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雙全嘴角抽搐,小心肝?
沐染霍的轉過頭,院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站,凜風吹起他長袍的一角,淡而清冽的薄荷香撲鼻而來,飄過一段不長的距離穿過厚厚的空氣,一點點滲入她的心間。
從紫微宮出來想見的第一個人是他,最不想見的人也是他,這樣的矛盾讓她連抬腳邁步都十分困難,最後還是選擇了和養心殿相反的方向走去。
幾乎所有的年輕男女,在戀情沒有大白于天下之前,都希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給對方,沐二小姐說到底也只是一個普通人,這麼挫敗落寞的她,實在沒辦法強顏歡笑,也不想把負能量都帶給陌琰。
其實她很想問一問他,你封我為皇後,有沒有後悔過?
哪怕全天下的所有人都不認同她,但只要他皺一皺眉頭,她就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了。
所謂全盤崩潰,不過如此。
沐染站起來,微垂著頭對著陌琰。
陌瑾勾起一抹笑,端過茶準備看戲。
皇帝大人很顯然不想演給她看,徑直走向沐染,大手霸道的穿過其腰間,一把摟入懷里,冷冷看向陌瑾︰「讓你和她謝罪,你謝了沒?」
陌瑾咂了口茶,笑眯眯︰「你的愛妃才受了罵,現在的當務之急,真的是逼我道歉嗎?」
陌琰皺眉,低頭看了看懷里默不作聲卻暗自掙扎的女人,冷哼道︰「朕可能忘了告訴你,母後覺得翾鑰國即已有了皇後,還差一個駙馬。」
一張俏臉登時慘白,陌琰微笑的看著她,「最遲十天後,好好準備吧十三。」
沐染沒注意陌琰說了些什麼,她一心想掙開這親密的束縛,倒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她漸漸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也該有點尋常嬪妃的樣子,總這麼肆無忌憚終歸不是什麼好事。
陌瑾瞪著她的月復黑哥哥直至離去,恍然間想起什麼,喃喃道︰「幸虧本宮止住了口,不然就要出大亂子了。」
……
養心殿
沐染可以說是被皇帝大人夾著帶回來的,一路上她的腳尖幾乎沒怎麼點著地,陌琰走得太快她飄飄然不自知。
青蓉在養心殿等了許久的樣子,見兩人回來很快迎上來︰「奴婢參見皇上,婧妃娘娘。」
沐染點點頭,「起身。」
「謝娘娘。」青蓉垂著頭,「方才禧妃娘娘派人來請皇上去毓秀宮用午膳。」
陌琰冷淡道︰「不必,你去回了禧妃,朕就在養心殿用膳。」
「是。」青蓉應聲退下。
沐染若有所思,尉遲禧怎麼突然會這麼殷切。還沒等她想透徹,身旁的男人驟然放開箍著她腰的手,聲音比方才更冷,「為什麼不回養心殿?」
沐染被這聲音沒來由的一驚。
陌琰繼續道︰「方才在昭陽殿,你為什麼那麼抗拒朕的觸踫?」
沐染縮縮脖子。
陌琰向前一步,「姑姑到底和你說了什麼,為什麼又讓你如此厭惡朕。」
你誤會了啊…沐染剛張口,「咚咚咚」,李雙全站在門外低聲道︰「皇上,華貴人听聞昨夜您沒休息好,派人送來當歸湯。」
當…歸?
沐染倏的想起來,出嫁前羅舒媚曾和她提過,翾鑰國的禮儀里,新娘出嫁的第二天要回娘家一趟,被稱為歸寧。
當時她要嫁給杜涵,那樁婚姻並不怎麼被看好,羅舒媚微嘆著氣說,但願杜涵能看在沐嘯海的面子上,陪她回沐府一趟,不然……
不然?
呵,沐染冷冷勾唇,不然就要貽笑大方了吧。
難怪尉遲禧大獻殷勤,就連華詞也按捺不住,原來是關乎到母家榮辱的大事,她們當然不能坐以待斃。
什麼莫大恩寵,什麼皇恩浩蕩,那些讓人艷羨的虛榮統統不是她想要的,喏大宮牆里她被訓得頭都抬不起來,就連尋常人家和丈夫相依相偎的舉動也要避人三分,那碗當歸湯便是天大的笑話。
前有尉遲禧步步緊逼,後有華詞巧笑顏兮,尚菱長公主綿里藏針,太後更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一份本就不安穩的感情風雨飄搖,現在男當事人又開始質疑她的心,沐染想都不想月兌口而出︰「本宮對皇上的厭惡一直未變,何來又字之說。」
輸了所有,她也不允許自己輸了自尊。
陌琰果然臉色驟變,扣住她的下巴︰「你說什麼?!」
他能容忍她的小性子,能容忍她的無法無天,能容忍她一切不該有的壞脾氣,就是不許她一再的逃避。感覺是不會騙人的,她的一顰一笑里透露出的訊號,不是對他沒有半點心意。
「本宮向來審時度勢,趨利避害,在沒有確保余生安穩之前,婉轉承歡也沒什麼。」沐染滿不在乎的掀唇。
陌琰死死的盯著她,「你的意思是說,既已成為皇後,便不必再裝下去了,是嗎?」
沐染眨眨眼,「皇上果然聰明。」
是誰說的來著她忘了,說了第一個謊,就要說無數個謊來圓上一個謊,事已至此辯解已經沒意思了,李雙全小心翼翼的又扣扣門,「皇上?」
陌琰一把掃了小幾上所有的擺設,「乒呤 當」的聲音夾著他的咬牙切齒,「婧妃似乎忘了,朕才是決定這一切的人。
「擺駕詩雨殿!」
沐染屹立不動,直到養心殿門口傳來細弱的腳步聲,青蓉輕聲道︰「娘娘,御膳房送午膳來了。」
「本宮還沒點…」
「皇上在養心殿等了娘娘許久也不見娘娘回來,怕娘娘回來時餓了卻找不到東西吃,所以吩咐御膳房一早準備好,然後才出去尋娘娘。」
「……」
「……」
「……青蓉。」
「奴婢在。」
「本宮是不是在作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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