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來,北邙山一帶陰雨綿綿。♀蘇羽出來的時候,也沒有人提醒他帶雨具。所以,一整天,身上的衣服都濕噠噠的黏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
今天的天色也是如此,而且陰沉沉的,讓人覺得異常壓抑。
走了一個多時辰,天上便有一道驚雷掠過。轟鳴的雷聲,如同十數個大鼓在耳邊敲響。緊接著,磅礡的大雨便落了下來。蘇羽也不在意。他這幾天衣服就沒干過,所以,雨天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影響。那些妖獸雷雨天大多避雨去了,倒是安靜了許多。在雨中又走了一陣,雨點愈發的密集了。豆大的雨點砸在蘇羽臉上,讓他眼楮都險些睜不開。無奈之下,只好找了棵樹葉繁密的大樹避雨。
「也不知道這雨什麼時候停。」蘇羽看了看天,一條條電蛇接連不斷的閃過,似乎有愈演愈烈的樣子。
蘇羽正猶豫著,要不要冒雨跑回藏身之地,眼角的余光卻瞥到不遠處的一處水窪之中,似乎有點異常。只是雨勢太大,看得不太真切。
遲疑了一下,蘇羽還是緩緩走上前去。《》離著那水窪還有一丈遠的時候,蘇羽豁然一驚!
那水窪之中,竟出現了幾個人的影子。這人影看著不太真切,但依稀能辨認出應該是幾個光著頭的男子。雨點不斷掉落在水窪中,讓這幾個人影變得愈加模糊起來。蘇羽不知道是錯覺還是這波紋蕩起的漣漪影響了這影像,蘇羽竟覺得水窪中的人影正在看著自己一樣。
蘇羽咽了咽口水,正欲上前細看,水中的影子卻豁然消失不見。那水窪也變成了平常再普通不過的水窪。
他突然想起,那日老族長所說的鏡湖。心中更是驚疑不定,這水窪之中如何會出現這些人影?是不是和老族長口中的鏡湖光影有關系?
想到這,蘇羽心里不由得「砰砰」直跳,生怕這水窪中蹦出幾條赤蜥出來。一時之間,只覺得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雨勢在這個時候,漸漸小了。
但蘇羽依然覺得背後一陣發涼,不知道究竟是雨水,還是驚出的一身冷汗。他不知道這水窪與鏡湖是否存在聯系,不知道水中的人影是什麼,更不知道那水中人影是否真的看了他一眼。他只覺得濃濃的迷霧籠罩在他身上,讓他有一種窒息之感。
從那晚桂山鎮遇襲之後,便一直盤踞在心間的疑惑,突然爆發了出來!他想知道那些該死的畜生就是從哪里來;想知道鏡湖究竟藏著什麼秘密,為何那些妖獸守衛森嚴;想知道鏡湖中的光影到底以為著什麼;更想知道,那幕後之人!
此刻,似乎答案就在眼前。
然而,他卻莫名的感到驚恐。他尋不著這驚恐的源頭,只是本能地抗拒著接近那水池。
過了片刻,蘇羽豁然抬起頭,向水窪走去。不過幾步路的距離,但是卻能看出蘇羽腳下的凌亂。那水窪中的積水不過腳踝深,蘇羽徑直走入水中,如同一個瘋子一般,用大劍將積水掃到兩側。泥水粘了蘇羽一身,沾滿了他的頭發,甚至臉上也都如一個叫花子一般。但他毫不介意。他明白,畏懼並非離他遠去。只是在他心里,揭開謎底的念頭勝過了一切!
那一窪雨水被攪成了泥濘。然而,這泥水之中,除了幾塊碎石與枯葉,再沒有其他。
蘇羽頹然地坐在泥地上,如同失了魂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麼,但是,潛意識告訴他,這水窪之下一定有什麼東西。或者說,是他認為,這水窪中必須有什麼東西。
然而,這水窪之中卻什麼都沒有!
片刻之後,蘇羽眼楮又突然一亮。他連滾帶爬地撿起一塊石頭,興奮之情溢于言表。
那石頭看上去與普通的石頭並無不同。但方才蘇羽用大劍攪動泥水時,不經意間在上面留下了幾道刮痕。其中一道刮痕上,可以清洗地看到一抹綠意!
蘇羽用水在那石塊上搓了搓,竟發現那灰褐色的岩石竟一片片掉了下來。沒一會兒,一個灰綠色的的石頭便出現在蘇羽面前。
這石頭看著像一塊劣質的玉石。但是任何人看到他,都不會把他當做一塊普通的石頭。因為,這石頭的顏色是純淨的灰綠色,沒有絲毫的雜質。其中,那抹灰綠更是如同封禁在石頭中的霧氣一般,竟緩緩的變換流動。
蘇羽看不出這個石頭有什麼作用,也不知道他怎麼引發水窪中的影像。但是,尋到了這塊石頭,卻讓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蘇羽有些失神的回到了休息的地方。方才那一幕雖然沒有打斗的艱險,卻讓他生出了一絲疲憊之感。沉沉地睡了一覺,才覺得精神好了些。
他取出那塊石頭,又細細打量起來。這石頭雖然奇異,但無論蘇羽用什麼辦法,它都沒有絲毫的反應。但蘇羽非但沒有失望,反而心里似乎生出一種慶幸之感。
如今,回想起來,蘇羽才漸漸知曉了自己剛才緊張的緣由。
自從從老族長口中得到鏡湖可能是赤蜥老巢的消息之後,湖中的人影便一直記在蘇羽心中。他一直以為,只有那處地方,才會有赤蜥出現。但方才,陡然看到一個水窪之中,也出現了類似的影像,第一個反應便是這水窪與鏡湖一樣,也是那些妖獸出沒的地方。
但這水窪不過是因為雨天積水而形成的。若真能通向那些妖獸的老巢,那事情就變得異常嚴重。這水窪是臨時形成的,如果假設成立的話,便意味著這些妖獸可能在九州任何一個地方出沒。那對九州來說,當真是一場浩劫。
所以,蘇羽下意識地認為這不可能。或者說,他逼自己相信這是不可能是真的。他必須為這個水窪中的人影找出一個理由。不管這個理由是什麼,他都必須找到。
所幸的事,他真的找到了。他一眼便能看出這塊石頭的異常,雖然沒有任何證據能說明他與水窪中的影子有關,但是,他還是固執地認為,水窪中的人影便是這石頭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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