠說︰「你們可以住首都大學的訪客宿舍,便宜而且方便。」

關靖澤彬彬有禮地拒絕︰「因為我們要去黨校,所以還是離黨校近點方便些。」

鄭馳樂打斷他們的對話︰「參加培訓的話,我們不是住黨校那邊就行了嗎?」

關靖澤︰「……」

林致遠也想到了這一茬,轉了話題︰「你們是第一次去黨校吧?我給你們帶路好了。」

關靖澤繃著臉說︰「我來過。」

林致遠一愣。

鄭馳樂打哈哈︰「他上回代表黨校來首都當集訓的‘臨時政委’,結束後也去過黨校那邊參觀。」

說者無心听者有意,林致遠看向關靖澤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听說這次黨校集訓是「交流式」的,每個黨校都派出部分人前往其他黨校組織集訓,當時方案一出來他們都在討論到底是誰接到首都黨校這個燙手山芋呢,沒想到居然是關靖澤!

到底是大家族出來的人,永遠跟旁人不一樣。

關靖澤的拒絕意味那麼明顯,林致遠也沒了作陪的心思,只能說道︰「那你們自己過去?」

鄭馳樂說︰「致遠哥你別擔心,我們沒問題的。」

林致遠拍拍他的肩膀︰「加把勁,好好努力。」

等跟林致遠分開,鄭馳樂瞅著關靖澤依然抓著自己不放的手︰「關靖澤,別這麼幼稚。」

關靖澤不說話,抬指就著他的手背捏了一把。

鄭馳樂︰「……」

所幸車站附近人比較多,也沒幾個人注意到他們始終牽著手。

等上了前往黨校的電車,周圍的座位都比較空,關靖澤才說話︰「最好別跟這個林致遠走得太近。」

鄭馳樂盯著他,等他的解釋。

他知道關靖澤的為人,心里在意是一回事,開這個口又是另一回事。

關靖澤說︰「上回我跟你說了,堂哥曾經找上我合作。首都的形勢他也給我說起過,首都大學那邊不是很平靜,特別是政法學院那批人,實在是活躍過頭了。從你們一路上的交談就可以看出來——他們關注的東西很多,比方說我們調派的消息才出來他就已經得到了消息,還有上次黨校集訓的事……听說他們正準備辦一個報紙,領頭的人是賈貴成。」

鄭馳樂同樣關心時局,對于這個賈貴成也知曉一二,這個人是以不畏權貴、敢于指著諸位首長鼻子大罵而出名的。

賈貴成一直以來唯一的主張就是「主流推行什麼,他就反對什麼」,是有名的「反對先鋒」,偏偏他筆桿子又好,寫得一手好文章,在知識分子中極受追捧,每次發表文章都會被廣泛傳閱。

其實如果把他前後發表的文章一整理,就會發現他的論點里面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

可惜即使這樣戳穿他,他依然鎮定自若︰「人的想法是會變的,你的思想能一輩子不變嗎?與時俱進,這叫與時俱進!」

這種人不要臉、不講原則,更不按理出牌,實在很難應付。

林致遠要是真跟賈貴成攪和在一起,恐怕會惹得一身腥。

想到笑容淳樸老實的老林,鄭馳樂皺起眉頭︰「要不我提醒他幾句?」

關靖澤說︰「你可以試試,但是站在一個成年人的角度來看事情,你應該明白要勸服一個人改變他的觀念、改變他的思想,比做任何事都要困難——尤其是當對方還能勉強歸入聰明人行列的時候。你‘致遠哥’能考上首都大學,就說明他確實足夠聰明,他既然做出了自己的選擇,站好了自己的隊伍,你去勸他是不會有效果的。」

鄭馳樂眉頭鎖得更緊︰「總要試試。」

關靖澤說︰「你覺得他現在的表現有什麼不對嗎?」

鄭馳樂搖頭。

關靖澤說︰「你覺得學生辦報紙不是一件好事嗎?」

鄭馳樂繼續搖頭。

關靖澤再問︰「你能明明白白地說出賈貴成做錯了什麼、能明明白白指出他話里的漏洞嗎?」

鄭馳樂說︰「我明白了。」

拿還沒發生的事、還沒有證據支持的東西去權一個人放棄他一直在為之努力的東西,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別說他只是幫林致遠治過次小病,就算他真的救過林致遠的命,也沒辦法去左右林致遠的人生。

把林致遠的事擱一邊,鄭馳樂跟關靖澤到黨校報道。

由于住處是按報道順序分的,剛好就把他們分在了一塊。

鄭馳樂放好行李後揉揉肚子︰「餓了,去吃飯吧,下午要開始培訓了。」

關靖澤也餓了,應道︰「走吧。」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等走出宿舍樓的大門時,突然就看到門外的老榕樹下站著個人。

那人大概四十七八歲,身上的襯衫有些舊,洗得都發白了,但穿得非常整齊,不會給人寒酸的感覺,

他的五官不算特別英俊,不過看著就非常順眼,這大概與他平易近人的好脾氣有關。

關靖澤見過這人,鄭馳樂當然也見過!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里的驚訝。

他怎麼會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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