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鏡湖回來之後,已經是深夜。蘇羽將自己看到的東西詳細說給了眾人听。之後,雷蒙便連夜趕回了山北。羅猿也帶著萬獸營的人,回了牧野。
蘇羽還有點事,便留在了臨波城。他在臨波城內除了徐達之外,並沒有熟人,自然還是住在徐達那里。
徐達的小店已經打烊,屋子里漆黑一片。蘇羽知道鬼族夜里向來沒有點燈的習慣,便敲了敲門。
沒一會兒,門便打開了。
「我還以為你留在鏡湖,回不來了呢。」徐達看了看蘇羽,笑道。
「徐伯,每次見你都是說這喪氣話。」蘇羽埋怨道。
「呵呵,進來吧。看你這樣子,也算是丟了半條命了。」
蘇羽此時一衣服上滿是血跡,看起來卻是狼狽的很。
走進店里,徐達才將屋里的燈打開。
蘇羽看了看櫃台上那本攤開的《三國演義》笑道︰「徐伯,你這一整天不會都在看這演義吧?」
徐達干笑兩聲,說道︰「打發時間而已。這次有什麼收獲?」
蘇羽在櫃台前坐下,說道︰「看到師父口中的邪魔了。」說著,便把這次探查的事情告訴了徐達。
徐達听完,說道︰「那些異族竟然在鏡湖建了一座城。」
「是啊,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竟就這麼造出一座巨城來。那規模遠勝臨波城。」蘇羽憂心忡忡的說道。
「那些巨猿力大無比。若是備好土石,再指揮這些巨猿築城,一個多月時間或許便夠了。」徐達說道。
蘇羽一听,點點頭道︰「若是這些巨猿用來築城,倒是有可能在一個月內建出這麼一座城池出來。只是如今,要消滅這些異族怕是更加難了。」
「便是沒有這城池,萬獸營對上那些妖獸勝算便不高。再加上這些異族還有城池,恐怕勝算連一層也沒有。」徐達說道。
「是啊。」蘇羽嘆了口氣。如今探明了鏡湖的情況,卻感覺愈發的無力了。
「只是,以他們的實力,若是要取牧野,怕是不難,何必要在鏡湖建一座城市?」徐達問道。
「鏡湖既然是三界通道,自然是重中之重,建一座城守衛,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不知道這通道究竟是通往天界還是地府。」
「這就只有問統領或許才有答案了。」徐達說道︰「對了,萬獸營這次有什麼打算?準備攻城嗎?」
「按這次探查的情況,這些異族單憑牧野郡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取勝。唯有集中州之力,才有勝算。所以,他們恐怕是要派人,去游說奇士營與伏波營一同出兵吧。」蘇羽嘆道。
「這怕也是難事。青陽郡、洞庭郡與牧野郡之間,畢竟還隔著一道星海。終究還未到火燒眉毛的時候。」徐達略帶嘲諷地說道。
「奇士營與伏波營的統領想來都不是目光短淺的人。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想來也知道,不會天真到以為一道星海便能阻止這些邪魔腳步。」
「這也說不準。這些年伏波營人才輩出,隱隱有做大的趨勢。萬獸營對伏波營也是多有防備。這一次,伏波營若是想著讓這些異族消耗萬獸營的力量,再漁翁得利也未為可知。」
「哼,漁翁得利。我怕最後淪落到被各個擊破的地步。」蘇羽冷笑了一聲。他對那李奎本就沒有什麼好感,連帶著對這伏波營也是沒什麼好印象。
「這三大營統馭中州多年,彼此之間早已經是貌合神離。雖說是大難領頭,但有時難免利令智昏,出了昏招。你若是想早日結束這浩劫,還是想想如何壯大自己的實力才是真的。再說,這萬獸營也未必靠得住。若是事不可為,丟下這牧野百姓,自己逃命也未必不可能。」
「只能希望萬獸營還多少記得鐵衛守衛一方的職責了。」蘇羽說道。
「與其寄希望于他人,不如想想如何將事情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徐達看了看蘇羽說道。
蘇羽听了這話不由的沉默了。如果這是一盤棋的話,以他如今的實力,連成為棋子的資格都不夠。
他雖然掛著貪狼營副統領的名頭,但貪狼營中的山民實際上听命于雷平。而剩下的桂山鎮鐵衛中,精銳都是余通的舊部。真正能為他效力的也不知道有幾人。更何況刨去山民的話,貪狼營只不過是牧野郡三流的鐵衛營,便都為蘇羽所用,亦無濟于事。
而百鬼營如今也只有蘇羽與徐達二人。徐達與他一樣,也是鬼師,所以武力並不出眾。
若說個人武力,蘇羽雖然這次仗著青木劍,在鏡湖之行中大出風頭。但這是多半是因為雷電對那些異族有克制作用,所以才能勉強取勝。而且,若不是羅猿困住了那異族首領,便是十個蘇羽,也不夠他殺的。他如今的實力,放在牧野也不過算是中流而已。
「個人武力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招兵買馬也不是朝夕可及,可是這鏡湖之事,卻是迫在眉睫。只能把希望放在萬獸營身上了。何況還有山民在,事情應該不會變的那般糟糕。」蘇羽無奈地說道。
「話雖如此,你也要為以後做些打算。否則再遇上什麼事,一樣只能束手無策。」
「我知道。況且師傅說過,這鏡湖只是明處的危險。還有危險卻是藏在暗處。日後,若是要解決這些危險,怕也是要有足夠的實力。」蘇羽說道。
徐達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問道︰「你魂魄修為如今幾品了?」
「而先前一樣,都是八品。」蘇羽說道。
徐達搖了搖頭,說︰「若是讓統領知道,他的得意弟子過了這麼些年,魂魄還只是八品,估計會後悔收了你這麼個弟子。「
蘇羽訕笑了聲,說道︰「徐伯,平常煉鬼,這八品的魂術也夠用了。若是爭斗之時,我不是還有五鬼附魂術嘛。」
「這五鬼乃是統領畢生心血,傳于你,卻不能就這麼辱沒了。你還是盡早將魂術修煉到六品吧。」徐達說道。
「徐伯,我如今又要煉體,又要修煉長生訣,若是再騰出空修煉魂術,怕是難以兼顧,終會一事無成。」蘇羽苦著臉說道。
「你可是鬼師!」徐達與其嚴肅地說道。
蘇羽一愣,而後便明白了徐達的意思。
從這場災禍到現在,一個多月的時間里,他為了應付接踵而來的事情,都選擇了最容易見效的方法提升實力。比如這魔煉,比如有了青木劍後又修煉長生訣。但是說到底,他還是一個鬼師。這魂術才是他的根本。若是放著魂術不修煉,一味地提升體術與法術,那干脆別當這鬼師了。
「統領傳你煉鬼之術,如今便能派上用場。你何不把精力放到這煉鬼上,先把這百鬼營的架子搭起來。」徐達說道。
徐達的意思很明白,便是讓蘇羽煉鬼,以鬼族建立自己的班底,好應對未來之事。蘇羽忽然想到當年百鬼營諸鬼是不是也都是他師傅所煉?所以,這麼多年過去了,依舊對他師傅敬重有加。因為對他們來說,師傅便如同他們的父母一般。
想到這,蘇羽便點頭應道︰「徐伯,我明白你的意思。這煉鬼之事,我以後自然會上心的。」
徐達見蘇羽點頭,便不再多說。到後屋取了藥箱,便幫蘇羽包扎起來。此次蘇羽傷勢頗重,恐怕又要半個多月,才能痊愈。
趁著徐達為他包扎傷口這會兒,蘇羽突然想起來那異族首領身上取來的袋子還在自己手上,便取了出來。
「這是什麼東西。」徐達看了眼蘇羽手上的袋子,問道。
「從那個異族身上撿到的。」蘇羽嘆道︰「這一戰我可是虧了老本了。那些靈藥一顆都沒剩下。也不知道這袋子里裝的什麼東西,能不能把這本錢賺回來。」
「單是這個袋子便不是凡品了。我方才用魂魄探查這袋子里的東西,卻沒辦法深入分毫。想來是制造這袋子的材料能隔絕魂力的窺探。」徐達說道。
蘇羽也試了試,果然如徐達所說,用魂力無法探查這袋子里的情況。
「打開看看吧。」
蘇羽點頭,打開了那袋子。誰知道,這袋子剛開了一個口,一直藏在蘇羽袖口中,沒有動靜的維延竟突然竄了出來,鑽進了口袋中。
蘇羽吃了一驚,趕緊將袋子中的東西全部都倒了出來。
蘇羽一看,這袋子里竟是十多枚魂晶。除此之外,便是維延了。這維延自然不可能是為了這魂晶才跑進袋子里的。蘇羽仔細一看,卻發現這維延月復中有一個凸起,顯然是剛才不知道將什麼東西吞到了肚子里。
「你這死蛇,快把東西吐出來!」蘇羽頓時惡狠狠地說道。
說起來,蘇羽已經被這維延咬了兩次。若不是看在柳灕的面子上,早就狠狠教訓他一頓了。
維延頗有靈性,竟听懂了蘇羽的話。頓時往後退了幾步,挑釁似的張大嘴巴,露出鋒利的獠牙。
「這條小蛇倒是有趣。」徐達看了看維延,頗有興致地說道。
「這死蛇咬了我兩次,要不是命大,早就被他毒死了。」蘇羽沒好氣地說道。
「我看它靈性十足,不像普通的毒蛇。」徐達說道。
維延听了徐達的話,竟得意地看了看蘇羽。又朝徐達咧咧嘴,似乎在說徐達有眼光一般。
徐達見了,不由得笑了起來,說道︰「這袋子里的東西既然被它吞了,那再吐出來多半也是沒用了。便放它一馬吧。」
蘇羽听了,只好作罷。
徐達拿起一塊魂晶看了看,說道︰「這魂晶看著很普通,其中還有些雜質。論品質還未到九品。這異族帶著這麼多魂晶干嘛。」
蘇羽也是一頭霧水,隨口說道︰「不會那異族也是個鬼師吧?」
「你倒是真敢想。」
蘇羽自嘲的笑笑,便拿起一塊魂晶看了起來。
「咦?」蘇羽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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