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老族長屋內，依然煙霧彌漫。似乎這幾天，老族長抽的煙越發多了。
「嗯。」蘇羽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還是開口問道︰「族長，這次獸災你是不是事前就知道了？」
老族長頓了頓，放下手中煙斗。
「我就知道，以你的心思，遲早會來問的。」
老族長念叨了一下，似乎是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才站起來，取出那本曾給羅猿看過的古書。
「拿去看看吧。」
蘇羽接過那本古書。老族長知道內情早在蘇羽的意料之中。但是，此刻真要看到這事後的謎底，卻不免有些忐忑。
他翻開第一頁，看到古書中那個湖中的人影，頓時覺得一股寒意。這莫名的寒意讓蘇羽不由有種感覺，有時候，不知道或許比知道更好。
那只是一個孤零零的人影，五官有些模糊，但依舊能分辨的清。像是有一層薄紗遮住了一般。他突然想到在北邙山看到的那一幕，那水窪中的影子與這書中所畫的，似乎相差仿佛。
他又翻開了幾頁，畫中的影子沒有第一張那麼明顯。有些看著似乎只是一些雜亂的倒影。直到他翻開了畫著赤蜥的那一頁。這畫中的影像依然有些模糊，但一個月前，他曾在赤蜥群中浴血搏殺，如何認不出畫中的妖獸。♀
「族長，這些畫的都是鏡湖中看到的景象？」蘇羽問道。
「第一張圖是百年前山民的族長雷厲在鏡湖看到的。後面那一張赤蜥，是前任族長看到的。」老族長說道。
「族長備下那些車輛以及星船，便是因為這些影像的原因？」蘇羽皺了皺眉頭。在他看來，若是說僅僅只是在鏡湖中看到這些，便耗巨資備下如此多的機關車還有星船，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些。
老族長搖了搖頭，說道︰「其實，這些都是你師父的主意。」
「師父？」蘇羽一愣。他不曾想到，這事情竟與他師傅扯上了關系。
「是啊，這要從百年前說起了。」老族長重新拿起煙斗。
「你師父和雷厲原是故交，你可知曉？」老族長問道。
蘇羽點點頭。鬼族的壽命遠比人要長，若是沒有意外，活個兩三百年並不難。而他師父在百年前，便認識了那時山民的族長雷厲。
「這麼說，師傅他也知道鏡湖的事情？」
「何止是知道……」老族長嘆了口氣︰「百年來，山民困守深山，還有這北邙山試煉都是你師父的主意。」
「都是師父的主意？」蘇羽不免有些模不著頭腦。
「當年我們山民與鐵血營一起，掃清了牧野郡的妖獸。當時的鐵血營實力遠不如我們山民，所以這牧野之主的位置原是雷厲的。只是，一次雷雨天，雷厲路過鏡湖邊，偶然看到了這人影。他天生雙耳失聰，所以精通唇語，意外地‘看’到了湖中之人說話。」老族長說道。
這百年前的秘辛，蘇羽自然聞所未聞。他知道鐵血營便是萬獸營的前身。只是不知道，山民原有機會成為這牧野之主。
「那雷厲族長听到了什麼？」
「那湖中之人說，他會回來的。」老族長說道。
「回來？回中州？」蘇羽皺了皺眉頭。
若是僅僅是因為這句話，雷厲就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牧野郡，那未免太輕率了些。甚至有些難以置信。
「你師父說，他們遲早會回到九州的。而鏡湖便是他們回來的地方。」老族長說。
「他們？他們是誰？」蘇羽追問道。
「我不知道。雷厲沒有說，你師父也未曾對我講過。」
「那為何雷厲要放棄牧野？」
老族長想了想，才說道︰「當年雷厲將這事情說給了你師傅听。而後，在你師傅的建議下，雷厲下定了決心，放棄牧野之主的位置，退回山北。隨後更是開始了北邙山試煉。」
「師傅他說了什麼？」
「你听過三界之說嗎？」老族長沒有回到蘇羽的問題。
「听過。」蘇羽點點頭。三界之說在九州流傳已久，便是說如今人們所在的九州不過只是三界中的一界，稱之為人間界。除此之外，還有天界與地界。更有傳聞說越州與交州的鬼族便是從地界之中出來的，所以越州或是交州可能有直通地界的通道。這些傳聞流傳甚廣的，但卻大多都是人們的臆想。
「你師傅說，鏡湖或許便是一個通往某一界的通道。」
蘇羽頓時一愣，隨後說道︰「三界之說，雖廣為流傳。但卻沒有證據證明確有其事。師傅怎麼會相信這等傳言。」
「鬼族來歷本就神秘，知道些世人所不知道的事情也不一定。只是，你師傅與雷厲究竟說了什麼，我也不知道。但是想來你師傅定是有些確鑿的證據，否則雷厲不會放著這牧野郡不要，而困守山北的。」
若是僅憑這光影，便斷定鏡湖乃是三界之間的通道，未免太過離奇了一些。雷厲作為山民的族長，自然不會這麼簡單相信。畢竟辛辛苦苦打下牧野，若是僅憑這一面之詞，就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牧野郡，未免太不可思議。定然是蘇羽的師傅有什麼證據說動了雷厲，才讓雷厲退回山北？
「你若是有一天，踫到你師傅，不妨去問問他。」
「師傅幾年前走後，我便找不著他了。如今也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蘇羽苦笑道。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那鏡湖即便真的是通往九州之外的地方，那他師傅為什麼要勸山民放棄牧野？難道師傅早知道這鏡湖會有危險嗎？那湖中之人雖然說要回來，但是卻未曾說將會給牧野帶來這般大的劫難。那他師傅又是如何知道鏡湖通向的那處世界將會是牧野的大敵？
「族長，前幾年，我和師傅來山北的時候，你沒有問過他麼？」蘇羽問道。
「問了。他只說這是鬼族古籍中的記載。還叫我在山北建了個碼頭，若是事不可為，便逃到北邙山，算是為山民留一條退路。」
退路？那些星船竟是為山民撤退準備的？那鏡湖中究竟還有什麼，竟讓他師傅這般擔心？
「你師傅語焉不詳。我如何追問，他也不肯多說。只是想到修這港口也是以防萬一。而如果鏡湖那邊沒有異常，再過幾年，族人也可以利用這港口前往北邙山開荒，所以便建下了。那些山下的機關車也是這般打算的。只是沒想到，一切都被你師傅言中了。」
「這般重要的事情，為什麼師傅都不曾對我提起。」
老族長笑了笑，道︰「你以前是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便是對你說了又能怎樣？而且他也不知道這場災禍什麼時候會來。若是又要再等百年，那告訴你不但讓你徒增煩惱，恐怕你也沒法過先前那麼自在的日子了。」
蘇羽苦笑一聲，說道︰「只是這災禍還是來了。」
「是啊，一百多年，終究還是來了。」
老族長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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