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房間里,燭台上的蠟燭有氣無力的燃燒著,一個縴長的人影走近燭台,高高舉起手臂,一團介乎于有形和無形之間的東西附著在手掌心,人影對準正在燃燒的蠟燭,輕輕按下去。房間里忽然刮起一陣旋風,蠟燭的火焰在一瞬間暴漲,猛地吞噬了來人高舉的手臂。
瞬間暴漲的火焰回歸于平靜,有人打開了電燈一般,在燭焰變回之前暗淡的光亮後整個房間反而暴露在光明之下。
「不要每次都想要掐滅我的燭台,點燃可是很費功夫的。」拉斐爾抱著雙手靠在距離來人頗遠的牆壁上說。
暴露于光明之下的房間有些特別,整個房間呈圓形,每處牆壁的弧度完全一致,這個房間的形狀堪稱完美,美到讓數學家一眼就能看出房間的面積。
何梓凝想要熄滅的燭台就位于房間正中央的石桌上,拉斐爾偏愛古舊的家具,對石桌之類的尤其喜愛。一個圓圓的石桌上放著一個小小的燭台,剛好又是在一個像是用圓規畫出來一樣的圓形房間里,看起來似乎別有深意。
「沒有威脅到你的寶貝燭台你是不會主動出現的,為什麼躲著我?」身材姣好的女人半靠在石桌旁,空著的手掌有意無意地從蠟燭旁邊晃過。
拉斐爾滿臉無奈,他當然知道何梓凝的意思,看來今天她是來真的了,想要糊弄過去恐怕不容易。
那個燭台上燃燒的蠟燭看起來不起眼,實際上這個圓形的房間是包括天使酒吧在內拉斐爾創造的異空間的中心點。拉斐爾花費了不少心血制造了這個空間,平時就用那根總是像要熄滅一樣的蠟燭維持空間的穩定,一旦燭火熄滅,這個空間隨時可能崩潰。
制造空間雖然辛苦,但畢竟是力氣活,拉斐爾並不在乎。反正作為天界四大天使,而且是現任熾天使之一,常年駐守人界的他並沒有太多使用自己靈力的機會,所以才會閑得研制什麼補充靈力的糕點,就是用自己的靈力作為材料試驗出來的。
但是他幾乎全部的家底全都放在這個空間里,里面包括他游歷各個空間搜集的資料,上古時代流傳下來的魔法書,和各種稀奇古怪的魔法材料。有些用來試驗的器具也是絕版的,這些對大天使而言都是無價之寶。
如果這個空間崩潰,就意味著他那些珍藏著不肯見人的寶貝統統會消失在空間崩毀造成的亂流中。到時候即使施展時光穿越術都難找回來。
像是維持空間穩定的關鍵法陣一般都不會被輕易破壞,拉斐爾這個小小的蠟燭自然也沒看起來那麼容易熄滅。實際上數遍天,人。魔三界有能力破壞這個魔法的不超過三個人,其中包括前任天使長路西法,現任天使長米迦勒,第三個就是掌控水元素的天使加百列。
「早知道會被你這樣脅迫,當初我就不用火元素來維持這個空間了。」拉斐爾認命的嘆著氣。顯然已經乖乖就範。
「你不用火元素,你以為烏列會放過你?」何梓凝不屑,比起她,那個討厭的烏列顯然更不喜歡號稱路西法好友的拉斐爾。
听到那個難纏的同僚的名字,拉斐爾輕輕撇了撇嘴,如果說天界之中有一個人跟他最合不來。那一定是烏列。
拉斐爾是風的代表,性格也像風一樣漂泊不定,雖然現在的拉斐爾常年窩在自己的酒吧里不問世事。曾經的大天使卻是足跡遍布各界的旅行家。
與行蹤不定愛好自由的拉斐爾相反,烏列是一個做任何事都極其呆板,一定按照條理一步一步完成的穩重派。曾經每當拉斐爾外出游歷回到天界,同路西法聊天時總能看到烏列一板一眼教導小天使們做事的樣子。
當時性格不拘小節的拉斐爾不止一次嘲笑烏列太死板,把老實的天使氣的滿臉通紅。直到路西法帶領天界將近三分之一的天使反叛出天界。拉斐爾作為沒有參與戰爭的大天使被懲罰,從此不能再隨意旅行。
烏列則作為積極幫助米迦勒阻止路西法叛逆行為的天使得到了遠超以前的權力。隨後就是加百列離開天界。
「你要我幫你做什麼?」不願回想過往的事情,拉斐爾中斷了回憶。
「我要去魔界。」何梓凝回答的直截了當,毫不拖泥帶水。
拉斐爾略顯稚女敕的眉頭微微一皺,顯然何梓凝的無理要求在他預料之中,只是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毫不避諱的提出口。
「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進入魔界的,不出意外的話你創造的這個空間里就有通往魔界的入口。」何梓凝一副對拉斐爾十分了解的表情。
在外界看來,拉斐爾雖然保留著熾天使的身份,比加百列處境要好上許多,實際上他卻是被天界放逐在外,同被奪去熾天使尊稱的加百列不同,拉斐爾的行動是被嚴格限制的。
天界允許拉斐爾自己創造了一個巨大的空間,但是這個看起來由拉斐爾主宰的空間正是天界囚禁他的牢籠。雖然無比接近人界,拉斐爾卻始終不曾真正踏足那個他千百年來一直守望著的世界。
依照加百列對他的了解,拉斐爾喜愛自由的個性是印在他每個動作之中的,想要這樣像風一樣追隨自由的人老實呆在一個地方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這些年來拉斐爾已經偷偷地把自己的空間入口開到無數個大大小小的異空間,包括在人界的出口也已不止幾十個,幾乎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都有通往天使酒吧的入口就是最好的證明。
大概是米迦勒的意思,天界對他的所作所為采取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拉斐爾也十分注意,所以並沒有被討厭他的烏列抓住什麼把柄。
他有辦法進入魔界也不過是加百列的猜測,因為賴婉如進入魔界時帶著那個專門用來對付阿斯蒙蒂斯的瓷瓶。
何梓凝一眼就認出那是拉斐爾才有的瓶子,而且那種聞過一次就永生難忘的魚腥味,正是當年拉斐爾為了對付**之王而制造出來的東西。
能夠把賴婉如那樣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安全送進魔界,而且時間控制的剛好,想來把她送過去也不是什麼難事。
外表還是少年的熾天使沉吟著,似乎在計算答應她的要求更好,還是拒絕她之後需要承擔的損失更嚴重。自從開了天使酒吧之後,原本頭腦就很精明的熾天使變得更像是一個奸詐的商人,已經完全失去了天使該有的公正醇和。
「你去魔界做什麼?」沒有直接答應何梓凝的要求,拉斐爾反而提出了一個問題。
何梓凝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好像想起了某個跟她有血海深仇的家伙,一般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蕭澤時經常可以看到她這個表情。
但這次讓她如此痛恨的顯然另有其人,美麗的女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去找遺忘之泉。」
「遺忘之泉?」沒有听到預料之中路西法或者阿斯莫德的名字,而是某個流傳于人類墮落的惡魔之間的傳說的地點。拉斐爾多少有些驚訝,轉念一想,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想你不必去魔界了。」大天使胸有成竹的微笑著,一副天下事盡在我掌控之中的表情。
如果不是清楚何梓凝真正掌控的是水之力,看著她雙眼冒火的樣子真的容易讓人誤會她隨時會燒掉整個房間。
此刻何梓凝正跟在拉斐爾的身後穿梭在酒吧後迷宮一般的長廊之中。
「你究竟是怎麼找到我擺放燭台的房間的?」拉斐爾滿臉不可思議。
剛剛他告訴何梓凝自己有遺忘之泉的樣本,每個泉眼的都有,後者高興的差點沒把他悉心維護的燭火給熄滅掉。
興頭一過,何梓凝拋出一個讓他頭疼的問題,她找不到拉斐爾存放樣品的房間。
「你這里那麼多房間,我怎麼知道哪個里面存著遺忘之泉!」何梓凝回答的理直氣壯,听起來也的確很有道理。
如果忽略掉她剛剛不請自來,直接走到了整個空間中最隱蔽的房間里差點毀掉拉斐爾的家底,何梓凝說的確實沒錯。
能力被質疑,何梓凝少有的沒發脾氣,之前困擾安夜的問題同樣困擾她許久,而且安夜並不知道姬雅喝下的遺忘之泉究竟是一種多難處理的東西。
現在拉斐爾居然告訴她他那里有現成的泉水,而且他早先還對遺忘之泉做了詳細的研究,何梓凝覺得自己第一次制造人類成功都沒有這麼開心。
作為天使中間資深的研究者,只要拉斐爾說他已經研究徹底某樣事物,那其他人就可以放心地听取他的建議了。因此拉斐爾說他研究過遺忘之泉,在何梓凝心里立刻就浮現出恢復記憶的姬雅的形象。
拉斐爾終于停在了一扇緊閉的房門前,何梓凝看到這扇門上清楚的標注著一個大寫的n。
「這是什麼意思?」何梓凝伸手觸模那個字母,猜想著這該不會是拉斐爾新研制出來的魔法陣吧,一般天使如果非要使用一種人類的文字來表述魔法的含義,他們通常會選擇有悠久歷史的古羅馬字。
這個看起來明顯是英文的字母,而且只有簡單的一個字符,如果要代表魔法也未免太過簡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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